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是个路人甲》南边一枝木

32、杀戮剑意

　　“丑八怪！”林清低咒了一声。

　　复制林清突然双目一瞪，神色浮现出怒意，手持血色长剑气势汹汹冲林清而来。

　　看着她活灵活现的表情，林清惊悚了，说是她双胞胎姐妹都没人怀疑，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术法？

　　“铮”，两把一模一样的血色长剑相撞，林清也怒了，手持长剑迎了上去。

　　外表、气息、功法、招式、无一不相同，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彼此交战，打得难分难舍，不分上下。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微喘着气收剑执立，看着对面另一个自己，头一次对这无涯道升起敬畏之意。如此神秘莫测的手段，让她之前接连顺利闯关，开始稍稍冒头的骄纵之心被彻底打散。

　　复制林清似乎不耐烦了，抬手攻击而来。她们宛若一体，对双方的弱点了若指掌，这样下去纯属浪费时间，根本不可能有一方获胜。

　　林清微微垂眸，白皙细长的指尖轻轻拂过血色长剑，长剑发出轻微的颤栗，她轻笑:“我们都会战胜自己的，我很期待你的蜕变。”

　　下一刻，手倏地握紧，她看着对面的复制体，眼底深处血色一闪而逝，接着便被熊熊战意取代。

　　无人注意处，血色长剑一抹血光时隐时现，林清感到手中的长剑微微发烫，似在回应她的话语。

　　她扬起一抹肆意的笑，纵身迎上复制林清的攻击。这一次抛开所有束缚，不再保留。

　　她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味蕾。一路走来的战斗在脑海里一一闪现，温文尔雅的外皮早已被抛得一干二净。

　　前世今生，向往和平的她，与人为善的她，矜持有礼的她……可如今，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当徘徊于危难之间，当手中之剑陪她生死一线，天性里被压抑的猛兽似乎逐渐苏醒，杀戮与血腥让她前所未有的亢奋，也让她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才是真正的林清，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林清微微抬眸，眼底血色渐浓，杀意凛然。血色长剑发出一声轻鸣，她红唇轻启:“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嘭”一声惊天动地彻响，血色的光充斥了整个空间。

　　林清猛然睁开眼，“我的剑，杀戮之剑！去！”

　　随着一声清悦的长鸣，复制林清僵硬了一瞬，随即整个人连带她手中的血色长剑化作点点星光朝着地上刚刚力竭倒下的人而去。

　　林清眉眼颤了颤，原本惨白无血色的脸恢复了些许红润。她心中讶然，这一战赢得很艰难，要不是她关键时刻悟出自己的剑意，能不能赢还两说，她都已经做好躺尸大半年的准备了，可如今之前留下的伤势已尽数恢复。

　　更重要的是，她召出血色长剑，刚刚孕育出的剑意还脆弱无比，若再来一战很大可能就会被打散。可如今它根基已稳，只待日后成长。

　　这时，身上气息结节攀升，林清来不及多想，立刻盘膝调息。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直至半步金丹堪堪停下。

　　意识深处，光秃秃的小树上，那片若隐若现的叶子彻底成型，叶身脉络清晰流畅，生机尽显。只是诡异的是仿佛被鲜血浸染，通体泛红，给人一股妖异之感。然而周身又被纯和清正的道意包围，仿若一体，竟丝毫不觉得违和。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睁开眼，满目复杂。感受着自己半步金丹的修为，她觉得自己错了。

　　群众的眼是雪亮的的，那么多人觉得她牛逼，她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她真的很牛逼啊，心里有种仰天大笑的冲动，不过她下意识控制住了自己，形象还是要保持的，直觉告诉她这里不是彻底放飞自我的地方，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眼珠转了转，手中的血色长剑突然变成一朵花，然后一片叶子、一块石头、一个贝壳……心随意动间，剑意不再拘泥于剑身，世间万物，皆可拟之。

　　一阵委屈的情绪自手中传递而来，林清愣了愣，白皙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嫣红，她挠了挠脸皮，略羞涩道:“别生气啊，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说完，又恢复了最初的剑身模样，剑身诡异妖冶，散发着恐怖而危险的气息。这时掌心传来一阵轻蹭，感受到传递而来的欢喜与依赖，林清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剑，直也。孤高傲然，不可攀折。就算可拟万物又如何，剑之傲骨不屑为之。

　　她初初孕育出自己的剑意，一时激动，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但她的剑意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她，果然，她的剑意是最好的。

　　她一定要为初生的剑意打造出世间最好的身体，林清暗暗发誓，面上笑的像个白痴。

　　水镜外，众人早已瞠目结舌。

　　一长老微微抖着手，声音发颤:“果真，果真……”

　　“竟是杀戮剑意！”

　　此言一处，众人地视线皆隐晦地看向剑峰峰主。

　　杀戮剑意，从古至今能悟出的人少之又少，悟出者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踏出。如今这么在这么一个小女娃身上出现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最重要的是，杀戮剑意，想要升级，只能以杀止杀。拥有此剑意者虽然同阶之内几乎无敌，但杀伐越重，戾气越重，若没有坚定的心性，很容易被戾气吞噬了自身意识，最后生生疯魔，变成一个眼里只有杀戮的疯子。

　　古往今来，此剑意者因此疯魔的多不胜数，修为越高，戾气越重，就算大毅力心智坚定者也无法时时刻刻抵挡戾气侵蚀，一旦有所松懈，神智被戾气蒙蔽，就会成为一个杀伤力极强的杀戮机器，比血魔更令人闻风丧胆。

　　毕竟血魔还能有人制住，而杀戮剑意的拥有者本身少有敌手，一旦失去神智，势必在修仙界引起腥风血雨。

　　所以，此时有杀戮剑意出现，众人闻之色变。

　　原本的欣赏之意褪去，忌惮戒备之意升起，尽管那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娃。

　　“哼，”一向无情无欲的剑峰峰主冷哼一声，“怎么，堂堂大宗竟连一个小女娃都容不下，诸位百千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众人脸皮一抽，差点撸起袖子和他拼命，谁容不下了？要不要这么毒舌？只是碍于对方超高的武力值，只能硬生生忍了。

　　所以说，修为高就是好，可以尽情欣赏对手我干不掉你我只能忍你的憋屈表情。

　　掌门长平确定自己神色正常后，颇有耐心地说:“此女虽天姿卓越，但如今悟出杀戮剑意，到底留有后患。她如今年幼，若修炼速度太快，恐怕无法抵挡戾气。宗门只是想限制她的修炼速度，待日后她心智成长坚定，便不再限制她，不过还要时刻在宗门的监督之内。这是为宗门计，为苍生计。”

　　长平觉得此番安排已是尽善尽美了。

　　剑峰峰主却连连冷笑。限制一个顶级天骄的修炼速度？当看着远远不如自己的人超越自己，而自己明明有天赋却被限制在原地，这对任何一个顶级天骄来说此等折磨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此法简直恶毒至极，他知道掌门自己也不明白，但还是怒气横生，竟敢这么对他看中的弟子？

　　众人看着他的表情心下颤了颤，长平也有些不安，但是他想不通自己安排的有哪里不好。

　　但看着剑峰峰主慑人的气势，忍不住问:“难道峰主有更好的办法？”

　　剑峰峰主突然起身，气势冰冷，又恢复了无情无欲的模样。“从今以后，此女便是我亲传四弟子。若有朝一日，她被戾气吞噬了意识，本君会亲手斩了她。”

　　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大殿中所有人一片愕然。

　　“如此，也好！”众人叹息，有第一剑尊的保障，也算两全其美了。

　　这时，由天际传来剑峰峰主冰冷无欲的声音，“昔日承蒙老祖所托，点醒长平专注修炼之道，可如今看来，在下恐无能为力。”

　　大殿瞬间一片死寂。

　　长平的手微微抖了抖，环视一周，众人纷纷避开目光。他苦笑，他们都是同时代的天之骄子，他的天赋并不差，可当他选择的掌门之路后，曾经的同门慢慢将他抛在身后。

　　从前他不悔，如今也不悔，只是心中难免酸涩不甘。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尽管如今他已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修炼上，身为掌门的他也不用为资源忧愁，可修为仍旧停滞不前。

　　众人见之，都心有不忍。可是心性的锻炼旁人无法帮助，唯有他自己悟透才会突破如今的境界。若他们冒然提醒，只会害了他。

　　那个女娃已经顺利闯过无涯道，如今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

　　“掌门，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掌门，我亦是，先走一步。”

　　“掌门……”

　　众人纷纷离去，最后，大殿中只剩赵骏与司明。两人看着掌门一动不动的身影，对视了一眼。

　　“师傅”

　　“师傅”

　　长平回头，神色平静地挥手，“你们暂且下去吧！”

　　“是，师傅！”二人执礼，恭敬而退。

　　“我没错！”一声轻不可闻地叹息。

　　看着恢宏威严的大殿，长平闭了闭眼，再睁开，他又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一派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