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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大肥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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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紧闭的房间内有些昏暗。
血红的法力潜入卧室内,充当着杨戟的耳目。
张淑芳把女儿叫进卧室,却沉默半响没有开口。
只是半沉在阴影中,幽幽的看向云婷。
被张淑芳这样看着的云婷却承受不住了。
“妈……”云婷开口喊了一声,声音发颤还带着哭腔,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祈求。
“嗯。”张淑芳低低的应道。
听到妈妈应了自己,云婷就像是罪犯得到了宽恕,几步上前拉住了张淑芳的手。
张淑芳没有躲开女儿的触碰,反而贴得更近。
面面相对,呼吸交错,近极了,近到张淑芳可以毫不费力的从云婷的眼中得到一切她想知道的消息。
“云辉是你父亲。”张淑芳道。
云婷听着,眼里闪过瑟缩,虽然只是极快的一瞬,但张淑芳依然捕捉到了,她们离得太近了。
张淑芳没出声,但是她的眼神再一点点变冷。
云婷的呼吸不由得变重,自从她从医院里醒来,从没有被妈妈像这样近距离的看着。
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诡异又害怕,只想快点结束逃离这一切。
“妈……”哭腔更重了,云婷眼中的雾气凝结,模糊了张淑芳的脸,也阻挡了张淑芳那像是看进她心底的眼神。
云婷知道她必须说些什么才可以,但她的脑袋像是一片浆糊,在杂志社工作的她却忽然组织不出只言片语。
她从医院里醒来后,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张淑芳,张淑芳深爱着自己的女儿,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的被爱。
不管这爱究竟是给谁的,现在张淑芳爱着她这件事毋庸置疑。她会给她熬夜陪床,她会轻手轻脚的大早起来回家煲汤,她会为她在橱柜里摆满牛奶,她会婷婷、宝贝、乖乖换着法的喊她,每一声都带着浓浓的母爱。
从开始的不敢置信到后来装作习以为常的平淡,她从来都没习惯过,被爱这件事她祈求了一辈子,她好不容易得到了。
一切却如幻梦,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不见。
雾气凝成泪珠,断线般落下。
张淑芳模糊的脸再次清楚起来。
云婷努力的让自己忽视张淑芳眼底的阴翳,装作没有看见。
“云辉作为父亲没有半点失职。”张淑芳再次开口。
云婷开合着嘴巴,却没能说出话,她想反驳母亲,她想说不是的。
她从来没从云辉身上得到一点作为父亲的关怀,哪怕她躺在病床上,她从云辉眼里也看不到一点关心,只有一片死寂。
她和云辉只见过两次,一次在病床上,还有一次就是婚礼上,她对云辉全然陌生。
云辉让爱她的母亲那么伤心,她又怎么愿意亲近辜负了张淑芳的云辉。
更重要的是,她总觉得云辉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儿。
而是像在看一个鸠占鹊巢的小偷,一个无耻的盗贼……
这无疑,击中了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她不想见他,她更不敢见他。
这样的见面,让她是在阳光底下被人扒光一样痛苦。
她必须说点什么,她不能失去母亲的爱,绝不!
“妈,我是难过的,父亲的死,我也很伤心,我难过的。”云婷说的磕磕绊绊,努力表达着自己的难过。
她害怕的不是张淑芳的眼神,她害怕的是被抛弃,是不再被爱。
张淑芳可以轻易看到女儿眼中的颤抖与惶恐,像是将被丢弃的小兽,无助又痛苦,嗷嗷的呼唤着。
这真的是她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吗?
张淑芳心底闪过怀疑。
丈夫的死亡太突然了,云辉死了,这个世界好像也一下子面目全非了,女儿不像女儿又能像谁。
张淑芳挣出被云婷拉着的手,靠着床头坐下,疲惫的合上眼,冲云婷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云婷讷讷的站在原地,犹豫一会儿,还是蹑手蹑脚的离开。
门把手缓缓按下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楚,更清楚的是张淑芳的声音。
“云辉的死和你有关吗?”
云婷像是被门把手烫到一下,蹭的放开,转身大喊。
“没有!没有!不是我!”
云婷的声音很响,看她的神情,恨不得要将灵魂喊出来给张淑芳看看,自证清白。
她只以为妈妈气她不为父亲难过,她没想到妈妈会怀疑她害了父亲。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现在这样平静幸福又圆满的生活,她只想好好维系,一直到她躺进墓碑里为止。
她怎么可能亲手破坏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
她,怎么舍得!
云婷大步走到床头,在张淑芳面前跪坐下来,靠着母亲膝头,稚子般孺慕的看向张淑芳。
云婷与张淑芳对上视线,眼神再无之前的瑟缩,无比坚定。
“妈妈,父亲的死和我没有关系,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后她又放软了语气,“妈,我以为你是气我不难过才那么害怕。妈,其实车祸以后我的记忆就出了问题,记得一些事情也忘记了很多事情,怕你担心所以没说。我不太记得和父亲相关的事情了,所以我才不伤心。我真的没有害父亲。”
张淑芳信了,云辉的死和女儿无关就好,无关就好。
如果真的是女儿杀了丈夫,那她这一生就太可悲,也太可笑了。
张淑芳本该摸着女儿的头,担忧她车祸后的身体,但现在她真的很疲惫,身心俱疲,什么都不想说只想赶快躺下大梦一场。
云婷看见张淑芳恹恹的神情,也不再说什么,轻悄的离开,将独处的空间留给母亲。
房间里只剩下了张淑芳一个人。
张淑芳靠着床头,愣愣的看着床头柜也不急着躺下睡觉。
人眼不可见的血红法力,在床头柜前一晃而过。
那里摆着的是一张合照,是年轻时候的云辉和张淑芳。
那时候的云辉身上还没有儒雅,只有年轻人满溢的朝气,那时候的张淑芳也苗条,不像现在这样身宽体胖,虽然没有让人看了就走不动道,但也确实是个普普通通的美人。
那时候的他们还很相爱。
“戏幕”结束,杨戟的法力也从卧室到了大厅。
大厅现在的氛围有些诡异。
先前张迪和他单方面不对付的外甥女婿左固安,都听到了卧室里传出云婷的喊声。
虽然不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无疑卧室里气氛肯定不好,连带着外面也凝固了。
终归是出了事,死了人,氛围怎么可能会好。
左固安默默走上前揽住云婷的肩,给妻子以安慰。
人家夫妻二人,多自己一个,张迪也觉得尤其别扭。
他应该在车顶,不应该在车里。
“云婷,家里的怎么没有果汁啊,我看柜子里怎么都变牛奶了。”张迪打破了那个专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结界。
不管是张淑芳、云婷还是张迪,他们张家人都爱喝果汁,最喜欢各种酸酸甜甜的口味,结果刚才张迪打开橱柜只看到了牛奶,一罐果汁也没有。
左固安解释道,“我爱喝牛奶,所以云婷也跟着我改了口味。”
左固安在张迪眼中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碍眼了。
张迪不满的哼声,不接话。
“冰箱里有新鲜果汁。”云婷说道。
母亲为了她把橱柜里的果汁都变成了牛奶,她并不是只知道索取的人,她也给母亲准备了果汁。
她们明明是互相深爱的亲人。
云婷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异常痛苦又扭曲。
左固安吓得连忙拍拍云婷的后背安抚。
张迪也不敢再纠结什么果汁还是牛奶,生怕再触动外甥女敏感的神经。
哎,不管怎么说死的都是云婷的亲爹,云婷会难过也很正常,虽然照他说这种吊着人不离婚又不肯好好过日子的渣男,死了最好,清净!
隐在暗处的杨戟将一切尽收眼底。
解开谜团的线头,他已经有方向了,但是还需要查证。
他本来还准备再多看看情况,但是一只飞来的传讯符改变了他的打算。
“云辉魂魄失踪,速归。”
传讯符中是殡葬馆守墓人的声音。
杨戟皱着眉,将法力收拢回来。
火速离开的他,没有发现卧室中的张淑芳在一瞬间陷入了沉沉睡梦,也不知道究竟是噩梦还是美梦。
……
“怎么回事?”匆匆赶回殡葬馆的杨戟来不及平复气息。
守墓人快速的回答道,“刚才云辉的魂魄发动了一个术式,就在我眼前闪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不见了。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杨戟吃了一惊,追问道,“你看清楚了吗,发动的术,是别人在魂魄上留的术被引动,还是云辉魂魄自己发动的术式?”
“这……这这我没看清啊,”守墓人也有了急色,方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所见,“可能是留下的术被引动,也可能是他自己发动的吧?”
守墓人说着,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杨戟重重的叹了口气,这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忽然,守墓人一拍手掌,在脑海里挖出了曾经见过的似曾相识的一幕。
“他是姓云吧,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看过一个云滇的云家人,用差不多的术!”
杨戟不自觉的拧了眉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怎么又掺和了一个云家进来。
一旁的杨朔,第一时间拉住了杨戟,他不喜欢看瓜娃子这幅表情。
杨戟这会儿也顾不上杨朔,他满心都是这个乱七八糟头绪混乱的事情。
被忽视的杨朔,安安静静的立在一边。
杨戟的师父裴无信交友广泛,但是身为徒弟的杨戟在这方面,确实不行,虽然也是个千岁老人,但是认识的人鬼也都只限于那么一亩三分地的。
什么云家什么家,他是哪一家都不认识。
“你还能联系到云家的人吗?”杨戟问道,毕竟守墓人年轻的时候还认识云家的人。
守墓人摇摇头,“没了,年轻时候认识的,不是死了,就是断了联系,不过梁阴差应该可以联系到。”
又是老板,可老板身上那白骨的桃花债还没解决呢。
杨戟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给梁定坤。
“咳咳,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唔……打电话。”
梁定坤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中间语调还变得特别奇怪。
杨戟努力忽视梁定坤那边的怪异,他身上缠着白骨纹身,不管怎么奇怪都不奇怪。
“老板,你认识云滇的云家人吗?”
“有、认识的,怎么、了?”梁定坤说话一顿一顿,每个字都很用力,也很努力。
“我有需要,介绍一个。”杨戟言简意赅,直奔中心。
“……嗯,信息、发你。”
梁定坤那边说完,话音没落就迫不及待关了电话。
杨戟略带怜悯的看向手机,好像透过手机,看到手机那头的梁定坤一样。
梁定坤被白骨缠上也太惨了,只希望下次见到老板的时候,他还是人形的模样。
守墓人站在一旁,长大了的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鸵鸟蛋,他太吃惊了。
他活了这么些年,对面那略带喘息的语调,究竟是在做什么,他一听就知。
这桃花债可真厉害,这天还可没黑呢,青天白日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杨戟见守墓人这般瞠目,也觉得奇怪。
守墓人委婉用词说道,“我就是被这桃花债惊到了。”
“不过是一点桃花债。”杨戟想着那些被白骨缠上的鬼怪的下场,不由摇了摇头。
守墓人看着杨戟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心中感叹道,不愧是千年老鬼,见识就是比我这样活了百余年的多。
梁定坤没有在挂断电话后,立刻就发消息过来,中间还隔了好一会儿。
应该是去找云家人的联系方式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发过来的信息,竟有不少错乱的字符空格。
这个联系方式确定没有打错吗?
要是梁定坤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来来回回打了几遍才打好的联系方式,被人这样怀疑,一定气得气血上涌。
杨戟将信将疑的拨通了那边的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
“喂。”
“请问是云潮先生吗?”
“是,我是云潮,你是就梁哥介绍来的人?”云潮的声音听着相当的年轻。
“是的。”杨戟回道,虽然他不是人是鬼,但是也没必要特意指出。
“有什么想问你就问吧,看在梁哥的面子上,能回答我肯定知无不言。”至于不能回答的,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这个潜台词,杨戟自然也听得出。
“请问云家有没有一个用于死后魂魄的术?”
“你这问的也太广泛了,什么样的术,什么用途,你什么都没说啊。”
杨戟看了一眼装傻的守墓人又道:“大概是生前在魂魄上留下的术,在死后发动。”
云辉的魂魄确实是没有自主意识的,这一点杨戟反复的确认过几遍。
云辉的魂魄所用的那个术,不应该是由他自己亲自发动的,但是听守墓人的那个描述,杨戟只能估摸着大致给一个情况。
对面的云潮听了,安静了好一会儿,手机那头除了若有若无的翻书声什么也听不到。
这边的活死人、鬼和僵尸也都沉默了。
“他是在临时翻典籍吗?”守墓人对着杨戟做口型问道。
杨戟没有回答,但他也开始觉得梁定坤介绍的这人好像不太靠谱。
杨朔则百无聊赖的玩着杨戟的手指,瓜娃子也真是的,他也是看着云辉消失的,怎么就不知道问他呢,他懂的可比这老皮子多。
好一会儿之后,云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样子的术,我们云家应该是有几个,但更多的你也别问我,我对这些一窍不通,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什么。”
最后几句话,云潮说的像是破罐子破摔。
杨戟痛苦的皱眉,拿出空闲的那只手揉着眉心,没揉几下,就被另一只带着凉意的手取代了,是朔朔。
看着被自己忽略了许久的朔朔,杨戟努力的牵起了一个疲惫的笑。
但这笑容,也被杨朔给揉散了。
杨朔控制着力气,揉着瓜娃子的脸,瓜娃子这样笑不好看,他不喜欢。
杨戟没抱希望问道:“你知道云家有没有一个叫云辉的人?”
“什么?!”对面的云潮听到云辉这个名字甚是惊讶,“等等等等,辉是哪个辉,光辉的辉吗?”
杨戟听了一喜,“是的,就是光辉的辉。”
“你是在哪里见到他?”云潮有些急切的问道。
杨戟顿了顿,还是老实的回答,“我是在医院见到的,见到是他的尸体。”
“死了啊!”云潮的声音透过手机也大的出奇,他没有瞒着云辉的身份,直接解释,“云辉是我隔房的叔叔,早些年听说是为爱出走,和人私奔去了,这么多年也一直没回过家里。”
杨戟沉默了一瞬,世间嗔痴,大家都曾年轻过。
“你们要联系这边吗?”
“不用了吧。”云潮的声音有些迟疑,“这不是我能说的,我回头和家里说一声,到时候做什么决定都是家里的事。不过要我说,既然死了也必要回来,他可以进祖坟,他老婆进不来,没必要死了分居。”
他们是没必要死了再分居,他们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分居了。
杨戟想着,但是没有说出来,这是张淑芳和云辉之间的事,他也不了解,没有说的必要。
“所以说,我那个隔房的叔叔,在生前对自己的魂魄用了术,然后死后术发动了?”
“对。”
“本来我不该和你说的,但是看在那谁的份上,我和你直说,别人家的术是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们家这种术,无非就那么三个作用。”
杨戟神色认真的听着对面云潮的话,当然翻书的声音不可避免还是有。
“一是给活着的人托梦,二是给活着的人留个防护,三是给活着的人留个诅咒。”
“好的,谢谢。”杨戟听完就立马挂了电话。
他现在大致已经知道了云辉的去向,无论是托梦防护还是诅咒,都肯定是在张淑芳的家里。
和云辉最为相关的三人,妻子女儿女婿都在那边,云辉也肯定是去了那边。
只是刚才杨戟他从那边回来,应该是正好和云辉错过了。
云滇某处,云潮呆呆的看着手里被毫不犹豫挂断的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吐了口气,“卧槽。”
用完就扔做的这么明显,真的合适吗?好歹再寒暄个一句两句吧。
云潮满脸不高兴的把手机一扔。
刚才得到的那个消息更是让他满心烦躁。
多年不曾回家的隔房叔叔,来了消息,就是死讯,这可怎么办啊。
唉,该说还是得说啊。
……
这边杨戟带着杨朔飞速赶到了张淑芳家。
张迪已经离开了,左固安和云婷坐在一起说着话。
在看卧室,张淑芳沉沉的睡着。
杨戟缓缓吐了口气,不出意外,云辉留下的术应该是入梦了。
云辉虽然懂些玄学,但是他的魂魄并不强大,所以他并没有什么生前的意识。
他留下的术,虽然可以让他在死后入梦,但是入梦的也不算是他本人了。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更像是他曾经留下的影像。
杨戟没有一同入梦去看看云辉究竟留下了什么要说的。
一是杨戟没有许可不想入梦,二是他并不想插入他们夫妻二人的梦中再见。
他并不清楚张淑芳和云辉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张淑芳在意云辉,云辉大概也在意张淑芳。
这大概是一场悲剧,杨戟面无表情的想着,只有他的眼神中泄露出了一丝悲悯。
杨朔并不习惯这样子的瓜娃子,今天的瓜娃子奇怪的次数太多了,今天真的应该早点过去。
杨朔的小指勾住杨戟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杨戟笑笑,摸了摸杨朔柔顺的长发,没有同之前一样把长发揉成一团,只是顺着发丝的慢慢顺着。
“你要乖啊。”
要一直听话,我会养着你,你也要陪我,一直一直。
杨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新收到的消息。
发送信息的人是张彧。
杨戟对之前在停车场那个开灵车的同行嘴里提到的事情非常在意。
云婷被换了魂,那么魂也总得需要有个出处,之前纸扎铺的老板说的,他也有些在意。
既然在意,那就好好查一查,这人间的事,杨戟不是梁定坤,他摆布不开,幸好张彧张大爷摆的特别开,这些事交给他就行。
现在,消息这不就来了吗?
杨戟点开信息。
咦,竟是如此,这事他倒是没想到啊。
【死者辛星,杂志社编辑,家中父母尚在,有兄弟有妹妹,和左固安曾是情侣】
既然,和云婷曾经相撞的司机和云婷现在的丈夫左固安曾经是情侣,那么换魂者的身份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大概率就是这个已经死去的辛星。
现在还余下的问题是,换魂一事究竟是何人所为,知道的人又有多少,云辉的死和换魂一事又有多少关系。
杨戟隔着房子看向了正在安慰着云婷的左固安,双眼微眯,这个左固安究竟知道多少。
他知道自己前女友死在了和他现在的妻子的车祸中吗?
他知道换魂一事吗?
他有参与其中吗?
他和云辉的多次通话又怎么回事?
杨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对这个左固安充满了怀疑,事情还没有定论,他不能直接将一切都归咎给左固安。
一切还是需要讲证据。
杨戟现在想联系守墓人,让他去查一查辛星生前的事情,查一查她生前有没有和一些可疑的人往来过。
毕竟,现在这件事里用的可是国外的换魂术。
但是,令人尴尬的是,守墓人不用手机这种通讯设备,他用的都是传讯符。
而杨戟没有传讯符这种东西。
又要从张淑芳家里跑去殡葬馆一趟吗?
杨戟有些犹豫。
这一会儿的功夫,卧室里的“睡美人”张淑芳,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杨戟也不知道她究竟梦见了什么,只看她现在浑身汗淋淋,又泪流满面的样子,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大圆满的美梦。
真是不好说啊。
张淑芳从床上坐了起来,呆愣的坐着,也不下床,只是干坐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巧这时候门开了。
“妈,你醒了。”来人正是云婷,或者说是用着云婷身体的辛星。
云婷走近了,才看清张淑芳的脸上,现在布满了汗水与泪水,糊作一团,很不好看。
云婷一点也不嫌弃,连忙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妈,你别难过,别哭了,你还有我呢,我会陪你的,我会代替爸爸一直陪着你的!”
张淑芳看着云婷焦急的样子,又一次听到云婷喊云辉做爸爸,她紧紧的抱着云婷,终于嘶吼一声,哭了出来。
在丈夫死后,她终于痛痛快快的哭了出来,她的悲伤总算有了一个出口。
杨戟未能感慨这边半真半假的母女情深,他就发现了厨房内正在倒着果汁和牛奶的左固安,正在往其中加些什么东西。
杨戟目光一凝,看来事情马上就要临近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