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快递养你啊》汤圆蘸酱

56、第五十六章 死而复生

　　杨戟想也没想就拿出手机对着左固安一阵猛拍。

　　“喂，司安局吗，我要报警。”

　　云辉和张淑芳住得很近，就是两个相邻的小区。

　　所以在那边搜证的司安局捕快们，来的也很是迅速，现场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左固安的表现一直很得体，没有反抗挣扎或是歇斯底里的销毁证据。

　　他很平静，跟捕快上警车的时候，不像是投毒被抓的嫌疑人，更像是一个将赴晚宴的名流。

　　云婷也很平静，她的平静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从捕快上门到左固安被捕快控制住，到如今坐上开往司安局的警车，她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能反应过来。

　　杨戟从云婷的脸上收回视线，看向了她边上的张淑芳。

　　张淑芳虚虚的望向前方没有焦点，左固安没有和她们坐一起，他在前面那辆警车上。

　　她眼中女儿结婚时对女婿的得意，现在已经一扫而空了，剩下的只有无尽怨恨和憎恶。

　　她紧紧攥着云婷的手，用力到两个人的指节都发白。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亲的本能，再怎么用力，张淑芳都没有让指甲伤到云婷分毫。

　　“东张西望什么，别以为你报警抓了嫌疑人，就不会被人追究爬阳台的事，说严重了你可是私闯民宅。”坐在一旁的捕快呵斥道。

　　杨戟默默收回视线，他报警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他突兀出现在他们家阳台的行为的确很可疑。

　　这声呵斥也一下子拉回了张淑芳的神，“不追究，我们不追究。”

　　捕快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杨戟半低着头，掩住表情，他在捕快身上没有感受到一点恶意，这个捕快刚才的话与其说是在呵斥杨戟，不如说是在点张淑芳。

　　杨戟确定自己和这个捕快并不认识，他不明白捕快帮他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

　　警车呼啸，今天是几人第二次踏入司安局了。

　　左固安想要在饮料中加入的药物，检验结果还没有出来。

　　但是左固安没有负隅顽抗，直接承认了自己投毒的行为，不仅是这次，还有对云辉投毒的事。

　　左固安垂着头，盯着掌心看个不停。

　　“你是怎么给云辉投毒的？”

　　“他有高血压，会吃降压药，我在他的药里投毒。”

　　云辉上过急救的手术台，也去过殡葬馆，随身物品比较乱，司安局还没检验到降压药。

　　现在降压药会被送去紧急查验，并不是犯罪嫌疑人说了什么，捕快就相信什么，一切都需要证据相互验证。

　　“你为什么要杀他？”

　　左固安神情有些恍惚，只是摇摇头，却没有回答。

　　“刚刚从司安局出去，你就迫不及待继续下手，不害怕被发现吗？”

　　这个问题左固安依旧闭口不答，头也不抬，只看着手心。

　　“投毒的人真的是你吗，还是说——”审讯的捕快拖长了语调，紧接着厉声道，“你是为了给什么人顶罪！”

　　左固安缓缓抬头，看向眼神锐利的捕快，摇摇头。

　　“不是，是我杀的。云婷那场车祸里，死去的辛星是我的前女友。我想报复她，我想要她痛不欲生。”左固安机械的回答着。

　　“你想让她痛不欲生，所以杀了她父亲，然后再杀她和她母亲？”

　　“不是，我只准备在果汁里下毒，她活着才能痛苦。”

　　“那你为什么要先杀云辉，明明云婷和母亲更亲近，你给张淑芳投毒的机会也有很多。”

　　“因为岳母很在乎岳父，我岳母会很痛苦，云婷更加痛苦。”

　　杨戟偷听着也不由侧目，这会儿还叫岳父岳母呢。

　　“那你为什么不多享受一下她们的痛苦，这么快就第二次下手？”

　　“我怕来不及，你们已经知道云辉的死有问题，我怕没有机会再下手了。”左固安的这些解释倒也合理。

　　“你失败了，没能杀掉张淑芳让云婷痛苦，但我看你怎么还很冷静？”

　　“不知道，可能我不想杀人。”

　　左固安被控制着从审讯室里出来时，略过众人，第一时间和云婷的视线对上。

　　他埋头的速度很快，从里到外透着狼狈，再没有一点平静。

　　照左固安的说法，他应该与云婷换魂一事无关，但杨戟依旧觉得哪里可疑，还是要查查左固安的底。

　　笔录完，这边的事就告一段落。

　　杨戟还想着换魂的事，然后就被捕快叫住了。

　　说教了好一会儿才被放出来，除了不该私闯民宅外，更多的还是安全教育，因为张淑芳家在十二楼。

　　等杨戟好不容易从司安局里脱身，西天已经云煌霞采，到黄昏了。

　　刚出去，杨戟就看见了光明正大站在门口等候的杨朔。

　　杨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朔朔是黑户经不起查。

　　当然这是他关心过度了。

　　“不是说让你别乱走动，等我去接嘛。”

　　杨朔一脸无辜，看向了身后的灵车。

　　行将朽木的守墓人配合的从驾驶座上探出了头。

　　杨朔不是一个僵尸过来的，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守墓人。

　　在这儿也不好多说，杨戟牵着杨朔先上了灵车。

　　“你怎么来了？”

　　“我这边有发现，联系不上你就先过来。”

　　“怎么不用传讯符？”

　　守墓人晃晃悠悠的打着方向盘，翻了个白眼。

　　“你当传讯符是大白菜啊，回头咱们加个好友，手机联系便宜。”

　　“你还有手机？我之前问你，你不是说不方便吗？”

　　“对啊，我说的是不方便，又不是没有。”守墓人耍赖道，他之前不想留联系方式，其实是怕麻烦。

　　杨戟不欲和他争辩，转头问道：“是什么发现？”

　　守墓人解释道：“之前云辉不是用术离开了吗，我就想着该查查云辉，就联系了我师兄。果不其然，在云辉家里发现了端倪。”

　　“云辉家里之前不是还有捕快在搜查吗？”

　　守墓人嘿嘿一笑，“阴差说笑了，咱们这样的，想要避开凡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

　　杨戟顿了顿，守墓人说的没错，的确很简单，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有时候杨戟有意无意的，将自己固定在人角度上思考，哪怕他不做人已经有千年了。

　　“是换魂术吗？”

　　“算是吧。”守墓人回答，“云婷不是换魂，是魂魄先离体了，再被人放了另外的进去。

　　“难怪。”

　　两人换魂有伤天和，但只是这样情况会好上不少。

　　还没到云辉家附近，守墓人远远的就将车停下。

　　一行人鬼避过路人与监控，进入了云辉家中。

　　一个油润中带着光泽的纸人正在房间里等着他们。

　　“可算来了，你们也太慢了。”纸人没有嘴，却发出了那个纸扎铺店主的声音。

　　纸人直接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就是这间。”

　　是书房。

　　杨戟打量着房间，书架很大占据了三面墙，上面有很多书，基本上都是古籍，只有中间最上面一排的封皮比较新，看着也很花里胡哨。杨戟粗略的扫上一眼，多是什么来生相会，前世爱你，生生世世纠葛什么的。

　　“那些书没什么好看的，关键在这边。”纸人说道。

　　杨戟拉着杨朔踱步过来。

　　纸人打开书桌的抽屉和柜门，指着抽屉里的其中一张纸道：“换魂夺舍用的就是这个方法。下面柜子里的都是工具。”

　　“那些不都是算命用的吗？”守墓人弯腰看着柜子。

　　纸人啪的一声，拍开了撅着屁.股的守墓人，亲自上手指道：“谁让你看那一堆了，让你看的是这块石头。”

　　杨戟也看了一眼，杂七杂八的算命工具，各门各派的都有，唯有那块换魂的石头，格格不入的缩在一角。

　　杨戟取出那一张被指作换魂术的纸，纸质很差，看上去上了年头，和抽屉里其他的纸大不相同。

　　不像是单独的一张纸，而像是从某本古籍上撕下来的一页。

　　纸上的文字是一种夷文，杨戟曾经有过涉猎，上面写的并不是换魂夺舍，而是死而复生。

　　一般都是肉身先死，魂魄再离去，也有的时候，肉身未死魂魄就没了。

　　失去魂魄的肉身不会有新生的魂魄，只会很快衰弱死去。

　　他和杨朔就是魂魄与尸身分离，杨朔是尸身上新的意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杨戟火速将思绪拉了回来。

　　现在这页纸上记载的，就是如何给失去魂魄的肉身，注入新的魂魄，从而达到“死而复生”的目的。

　　他不明白这样的“死而复生”也能算是死而复生吗？

　　这样的死而复生有着巨大的缺陷，肉身与魂魄不合，会导致这人像一个大漏斗，不断往外泄气。

　　杨戟又想起了，之前在云婷身上看到的，那过于圆满的气。

　　能将漏斗补得那么好，云辉真算的上是大手笔了。

　　在这事上云辉到底是怎么想的，杨戟不明白，云辉是因为疼爱女儿不舍得她离世才这样做的吗？

　　云辉能把换魂后的云婷当做女儿吗？

　　纸张的背面还记了一些东西，杨戟翻过去看。

　　死而复生后，新生的人会慢慢继承一些肉身的记忆。

　　记忆……

　　有了一些之前的记忆，就是原来的人了吗？

　　记忆，魂魄，身体，可真是复杂。

　　云辉已经死了，魂魄也无法交流，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