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北望》西海子

4、第四章 醉汉

　　酉时，侯府的丫鬟上完菜。

　　“夫人呢？”顾忠波见自己夫人一直没有来便有些疑惑的问。

　　毕竟她向来准时。

　　“回将军，夫人还在房内守着姑娘。”丫鬟低头恭敬的回答。

　　“守着？”

　　三个男人同时抬头，盯着她问：“盼盼怎么了？”

　　“这……今日姑娘回来就哭了。具体的奴婢也不大清楚。”

　　“盼盼不会无缘无故地哭了，肯定发生什么了！”顾北望说完就率先朝顾盼盼的房走去。

　　丫鬟看见他往姑娘院子的方向走，连忙说：”姑娘在夫人屋里呢。”

　　顾北望脚步一顿，又转身朝林夫人院里走。

　　顾忠波和顾尚平紧随其后。

　　顾北望脚才踏进房门，就叫着娘了。

　　张嬷嬷从里间快步走出来。

　　“公子，你可小声着些，姑娘刚刚睡得安稳些。”张嬷嬷轻声说。

　　顾北望点点头。

　　“嬷嬷，盼盼怎么了？”顾尚平小声问。

　　张嬷嬷给父子三人复述了一遍顾盼盼说的话。

　　“岂有此理！”顾忠波气得满脸发红，怒不可喝。

　　顾尚平和顾北望也气得不轻。

　　“我这就去把他的手给剁了喂狗去！”顾北望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北望！”顾尚平抬手想拽住他，却慢了一步。

　　想了想就没有去追他。

　　给那小人吃点苦头也好，总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

　　“嬷嬷，小妹现在如何？可还好？”顾尚平蹙着眉头担忧的问。

　　“唉，姑娘一回来就抱着夫人哭了好大一会儿，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后来一直梦魇着，睡不安稳，要夫人握着手才好一点。梦魇的太厉害了些，睡着都流眼泪。”张嬷嬷说着眼眶又红了。

　　顾尚平听得眉头皱得越发紧，此时别说拦二弟了，他都想把那小人给千刀万剐。

　　他压下脾气问“可要请大夫过来看看？”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林夫人的慌张的声音。

　　“嬷嬷快去请大夫，盼儿额头烫得厉害，怕是发烧了！”声音里还带着隐隐的哭腔。

　　张嬷嬷和顾尚平心里同时咯噔了一声。

　　张嬷嬷急匆匆的出门去请大夫了。

　　顾尚平也快步走进去看顾盼盼。

　　只见她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什么。完全没有平时半点灵动的模样。

　　顾尚波在一旁不停的安稳的着急的林夫人。

　　林夫人则是时不时拿起手中的手帕擦眼泪。

　　这个女儿是她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

　　她生下老二以后身体就虚得厉害，养了好几年才把身体养得差不多了。

　　看着姐姐家的给你冰雪聪明，可爱得紧，她也一心想要个女儿，好不容易怀了第三胎，大夫说极有可能是个女娃，她欢喜得不得了。

　　整天小心翼翼的，生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不好，平日里仔细的紧，却不料还是出了岔子。导致女儿还不足月便出生了。

　　因为是早产儿的缘故，她一生病就不容易好，就算是个小病，短也得个把个星期才能好，每次喝药都艰难的很，哄半天才能喝进去点药。每次生病不掉个几斤肉都好不了。

　　好不容易养大了，身体也养得好了些，看着她整日在她面前蹦蹦跳跳的，高高兴兴的，她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和欣慰。

　　谁知已经许久不生病的孩子，今儿个却被吓得病了起来，叫她如何不气？如何不恨？

　　“侯爷可不能轻饶了那杀千刀的的东西，我可不依！看看把咱盼儿吓成什么样了？”林夫人靠在顾忠波怀里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说。

　　“肯定不能轻饶！望儿已经出去收拾他了，夫人小心别气坏了身子。”顾忠波给夫人顺着气儿。

　　天色渐暗，有的人家门口已经点上了昏暗的灯笼。

　　顾北望让阿褚先去查那个醉汉是谁，自己则就着街上朦胧的光走到了南府外，南嘉住的院子外边。

　　眨眼间他已经悄无声息的纵身跳到了南嘉闺房的房顶。

　　冬天的夜晚月光朦胧，像隔着一层薄雾，叫人看不清，只觉凄凉刺骨。

　　南嘉此时方从母亲那里回来，刚走进院子，心有所感似的抬起头看向房顶。

　　顾北望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交汇短暂而又赤诚。南嘉率先移开目光，若无其事的回到了房间。

　　她坐在桌旁，喝了口热茶暖身。

　　“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呆会儿。”

　　待小橘和小桃退了出去，南嘉就端不住了，毫无形象的趴在了桌上。

　　顾北望从窗户跳了进来。

　　“怎么了？没事吧？”顾北望蹙眉看着趴在桌上的人。

　　“今天吓到了？”

　　南嘉趴在手臂上点点头又摇摇头。

　　顾北望看她这样就更着急了。想把她的头抬起来，却怕她觉得他孟浪。

　　“你倒是说话啊，想急死我不成。”顾北望一屁股坐在了南嘉旁边，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到了杯茶。

　　南嘉无力的抬起头看向他。

　　“说甚？”

　　顾北望一瞬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看她疲惫不堪的样子，只觉得她跟小妹一样被吓得不轻。

　　顾北望站起来紧握双拳，眼眸里的怒火再也藏不住，一路上被冷风吹散的怒气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我这就去宰了那龟孙子！”

　　南嘉原本什么也不想说，听到这话害怕他闹出人命只得说：“注意着些分寸，别闹出了人命，不值当。”

　　顾北望点头应下。

　　走到窗边又折回来站到南嘉面前，黑眸紧盯着她。

　　“真的没事吗？”顾北望还是不放心。

　　南嘉点头说：“真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盼盼倒是吓得不轻。”

　　“那你好好休息。”顾北望说完就跳窗离开了。

　　等他翻出南府时阿褚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阿褚在顾北望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两人转身离开。

　　一条漆黑的小巷子口，有两个又高又瘦的人站在暗处。天色太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人。

　　一个满身酒气的醉汉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顾北望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慢慢从暗处走出来。

　　两人走到那醉汉身后，按住他的肩，在他膝头重重踢了一脚，醉汉跪倒在地。

　　“什么人！我们无冤无仇你们……唔唔”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了起来。

　　“什么人？要你命的人！这双手既然不想要不若就废了罢！下流无耻的小人，龟孙子！呸！”顾北望发了狠的一拳拳砸向那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

　　阿褚手气刀落，一股血腥味传来。

　　待两人趁着夜色离去时那躺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路过一户养着狗的人家时，阿褚随手丢了个东西在那条狗面前。

　　那狗闻了闻就张嘴吃了下去。

　　第二天，街头上的人不知说着什么起劲的八卦，吐沫星子都讲得飞了出来。

　　“姑娘，听说那醉汉昨晚差点被打死在了巷子里，不过听他们说的，还不如死了呢。他们说他全身都是伤，双腿双手都被人给废了！听说舌头也被人给割了！真是活该！”小桃在南嘉面前讲得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