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北望》西海子

7、第七章 闹剧

　　顾北望突然听见顾盼盼的声音，挥出去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

　　就看见了顾盼盼和她旁边的南嘉。

　　他抿了抿嘴，放下手。

　　顾盼盼连忙冲过去拉开他们两个，顾北望松开拽住他衣领的手，他没了支点再也站不住。

　　顺着墙滑了下去，坐在地上，捂着腹部，满脸鲜血地垂着头。

　　不过片刻的时间，一口吐出滩血，竟连坐也坐不住了，紧闭双眼，向旁边倒去。

　　南嘉蹙眉站在一旁看着，随即把小橘叫到身旁，低语几句。

　　小橘点头应下，转身走出人群。

　　顾盼盼看着面前的场景，吓得面色发白，嘴唇颤抖。

　　她伸手拽了拽顾北望的衣角，“二哥……他不会是死……死了吧？”

　　顾北望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冷笑一声才道：“死了活该。”

　　“可是……”

　　顾北望打断她的话，“你来干嘛？还不回去。”

　　顾盼盼害怕他又要打人，立即抱住他的右臂，“你跟我一起回去。”

　　顾北望拉下她的手，“我没带着多的银子，你还不快点回去取钱来赔给店家？”

　　“哦哦，我这就回去取钱！”说完转身急匆匆的走了，完全忘记跟她一起来的南嘉。

　　顾北望转头看向南嘉，不说话，只盯着她。

　　而后拉过她的手腕，穿过人群走出去。

　　南嘉不挣扎也不出声，只跟着他走。

　　一直走到靖水楼背后的小溪上的亭子里才停了下来。

　　南嘉看了小桃一眼，小桃会意，走到离他们十步左右的地方站着。

　　南嘉看着他沾满血的手，叹了口气问：“手受伤了？”

　　“没有，是那瘪犊子的。”说完还把手举起来，活动了一下给南嘉看。

　　南嘉看着确实像没事的样子才没说什么，只是拉过他，走到小溪边。

　　指了指里面的水，没好气地道：“还不快把手洗干净，一股子血腥味。”

　　顾北望麻溜地蹲下洗手。直到手上没有血迹才站起来。

　　南嘉拿出自己的帕子丢给顾北望。

　　“自己擦。”

　　顾北望不客气的接过带着淡淡清香的白色花边手帕，马马虎虎擦了两下就把帕子塞到衣襟里，低头看着她发顶的小漩涡，突然开口：“你不问我为什么动手？”

　　“好啊，那你为什么动手打人？”南嘉顺着他的话问。

　　顾北望这才给她讲了起因。

　　南嘉听完，皱了皱眉才抬头看着顾北望说“那醉汉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单对着盼盼那样发酒疯，肯定有人授意，今天这些人之所以知道，还故意到你面前拿这话刺激你，肯定有人安排。

　　那日在百变阁，我们与张家四姑娘起了争执，她那性子必然不会就此打住。那醉汉可能就是她的手笔。至于今日，不管怎么说，你实在不应该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打出手。”说到这，微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你今天要是把人打死了要怎么办？你……”

　　“死不了，我有分寸。”顾北望打岔。

　　“就算死不了，就他现在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家里肯定是要为他讨回公道的。你们两家同在朝堂，他说不定还要参你一本！或者说将军教子无方。且不说他家，就说顾将军，他为人正直，常年带兵打仗，脾气自不用我说了罢？我看你这次回家掉一层皮都算轻的，有你好受的！”南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我动手还不是因为他那好女儿？”顾北望毫不在乎。

　　还回嘴！

　　南嘉瞪他一眼。

　　“你就不能改改你那脾气？”

　　“不能。”

　　南嘉被他气得不想理他，转身便要走。

　　顾北望连忙伸手拉住她，嘟囔道：“你怎么每次生气都这样转身就走？”

　　“我不走，等着被你气死？”南嘉无语。

　　“我以后尽量改还不行嘛。”语气颇有些委屈。

　　“你改不改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吃亏，挨打挨骂的人又不是我。”南嘉才不管他。

　　顾北望：……

　　他还能说什么？

　　“你刚才说张家四女儿？我记得她好像过几个月就要成婚了吧？”

　　南嘉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憋好水。

　　“她成婚你又要干嘛？说不定到时候你还下不来床呢。”刚才被他气得现在只想刺他。

　　“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北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颇好。

　　听他说完南嘉转身就又要走。

　　顾北望大步走到她旁边道：“我送你。”

　　“我坐马车来的。”南嘉不领情。

　　“那我也送你。”

　　南嘉：……

　　*

　　顾北望刚回到家，一只茶盏迎面袭来，他侧头堪堪躲过，茶盏应声落地，碎成一地。

　　“给我跪下！”顾忠波怒呵。

　　顾北望看着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我让你跪下！”顾忠波看他丝毫不知悔改的样子，再一次拿过桌上的茶盏砸过去，习惯性的用将军的口气发号施令。

　　“砰。”顾北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茶盏砸在背上，背砸的地方立马火辣辣的疼起来。

　　“我让你习武是为了让你去打架的吗？是为了让你一天天仗着会点武功就到处闯祸的吗？是为了让你胡作非为的吗？”顾忠波大掌重重的拍在木桌上。震得茶壶里的水溅了出来。

　　顾北望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眼眶发红的盯着他，张口朝他吼道：“那你让我习武干嘛？我要上战场不是你不让的吗？我回来你就对我发火，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动手？你凭什么认定全是我的错？是不是不论我做什么，你都认为是错的？”

　　“顾忠波！先问清楚行不行？这是家里，不是军营！望儿也不是你的兵！”林佩云赶过来就看见这一幕，她拉着儿子上下检查了一番后，把他护在身后。

　　顾北望沉着脸把母亲拉在一旁，绷紧嘴角不说话。

　　“就他那狗见了都嫌的性子谁会主动招惹他？你别一天天就知道惯着他们！你看看被你惯成什么样了？整天游手好闲，活脱脱的纨绔子弟！”顾忠波越说越气，抓过桌上的马鞭，就往顾北望身上抽。

　　“望儿！”林佩云想上去替顾北望挡枝条，被顾忠波紧紧攥住手腕。

　　“父亲！”顾尚平快步上前徒手接住要往顾北望身上抽的鞭子。

　　“平儿！”

　　“父亲，北望还小，有话好好说。他也不是在军营时您犯了错的属下。何况您在军营时轻易都舍不得对犯了错的属下动手，如今怎么能这样对北望？他是您亲儿子！”顾尚平把握鞭子被打伤的手背在背后。

　　那只手的虎口处有鲜血流出，整只手还都在颤抖，可见那纸条的力度之重。

　　听到这话的顾北望嘴唇微张想说什么，最后却又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眼眸暗了暗。

　　连属下都不如吗？

　　“罢了，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出来。”顾忠波有些无力的摆摆手。

　　“我没错。”顾北望不服的出声。

　　顾尚平用没受伤的手抓住顾北望的手臂，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火上浇油，把他往后推了推。

　　顾北望盯着顾忠波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去。

　　挺拔的背影满是坚决倔强。

　　但凡顾忠波抬头看看他，就能看见他眼里的委屈，失望和苦涩。

　　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林佩云用力甩开顾忠波的手，走到堂屋中间的椅子上坐下。

　　抬眼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圈，疲惫的开口：“你们都坐下。”

　　被这场闹剧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顾盼盼连忙坐下。

　　林佩云转头看着坐在她旁边顾忠波缓缓道：“顾忠波，我十月怀胎，拼死拼活给你生孩子我还生错了？”

　　顾忠波有些不敢看妻子疲惫的眼神。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怀老大的时候，我们刚成婚不久，他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一天三遍的问平儿什么时候出来呀？老大生下来后，我们疼他，宠他，就连你这个大老粗都整天小心翼翼的对他。

　　平儿八岁那年，南诏来犯，你要忠君报国，我知道那是你的追求，我不拦你。你刚走一个月我就发现怀了望儿，我一边怀着孩子，一边还要担心你在外面好不好，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