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和倾灯

1、心动

　　1.

　　半个月后，是王康、尹婷两人的婚礼。

　　“你说卫芜啊，当年的班长哪能不叫呢，我私信问问他。”尹婷的男友，噢不，未婚夫——王康说。

　　“嗯，好。”尹婷说。

　　卫芜。

　　那个被定格在盛夏里的少年。

　　2.

　　尹婷记住他，是升学第一天就发生的事。

　　尹婷的成绩不差，一直稳在年级前十，高一分班考被排在了二班，是班里第二名。

　　开学第一天，她自信满满地参与了竞选学习委员。

　　老师说学习委员的职责，就是搞好学习，给全班做出榜样。什么都不用管，还能加分。

　　天上掉馅饼这么美的事谁都想干，可大多成绩普通的同学都深知自己根本吃不到这份馅饼。

　　尹婷坐在教室最后，她环顾了一圈，发现参与竞选的同学只有她自己。

　　她笑着挺直腰杆，胜券在握。

　　“……好，那学习委员这个职位，就让这位男同学同学来担任吧！”老师笑眯眯地伸手指向一个角落。

　　？

　　男同学？

　　尹婷的笑凝在了脸上。

　　她猛地扭头，朝老师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看到了那张没挂什么表情的脸。

　　好白，冷白皮。

　　尹婷殊不知台上老师看了她一眼，随后像是想要说服她的不甘心似的，开始介绍起了这位男同学的丰功伟绩。

　　“没被选上的同学也不要灰心啊。这位男同学卫芜，中考成绩在我校总排名第三，分班考总排名第二，是咱们班级里的第一，一位很优秀的学生。当然，大家也不要放弃，成绩只是一时的，只要大家努力，万事皆有可能……”

　　尹婷没听，默默转过了头。

　　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3.

　　军训的几天时间里，尹婷和训练时和自己站在一起的那位女生混得很熟了。每每休息的时候，两人便会一起聊聊天。这是尹婷便会转过身去，整个人正对着她。

　　一是为了礼貌。二是……这样可以更好地用余光偷看站在她们后排的卫芜。

　　只是，卫芜的目光好像一直不在他们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而是在……向隔壁班瞥。

　　隔壁班有美女吗？

　　尹婷在一个空档，偷偷向隔壁一班看了一眼。

　　……好像是有一个，那个中考和分班考都是北哲中学的年级第一，名气很大的女生。

　　还长得非常好看。

　　卫芜莫非是喜欢她？

　　尹婷默默想。

　　4.

　　高一下学期，尹婷搞到了卫芜的微信。

　　有天晚上，她问他，你选文还是选理？

　　卫芜回答说，理。

　　尹婷很开心。

　　毕竟身为一个年级前十的学霸，理科都不会太拉胯，甚是尹婷还更偏喜欢理科一点。这样，两人还有机会分到同一个班。

　　5.

　　高二开学第一天，分班结果下来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尹婷属于欢喜的那一批，甚至开心得有点想要飞天。

　　她和卫芜一个班，都是理6。

　　那会儿，她偷偷看了卫芜一眼。

　　却看到卫芜盯着分班表，嘴角勾起一个不大明显的弧度。

　　嗯？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尹婷心想。

　　明明那个年一也不在这个班啊。

　　6.

　　分班后，老师重新排了位置。

　　尹婷时刻注意着卫芜。

　　等到新座位公布，尹婷还是有点遗憾。

　　她和卫芜，隔得有点儿远。

　　不过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卫芜的同桌不是个女生，而是一个叫做陈幸的男生。

　　她又偷偷看了卫芜一眼。

　　“在我看向你的目光里，永远都藏着一份无声的告白。”

　　尹婷想着，还没来得及彻底沉入这份文绉绉里面。

　　“哎，小美女长得不错啊，笔能借我一天不？”

　　这就是她高二时的第一个同桌，是个有点话多的男生——没错，就是王康。

　　其实和话多的人坐在一起，确实令她有点点不爽。

　　但，他叫她小美女哎。

　　“……好。”尹婷收回目光，将笔递给他。

　　7.

　　有一件令尹婷骄傲的事，便是她在这个新的班里顺利当上了学习委员。

　　不过她并不是很开心。

　　因为卫芜，他是班长。

　　8.

　　运动会在九月份举行，很多人都报了名，包括卫芜。

　　他和陈幸一起选择了男子一千米。

　　尹婷在运动方面没什么天赋，但为了有点参与感，她最终还是报名了个“志愿者”的职位。

　　负责给运动员送点水啊饮料啊零食啊等等等等，还能带个相机，冲在前面拍个照什么的。

　　尹婷对这份工作很满意。

　　这样，就不用默默地去偷看，而是可以正大光明的拍下卫芜的照片，留下有关与他的记忆。

　　运动会一早便开始了。她趁着阳光明媚氛围感足，趁机多抓拍了几张。

　　观众席的座位是按教室里的排的，王康依旧坐在她身边，在她整理照片的时候凑了过来：“老师叫你多拍运动员，你拍卫芜的这么多照片干嘛？”

　　“人家长得好啊。”尹婷头也没抬地看向下一张照片。下一张还是卫芜，在认真地看着远方某处。

　　尹婷忽然意识到，卫芜在他的相机里，从未看过镜头。

　　明明她拍得那么正大光明引人注目，也还是没有。

　　卫芜的目光，除了游离以外，好像一直都在同一个人身上。

　　是谁呢？

　　陈幸？

　　“我靠，你这他妈哪里是拍运动会，你是拍卫芜呢吧？”王康喊了起来，“咱班的班长是长得不错，但你也不能总拍他一个人吧？”

　　尹婷眯眼看着他：“不然我拍你啊？”

　　“也行。”王康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哎。

　　尹婷叹了口气，举起相机。

　　9.

　　高二上学期的那场期末考试，尹婷并没有考得很好。

　　但那次的成绩却是最令她满意的。

　　因为——

　　老师向来都是按成绩排座位，而这次她有幸坐到了卫芜的侧后方，能够随时偷偷看着他。

　　虽然自己的同桌……依旧是王康。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啦。

　　10.

　　“新学期新气象，咱们都值日表也该换了啊。”高二下学期开学第一天，老师在班级公告栏里张贴了一张新的值日表，“这次值日表我是按组排的，同一天值日的大都在同一组。”

　　尹婷一愣，看了卫芜一眼。

　　咦，他的同桌怎么还是陈幸啊。

　　下课后，很多人都凑到了值日表前，尹婷也跟着看了一眼。

　　果真，她和卫芜排在同一天。

　　甚至，二人的名字还被划分到了同一栏里——他们都是户外值日生。

　　11.

　　很快，这张值日表便开始实行了。

　　某天值日，尹婷偷看了卫芜一眼，随后便发现了不对：“班长，你的簸箕呢？”

　　卫芜此刻正在把地上的垃圾扫到一起，闻声抬起头看向陈幸：“给他了。”

　　“喔。”尹婷说。但就在这短短一晃眼的功夫，她刚刚扫起的那堆树叶被风吹散了。

　　尹婷看了卫芜一眼，拼命压下了自己心中满满的暴躁，强颜欢笑地重新去扫。

　　可春日多风，当树叶第三次被吹散时，尹婷终于忍无可忍，将簸箕“哐”地一下放在地上。

　　卫芜额角跳了跳，看了她一眼：“把你的簸箕给我。”

　　尹婷给了。

　　随后指尖处传来一抹温热。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碰到手了。

　　忽然就感觉，自己扫好的树叶再被春风吹散一万次，也不会再暴躁了。

　　12.

　　高三了。

　　今年，作为毕业生的他们会比其他年级的同学早一些开学，来作为假期补课。

　　开学后又调座位，这次她和卫芜之间又恢复了往日那遥远的距离。

　　但她吃惊地发现，卫芜居然还是和陈幸坐一起。

　　这都是第三个学期了，也不知道这老师是不是疯了。

　　而王康，居然也依然和她坐在一起！

　　老师一定是疯了。

　　尹婷暗暗地想。

　　13.

　　开学不久后的那节体育课，在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尹婷被小姐妹们拉去了操场的旁边写作业。彻底被拉走前，她看了一眼卫芜，他正在看着陈幸，手里抱着篮球。

　　其中一个有些大咧咧的女孩子，名叫潘源，发现了尹婷回头看卫芜的小动作，也跟着扭头看了过去。

　　卫芜已经向球场走去了。

　　潘源一拉她们几个：“要不我们去那边坐？”

　　她说的是球场旁边的空地。

　　连个理由都不找，瞎子都能看出来她是想看他们打球。

　　其实尹婷也想看，只是她不敢说。现在有人说了，她立马就想附和，但却又怕意图太过明显，只好装作不在意：“嗯，也行，我们去吧。”

　　还好，其他人没什么意见。

　　14.

　　坐下时，尹婷故意坐在了潘源旁边，并在她再一次抬头看向篮球场上的那群男生时，尹婷抓住机会问：“你是喜欢卫芜吗。”

　　潘源大概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很明显，于是对于别人看出真相这事儿没有很惊讶。她点头：“是。”

　　尹婷很轻地蹙了一下眉头。紧接着问：“那你想过告白吗？”

　　“你们难道不是很容易看出来吗，所以那种正式的告白还是不必要了吧。”潘源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无所谓，“我也知道是不可能的，神仙眼里怎么可能有凡人。”

　　尹婷点点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她长得只能算是清秀，并不算出众。成绩没有他好，家境还很一般。而卫芜呢，无论是成绩还是颜值在年级甚至全校都很出名，男生们聚在一起时还经常讨论他的鞋，尹婷没太注意听过，大抵是很贵的意思。

　　二者相比，她也确实只是个凡人。

　　卫芜，你到底会喜欢上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