《死对头成了我夫君》敬亭问之

3、第 3 章

　　褚雁行腿折了。

　　虽然不严重，但大夫走的时候，姜父还是把人送到了侧门口，又是塞银子，又是威胁。直到对方恨不得拿全家性命发誓，必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后，才让人离开。

　　而这边，大夫刚出院门，褚雁行便窝在椅子里，抱着伤腿哼唧上了。

　　哼一声拖三声，黏黏糊糊，哼得姜微遥咬牙切齿，没忍住开了口：“你什么时候滚？”

　　褚雁行没理，挪了一下椅子背对着她，冲着面前的姜母可怜巴巴道：“娘，你看她。”

　　姜微遥：“……”

　　姜微遥嘶了一声，心道这厮胆子是真大，也是真不要脸。将要开口骂，她爹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她娘开了口：“说吧，怎么回事？”

　　问的是褚雁行，但他明显不准备回答，只朝姜微遥挑了挑眉。

　　姜微遥“呃”了一声，后知后觉自己连她娘问的是什么都没弄明白，只得闭了嘴，看向她爹。

　　姜父被她的目光搞得也有点懵，又转头看向姜母。

　　姜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状猛地一拍桌子，刚吼出个“褚”字，就听褚雁行“哎呀”了一声，只得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喘了口气，又转而去问姜微遥：“你长能耐了是不是？”

　　姜微遥原本就云里雾里，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听她娘这么一说，顿时就委屈上了：“关我什么事？我还没问你们怎么回事呢，你们就……”

　　“不关你的事？”姜母截过话头，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那你为何在新婚之夜跑回娘家？怎么，褚家怠慢你……”

　　话说一半，突然消了音，她眼神一转，又皱眉看向褚雁行。

　　褚雁行这会儿也不哼了，担心丈母娘误会自己，忙举着双手，连哭腔都来了：“娘，可冤枉死我了，我什么也没做……”

　　一听他哭唧唧地叫娘，姜微遥终于从那句“新婚之夜”里反应过来，猛地一起身：“什么新婚之夜？”

　　话罢，又两步站在了褚雁行的面前，单手攥着他的领口，骂道：“你叫谁娘呢？信不信我打死你！”

　　屋里一时间落针可闻，一直没吭声的姜父开了口：“阿遥？”

　　姜微遥哪能顾得，她脑子里嗡嗡的，从在褚雁行的床上醒来，到褚雁行的态度，姜褚两府的大红灯笼，最后猛地想起门口小厮那句“姑爷”，她一时间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对，不是做梦，这也不是褚雁行为报复她的玩笑。

　　她松了手，转头看向她爹，哆嗦着嗓子问：“爹，这到底怎么回事？”

　　瞧着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屋里其余三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姜母捏着手帕震惊地看着，姜父抿着唇一时间没接上话，唯独褚雁行撑着椅子单腿站了起来。

　　“阿遥……”他捏了捏指尖，抻着嗓子道，“今日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不记得了？”

　　姜微遥记得吗？当然不记得。

　　不，对她来说，这根本就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她就不会跟褚雁行成亲！

　　然而事实总是与想法背道而驰，如今褚雁行就站在姜府，还是在她的院子里，而她爹娘也没有要撵他走的意思，甚至于他连岳母都没叫，叫的还是“娘”。

　　所以……她当真和褚雁行成了亲？

　　可是为什么呢？

　　姜微遥扶着桌子坐下来，脑中千回百转。

　　肯定不是因为喜欢，毕竟她俩虽不至于你死我活，那也是相看两厌。所以她就是嫁给狗，也不会……

　　她顿了一下，觉得为了褚雁行，不值得这么贬低自己。

　　若不是因为两情相悦，那还能是因为什么？总不会是联姻，她怎么说也是姜家独女，她爹又那么疼她，怎么可能不经过自己同意，让她嫁去褚府。

　　所以自己应该是同意了的，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记不起来？

　　一旁的褚雁行见她面色不霁，一会皱眉，一会嫌恶，整颗心都跟着七上八下。

　　“阿遥？”他叫了一声，伸手扶上她的肩，“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姜微遥心里一片乱麻，闻言转头问他：“你说我俩成亲了？”

　　褚雁行迅速看了一眼姜父和姜母，见两人面色担忧，眼神一转：“阿遥，你记得最近的事是什么？”

　　“龙舟会……”姜微遥顿了一下，龙舟会是在五月初五，天气炎热，显然不是现在这桂枝凋零的时候。

　　那……

　　她转口问道：“现在是几月？”

　　褚雁行看着她，心中有了估量：“景乐二十一年，十月初六。”

　　姜微遥心头一震，先不说年份，就是这月份也是对不上的。明明是五月，怎么就一睁眼到了十月？

　　她咽了口吐沫，同手同脚地往里屋走，眼见着要撩帘，被人从身后拽住了。

　　姜微遥木木地回过头，见褚雁行拧着眉看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放开！”她缩了一下手。

　　这时候褚雁行哪敢撒手，若不是见她表情不对，恨不得将人抱着。

　　“阿遥，我们已经成婚了。”

　　姜微遥猛地回神，一回身，伸手卡住了褚雁行的脖颈，将要猛地用力，却被她娘从旁边扣住了手腕。还未等她挣扎，只觉后颈一疼，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她躺在床上，房间里只剩下褚雁行一人。

　　不同于刚知道的时候，如今的她格外冷静。

　　她盯着眼前的帷帐，木然开了口：“找大夫来看过了？”

　　褚雁行没应，兀自起身端了杯水，递到她面前，这才开口答道：“找了，没什么大碍，只说你可能失忆了。至于原因……”

　　褚雁行垂眸道：“大夫说可能是中毒。本想着拿着名帖去宫里找太医，但岳父说要过几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姜微遥坐起身来，“我娘呢？”

　　“回去睡了。”他伸手掖了掖她的被角，继续道，“说是等你醒了，咱们还是连夜回褚府，有什么事，等着回门再说。”

　　姜微遥看着他，半晌才道：“你说的成婚……褚雁行，我不记得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褚雁行，你知道的，我俩没感情，所以和离吧。”

　　褚雁行想都没想：“不行。”

　　姜微遥眯眼看他。

　　褚雁行盯着她的眼睛，良久叹了口气：“婚是皇上赐的，若是和离，我们两家是要被降罪的。”

　　“就算想离，那也不能是现在。”

　　“褚雁行……”

　　褚雁行背过身，继续道：“朝中人都盯着，就是圣上有意放过你我两家，其他人也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的。”

　　“况且，对你来说，我们可能没有感情，但对我……”他回过头，眼角微红，“我们磕磕绊绊终于走到现在，你让我怎么放手？”

　　“我不敢说你有多爱我，最起码，当时我求娶你时，你是同意了的。就当我不要脸些，你当时大概也是喜欢过我的。如今你是失忆，若是恢复记忆呢，你会不会怨我没有挽留你？”

　　姜微遥了解他的为人，真真假假，不能多信。但时间在这，相隔五年，她却毫无记忆。且看她爹娘的态度，这事根本做不得假。

　　若所有的事都是真的，今日新婚乃是圣上所赐，她要是闹着和离，姜家大概不会好过。

　　凭什么呢？

　　姜微遥无法，如今情形好似俎上鱼肉，进也不得，退也不得，只能被推着走。

　　情势所迫，姜微遥只能这么说服自己，她同意和褚雁行一起回去。然而就算从这人嘴里知道，他俩之前关系多好，对姜微遥来说，都是一无所知，且无法相信的。

　　“回去可以，但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褚雁行眼眸一亮：“可以，只要你不跟我和离，莫说约法三章，百章也可。”

　　姜微遥：“就算我们成过亲，不管失忆还是其他，我都不记得了。现在对你没什么感情，所以我们不能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