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北望》西海子

2、第二章 百变阁

　　晚上，南嘉正躺在床上，突然听到房顶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坐起来，小心翼翼的跨过睡在脚榻上的小桃。走道圆桌旁坐下。倒了杯茶水慢慢饮着。

　　心想，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事情想不开了。

　　转念一想，今天姨父班师回朝了。怕是又生气了罢？

　　南嘉无奈的放下茶杯，轻手轻脚的拿了件披风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还好今天是小桃守夜，小桃睡得沉，轻易不会醒。要是小橘，刚起身就得被发现了。

　　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那个坐在她房顶的人。

　　夜深了，害怕他被发现只能小声说：“还不下来？”

　　房顶的顾北望本来不想打扰她的，只是心中实在烦闷，睡不着便出来转转。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处，索性就爬上了房顶坐着。

　　他脚轻轻点了一下瓦片，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她面前。

　　“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我知道，今儿个又怎么了？大冷天的不睡觉还出来瞎逛，还因为那件事生气呢？”夜深露重，南嘉搓了搓手臂。

　　“没。”顾北望抿了抿嘴，看她冷的搓手的样子说：“夜里凉，你快回屋吧，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回府吗？”南嘉怕他又出去闯祸。

　　“嗯，不回府我还能去哪？”顾北望不解的问。

　　“那就行，快走吧，小心点。”

　　南嘉看着顾北望又翻墙出去了，嘟囔了句“天天翻墙，也不知道哪学的坏毛病。”

　　第二天一早，南嘉起床以后就觉得有点头晕，看来是昨晚受了寒气了。

　　“姑娘莫不是昨儿晚上踢被褥了吧？好好的怎还会受了凉？”小橘有些担忧的问小桃。

　　小桃摇了摇头“我昨儿晚上起来看了好几次，小姐都没有踢被褥，睡得好好的呢。”

　　“窗户关了没？”小橘问。

　　“关了的，只留了条缝透气。”小桃连忙点头。

　　南嘉不由有些心虚，她昨晚回屋以后嫌屋里闷，便偷偷把窗户开大了些。

　　但这着凉，是因为出去时穿得少，还是因为开了窗户，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好了，不过是头有点晕罢了。哪里就那么严重了？过两天便好了。”说完就有点心虚的站了起来“走罢，时辰不早了，得去给母亲请安了。”摇了摇发晕的头就率先走了出去。

　　“姑娘，这两天这样冷。去晚一点也无妨，夫人是不会怪罪的。您走慢些。”小橘跟在后面说。

　　刚走到陈夫人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看来大哥跟嫂嫂已经在了。

　　小橘上去帮南嘉掀开门帘。进去以后，南嘉便解了披风递给身后的小桃。

　　“嘉儿来了？”陈夫人伸手拉过南嘉的手。

　　“请母亲安。”南嘉对着陈夫人福了福身子。

　　“嫂嫂安，大哥安”又对着夫妻二人行了礼。

　　“这几天天冷，怎么不多睡会儿？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必每天都过来。”说着还摸了摸她的脸。“可冷吧？脸这么凉。”

　　南嘉抱住阿娘的腰撒娇，“娘……”

　　陈夫人拍了拍她的背道：“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也不怕人笑话。”
　　“谁笑话我呀？才没人笑话我呢。”嘴里是这么说的，却还是从陈夫人的怀里坐了起来。

　　“嫂嫂，侄儿呢？”南嘉问。

　　“还睡着呢。一天天可能睡了，也不知道随了谁，反正我小时候可不这样……”这针对的意味就很明显了。

　　“谁小时候这样啊？我小时候可不这样。”南修齐学着南嘉的口气说。

　　“你小时候可不就这样吗？哎呦，从早睡到晚啊，我还想这孩子莫不是身子不好吧？给我急得呀，天天请大夫。”陈夫人打趣着。

　　“大哥怎么这样闲？竟不用出去应酬一番？”

　　南修齐轻轻敲了一下南嘉的脑袋说：“我这才刚回来呢，告的假还没结束呢。”

　　“好吧。”南嘉一手挽着陈夫人，一手揉了揉被敲的头。

　　“阿娘，怎么没看见二弟？好像昨天就没看见了。”

　　说起这个二儿子，陈夫人无奈极了。

　　好好的学不上，对读书是半点兴趣也无，整日就跟着群狐朋狗友出去疯。还美名曰从商挣钱。

　　这么大一个府邸，这么多人需要他挣哪门子钱？

　　“下江南了，你陪小蕊回娘家后第三天就走了，他说是去看布料，也不知道他天天这么折腾个什么劲儿，一天一个地儿。”

　　“二弟是男子出去闯一闯也好，既然对科考没兴趣就随他吧，从商也好。阿娘不必太过挂心。”南修齐劝着。

　　“哼，我有什么好挂心的？三天两头不着家，我也不爱管了，爱去哪去哪，还是我们嘉儿好。知道心疼为娘，从小便懂事。”陈夫人口是心非的说着。

　　“这二弟现在虽不能常常在阿娘膝下服侍，待过几年二弟再长成一些，生意稳定下来，定然会好好服侍着阿娘。”南修齐替二弟说着好话哄得陈夫人抒怀不已。

　　南嘉在陈夫人房里呆到吃了午膳才回自己的院子，刚坐下喝了口茶。

　　小桃就从门外进来说：“小姐，顾三小姐来了。”

　　“快请进来。拿些盼盼爱吃的糕点上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甜甜的“南嘉姐。”

　　南嘉刚站起来就看见一个穿着织锦镶毛斗篷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大冷天的怎么来找我了？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南嘉看她鼻头都被冻得红红的，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

　　“今日听说百变阁出了新戏，我今日便想去看。南嘉姐同我一道去可好？”顾盼盼捧着茶杯满眼渴望的看着南嘉。

　　南嘉被她看得仿佛今天拒绝了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只好点头答应。

　　顾盼盼放下茶就拉着南嘉站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便去吧？晚了可要没位置了！”

　　板凳都还没坐热的南嘉就这样被拉着出了门。

　　待到了百变阁一看，今日人果然多，说是座无虚席也不为过了。

　　“小二，还有没有包厢？”顾盼盼拉住一个路过的小二问。

　　“没了没了，包厢几天前就被订完了。”今日实在是忙得很，小二回答完就走了。

　　“我们去看看有没有空着的位置罢。”顾盼盼拉着南嘉的手腕就挤进人群里去找空位。

　　“那有一个那有一个！”说完就拉着南嘉往那处挤。

　　好不容易挤到那处，刚准备坐下就听见一道女声“哟，这不是顾姑娘与南姑娘吗？”

　　顾盼盼和南嘉一个回头的功夫，座位便被人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