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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婚 ...

  •   近几年天下并不太平,边境一带有外族入侵,烧杀抢掠,朝廷派军出征,命五皇子监军。大军开拨以后,边境的入侵不如以往明目张胆,但迟早有一场战要打。
      这是姚苓回家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不久之后,匈奴人率先进攻,夜袭军营,放火烧了几百营帐。饶是有所准备,却被匈奴人钻了空子,领兵的将军怒不可遏,在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整顿好军营。命人对队围追堵截,将逃窜的敌军捉拿归来,后来将这些俘虏祭旗。
      两边战事一触即发。
      边关烽烟四起,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似乎没有受其影响,百姓生活安定,而姚苓记得她离开的时候边境的居民人人自危。
      但最近出了大事,圣上病危,太子负责监国。由于圣上病危,京城里宴饮之事大减,姚苓和林峙的婚事被推迟了。
      姚苓倒是没有多大的感受,她本来就对这桩出于父母之命而成的婚事没带多大期望,如此倒是于她有益。
      天气转冷,但京中的天气胜过西北许多。
      这个冬天注定不太平。
      姚苓的婚礼没有如期进行,因为林峙生病了。
      林峙在成亲前半旬同友人去郊外打猎,回来就神志不清了,发了高烧躺在床上说胡话,愣是没有好转。
      林家阖府上下为他们小公子担忧,四处延医问药,名医寻了好几个,林峙的病情只有稍许好转。
      姚苓在自家的花园里散步时偶然听到几个丫鬟在交谈,被她听在耳里。
      那几个丫鬟说的正是她的未婚夫婿的事情,言语中有为她惋惜之意,所以她不忍责备。
      但丫鬟说的“望门寡”被她听在了耳里,姚苓满是忧愁。
      她年纪轻轻的,若是那林峙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作为他未过门的媳妇平白要被担上不吉利的名声,以后的日子可不过。
      林峙风流,林府门第高,自己嫁过去日子也不一定好过。眼下嫁与不嫁,对于姚苓都不是好事。
      姚苓叹了口气,不是没想过要退亲,只是跟母亲说了三言两语,母亲就连连摇头,脸色都变了,说是林府势大,这门亲事本是高攀,若是胡乱编造理由悔婚,对方断不会善罢甘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姚苓的意。
      姚夫人在姚苓失望离去后偷偷掉了眼泪。
      姚苓这几天更郁闷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林峙能好转还是不能。但林峙一日不醒。他们的婚礼就推迟一日。
      除了姚苓之外忧心忡忡的还有郑绣儿,她这几日常常在无人在意时哭,也不知道林峙什么时候能够好转呀。
      看着郑绣儿白净面皮上明显的红痕,一看就是哭出来的,她的兄长郑祎面色铁青,他刚从林府探病回来,郑绣儿便迫不及待的在内院的门口巴巴等着,郑祎拂袖离去,没有理会郑绣儿向他问的话。
      郑祎越走越急,隐隐还能听见郑绣儿的呼喊,但他没有如常回头。
      她竟对林峙如此上心!
      几月的时间眨眼而过,林府的长辈决定让姚苓嫁给林峙冲喜。林夫人在偶然间想到冲喜的事情,在与林大爷和诸位长辈商议过后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尽管暂时委屈了姚家,但自然会给出相应的补偿,至少姚苓父兄的前程是有了保证。
      姚苓还是穿上了早就绣好的搁置已久的华美嫁衣,坐上了林家的花轿。
      这日林府张灯结彩,新郎却没能起来与新娘拜天地,只能以一只系这红绸的公鸡代劳。
      夜晚新房里一片寂静,所有下人在给姚苓梳洗之后就下去了。
      姚苓看着躺在喜床上的人,他紧闭双眼,尽管身子消瘦,仍然能够看出俊朗的模样。只是一动不动,只有轻微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还在呼吸着。
      他还活着,只是睡着没有醒来。
      姚苓帮林峙盖紧了身上的被子,然后自柜子里拿出新被褥铺在地上,她暂时还不想跟林峙睡在一处。
      姚苓婚后不像别的寻常小媳妇每日伺候婆母,而是伺候相公,等相公好转。
      林峙的母亲林夫人对她倒是不错,也许是因为愧疚,儿媳妇青春年少嫁进来就面对着自己昏迷不醒的儿子。
      除了林夫人平时亲自或派身边的婆子过来嘘寒问暖,姚苓等闲不出门去,一心一意陪着林峙,所以成婚几月对林府上下还不熟悉。
      这几日天降大雪,姚苓穿上了厚实冬装,让人在房间里点上了炭火。外面冰天雪地,房间内却暖融融的,她给林峙喂完汤药后犯困,就顺便坐在床前的小凳上昏昏欲睡,她想起身去睡在不远处的小榻上的,但身子不想动。
      脑袋一下一下往下点打起了瞌睡,猛然间撞上了床榻边缘,因是红木做的,硬邦邦的将她撞疼。姚苓猛然转喜,抬头撞上一双清醒的眼眸,吓得惊魂未定。
      突然意识到是林峙醒过来了,她兴奋的喊外间的丫鬟去告诉林夫人。
      刚刚醒过来的林峙说话还不利索,看着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姚苓,疑惑道:“你怎会在这里?”姚苓道:我们不久前已成婚了,只是那时你还昏迷着。她不好意思喊还是陌生人的林峙“夫君”,没有称呼的喊“你”。
      林峙神色微变了变,看来还没有接受自己昏迷过气又醒来就已经成婚的事实,看着他有些茫然怔忪的神色,好像有个无知的稚童,姚苓觉得有些好笑和同情。
      转眼间他们的房间就被林府上下前来探病的人挤满了,看着这大半屋子不熟识的人脸,姚苓有些手足无措地退到了人群的后面。
      林峙刚刚醒来,吃力地与母亲说着话,目光却与人群后面的姚苓撞上,姚苓朝他微微一笑。看着这张笑颜如花绽放,虽然不算惊艳,但令人舒服。林峙的心有些不平静。
      林峙的病情自他醒后逐渐好转,人们都道是他惹了邪遂,经过冲喜才被送走。
      林峙想来也信这样的说法,因此对救了自己性命的姚苓满怀感激。林峙虽然姚苓很是客气,二人在朝夕相处中逐渐熟悉起来。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几日,除了带来满目雪白,那不停歇的雪花压垮了多少人。一些地方出现了雪灾,暴风雪让房屋倒塌,冻死了家畜,被灾害波及的人们怨声载道,此时官服英出面安抚,妥善安置民众。然而一些地方的官府拖拖拉拉,一直没有出面安置灾民的意味。
      天灾变成了人祸,许多人在寒冷的冬日竟冻死路旁,其景凄凉。
      官府玩忽职守的事情并没有隐瞒很久,不久后经层层上报直达天听。年迈的皇上病愈不过几日,被奏折上的触目惊心气得急火攻心,竟当场倒下,醒来后将一应事体交由太子负责。
      姚苓这几日跟着婆母和几位妯娌外出施粥,她们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鲜少看到这样的情形,一群面黄肌瘦的人们排了半天只为了喝上一碗粥,甚至失手摔在地上也不嫌弃,仍然用冻裂的双手拾起来吃。
      姚苓却是看过更为糟糕的情形,京城里的跟别处可好太多了,只是今年似乎比以往的灾害严重。
      施了一会粥后,姚苓准备去后面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歇息一会,后方放置着小桌椅,她径自倒了杯茶水来喝,依旧是滚烫的。不一会儿她二嫂也来休息,二嫂平日里爱说笑,如今与姚苓也算交好了。她坐下后就迫不及待地与姚苓说起方才在人群里听来的话,声音刻意放低了许多。
      姚苓听后觉得不可思议。二嫂点点头,神秘地说:“好多人都在说。昨日我身边的采莲出去买点心也听到了。”
      二嫂说的事情并不是平日里那些八卦小事,而是说圣上的病情,近日京城传出谣言说皇上此次重病是被人动了手脚。
      当今圣上有四个儿子,大皇子即是太子,只是平日里不受圣上喜爱,二皇子生性愚钝,三皇子最被皇上看重,但早在半年前领兵驻扎西北,而四皇子仍在襁褓之中。
      据说皇上早有改立太子之意,继承太子位的人选不言而喻。所以皇上此次病重如果真是被人动了手脚,除了地位岌岌可危的太子还能有谁?
      京城里的此类谣言越来越多,甚至到了当街讨论的地步,那不怕死或缺心眼的几个人被拉到大狱里吃到了言语无忌的苦果,却没有成为阻止流言的前鉴。
      太子的声名低到了极点。若是圣上有个不测,似乎就能坐实罪名。
      林峙的父亲是太子太傅,与太子关系又素来亲厚。
      如今关于太子的传言甚嚣尘上,林家人对此忧心忡忡。
      尽管知道京城里早晚会有一场大事发生,但那日来得也太早了。
      皇上驾崩了,听着遥远的皇城里传来的一声声沉重的钟鸣,许多人却松了口气,太子眼看着就要顺理成章地继承大统,早先与太子最有可能争夺皇位的那位却远在西北,鞭长莫及,即使收到消息也是尘埃落地之时了,有多位忠臣襄助,新君的位置还愁坐不稳吗?
      然而就在当晚,太子还没有坐上龙椅,变故陡然发生。
      此时本应远在西北驻守的三皇子手持先帝名留之际的召回手书,带领一干精兵强将攻入皇宫,在拎出指认太子下毒的人证物证后,与宫内羽林郎里应外合将太子射杀于宫内,据说太子被射成了刺猬,死相凄惨。
      三皇子自收到先帝密诏后出发,日夜兼程,到京城竟只花了不到一月时间。在诛杀了太子后,这位年轻的新君王没有歇息,而是以雷霆手段清算太子余党。
      林家也在其中,虽然林太傅对前太子下毒一事毫不知情,但还是遭受了牵连。林太傅官职被削,家族中其他在朝为官的或多或少被贬斥,林家显然要败落下来。
      林家的境遇大不如前,以往羡慕姚苓攀上高枝的人一改之前的面目,转而冷嘲热讽。但姚苓并不在意,她和一众林家的家眷不再出门赴宴,既避免了看别人捧高踩低的神色,也暂避一阵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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