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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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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郑城外排山倒海的号角声扑面而来,伴随着这号角声是秦将内史腾率领的几万秦军,短短半日,新郑的四门就被秦兵所包围。
“父王,求求您了。”红莲跪在大殿向高位上的的人恳求道。那高位上的人正是韩王,同红莲而跪下的只是寥寥几位大臣,相国张开地似乎早已知道结局,不跪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红莲公主身旁。
韩王看着桌案上的铜印摇了摇头道:“事已至此,孤心意已决,不必多说了。”
红莲看着此刻的韩王,明明知道父王自己认识的模样了,可还在心中告诉自己父王是有苦衷的,她知道自己父王懦弱,但却从未想过他会懦弱至此,不禁留下泪来。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我何求,父王,这是您在我小时候亲自教我的诗,叫我以后永远不能抛弃自己的故土和宗庙,您怎么忘了,您不该忘记的啊。”
韩王听到这话,在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幼时的红莲,红莲那时总是问自己同样一个问题,若是她是个男儿,是不是可以成为未来的韩王,而自己回答的是定当如此。可是红莲是一女子,即使当男子教导也不能在朝堂立足,自己只能万般对她宠爱。想到此处,韩王对红莲说道:“红莲,别怕,父王一直都在,父王会陪着红莲的,红莲你要想想,只要父王降了,这朝堂之上的人性命便可无忧,昔日商汤伐桀,分封其后于杞,武王伐纣,分封其后于宋,今日秦攻韩,父王也会受封的,红莲你依旧可以做公主,。”
红莲冷笑了一声,对韩王道:“父王,您说的真是好听,当日,你为了自己的王位,将我嫁给姬无夜,那可真是好。今日我要是同您受降,恐怕我明日就是秦王后宫的妃嫔了,难不成父王还想悔第二次婚?口口声声是说是为了谁为了韩国,其实全是为了自家的荣华富贵。您把哥哥送去秦国说是保全韩国,可现在呢?秦军还是一样来到了新郑城下。父王,今日你受降,恐怕您的下场不会比九哥哥更好。”
韩王大怒:“红莲,你身为公主,理当明白公主不能参与朝政,来人,把公主带下去,给红莲公主换上素服。”
红莲站起身来,仅仅拿着手中的剑,目光扫过其他人,竟无一人上前。朝堂之中无人应答,也无人敢向前,红莲公主虽然说是女子之身,但是在很早之前就培养这自己的势力,韩国众多贵族大多认可这位公主,只是他们大多死在了大秦的铁骑之下,只是韩王从来不知晓这些。
红莲举起手中拿着的剑,张开地连忙抓住她的手道:“公主不可。”
红莲拂去抓着自己的手道:“相国大人放心,红莲不会弑君也不会自刎。” 她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左手手臂,拿着剑划了一道,这一道,断父女之情,唯愿来世父王与红莲能做普通的父女。接着又划了一道,这道,断了红莲韩国公主的身份,这个韩国,与她再无关系。
空中没有云的出现,这没有云层遮掩的阳光直直地照射在地上,眼睛所能看到的温度足以让人窒息。阳光时明时暗,明明没有云,不知为何会这样。红莲坐在城郭外的一个村庄中,不远处有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过了许多她才明白那是不远处老人去世时所奏的丧乐。村庄的人知道她,也熟知她,那可是她以前从韩宫溜出来经常来的村庄,离她十步有一只彘,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躺在地上,它的毛长得密密的、软软的,像是狗的绒毛,旁边有一个她认识的屠夫拿着刀做着准备,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了过去,也没有说什么,屠夫拿着刀比划着,仔细思考在哪处下手比较好,可那动作直接把她的思绪拉到了许久之前。
那是一个清晨,雾气从地上缓缓升起,把一切都笼盖了,在马车上,听到了惨叫,那不知是人的声音还是什么的声音,她难受地低头捂住耳朵,等待那声音消失。声音终于消失了,低头时却她看到脚边有血水流过,源源不断的,可是马车跑得飞快,血水也不可能那么快,当她回过头,她才明白是新郑的大火将雪融成了红色,那这血水的雪还爬上马车,沾染上她的衣摆,有些血水顺着青石板的坡而流动,最终流入河中,有些跟着马车跑向城外,在城外混合这黄土和沙砾,粘稠而又荒诞,把她走过的路和将要走的路吞没,不知道那血水会流向何方,只知道它远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