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他翅膀硬了》零星春风

3、chapter 3

　　何河不知道林泣后来又见过黎晚停，他问过林泣好几次，那晚为什么哭，林泣只是将头靠在他身上，小猫似的蹭一蹭。
　　其实何河多少猜到了一些，听人说那晚黎晚停来了，还去后台问了林泣的行踪。
　　林泣应该是见到黎晚停了。
　　何河想。

　　本来一潭静水的生活因为黎晚停的突然出现彻底波涛汹涌起来，何河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林泣很可能离他而去。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何河陪林泣吃了午饭，又把林泣送回了家，便自己到黎晚停公司去了。
　　何河总是比自己忙一些，因此林泣听见何河出门也没有太在意他的去向，上楼钻进被窝睡起午觉去了。

　　“黎总，有个叫何河的人要见你。”
　　“让他进来吧。”黎晚停刚签完一份文件，就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
　　听说来人是何河，黎晚停多少猜到了一些他的来意。
　　起身倒了两杯热水放在茶几上，黎晚停坐在沙发上看水汽弥漫。等到最后一丝白汽消散，有人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黎总。”
　　何河笑着进了门，坐到黎晚停对面，“今天专程过来找您，是有点事情拜托您。”
　　黎晚停不说话，看向何河等待着下文。
　　“我知道您和林泣曾经在一起过，但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能不能请您不要再和林泣有瓜葛？最好的前任应该彻底消失，而不是藕断丝连吧，黎总？”何河语气恭顺，说出的话却蚀骨锥心。

　　“前任？”黎晚停这才开了口，深邃的眸光落在何河面前的杯子上，“谁说我们分手了？”
　　“林泣现在跟我在一起。”何河看向黎晚停，一字一句地说道，“请黎总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这做不到。”黎晚停打断何河的话，“当时确实是我不好，气跑了林泣，可我没同意分手，你就没资格跟他在一起。”
　　何河沉默良久，复开口道，“三年了，你找过他吗？”
　　“找过，但他主动切断了所有跟我的联系。”
　　“黎总，您有没有想过，可能您对林泣的根本不是爱。”
　　黎晚停闻言看向何河，示意他说下去。

　　何河看向黎晚停，继续道，“我不了解你们的过去，但我知道这三年没有你，我和林泣过得很开心。”
　　何河说谎了。
　　从认识林泣开始，他就感觉自己始终走不进林泣心里。虽然林泣嘴上不说，但何河知道林泣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黎晚停。
　　“是吗？”黎晚停闻言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问何河道，“除了吉他，你知道林泣还喜欢什么吗？”

　　何河被问住了。
　　除了吉他，林泣还喜欢什么呢？
　　他不知道。
　　见何河不说话，黎晚停便继续道，“他不喜欢酸的东西，但特别喜欢吃柠檬；他睡觉时喜欢抓着我的胳膊，怎么都挣不脱；他喜欢吃辣，喜欢小龙虾，喜欢喝奶茶，但不能放珍珠，要加椰果和红豆；他爱吃红心火龙果，吃得嘴唇都被染红了，非要凑到我脸上亲一口才能去洗干净……”
　　“够了黎总。”
　　要不是何河打断了黎晚停的话，黎晚停还能再罗列出十条八条林泣喜欢的不喜欢的东西来。
　　何河看着一向以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著称的黎总黎晚停说到林泣时喋喋不休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挺没劲的。
　　本是来宣示主权的，没想到黎晚停轻轻巧巧一个问题，就把自己问得哑口无言。
　　何河起身告辞，黎晚停点了点头算作告别。

　　办公室的玻璃门再度关上，黎晚停想着自己方才跟何河的谈话，觉得挺幼稚的。
　　谈判桌上向来稳如泰山的黎晚停，面对一个小小的原创音乐人竟然斗起嘴来。
　　说出去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只是凡是涉及到林泣的事情，黎晚停总是想表现得比别人了解得更多的样子。
　　可笑的占有欲。

　　何河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林泣的电话。
　　“你在哪啊？我饿了。”尾音带了点朦胧的睡意，何河的心立马软得一塌糊涂。
　　“在路上，马上回家。”

　　楼下有一家奶茶店，何河路过时突然想起了黎晚停刚刚说的话。
　　“喜欢喝奶茶，但不能放珍珠，要加椰果和红豆；他爱吃红心火龙果，吃得嘴唇都被染红了，非要凑到我脸上亲一口才能去洗干净……”
　　鬼使神差地，何河买了两杯珍珠奶茶和几个红心火龙果回家。

　　“宝宝，你起来了吗？”
　　林泣已经下了楼，歪在沙发上抱着一个玩偶答道，“起来了，好饿。”
　　“先喝点奶茶，等下给你切火龙果吃。”
　　“好。”林泣起身接过何河递来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挺热的，还加了……珍珠？

　　林泣吃到珍珠时皱了皱眉，但很快咽了下去，拿着奶茶走到正准备切火龙果的何河身边道，“奶茶不错。”
　　何河闻言看向林泣，刚好他喝了一口奶茶看过来。何河没错过林泣吃到珍珠时微微皱眉的模样，心道黎晚停果然说得对。
　　三年了，他都没发现林泣不喜欢珍珠奶茶。
　　真是粗心。

　　火龙果切好，何河还贴心地加了酸奶。
　　林泣叉起一块火龙果，笑着递给何河，“你先吃。”
　　何河吞掉火龙果，林泣的手指也跟着擦过何河唇角，“这里沾到了。”
　　何河看着林泣的动作，突然凑到林泣脸颊边亲了一口。
　　林泣看着何河的动作，没来由地晃了神。

　　“黎晚停，看我。”
　　正在打字的黎晚停应声抬眸，却看见林泣吃火龙果吃得嘴唇都被染红的模样，不禁失笑道，“快去洗一下，都变成小花……”
　　猫字还没说出口，林泣就凑到黎晚停唇边啄了一口。
　　“别笑我，你也要洗哦。”
　　黎晚停见状，笑着拉起林泣的手走向卫生间。

　　明明是一件情侣间的小事，林泣却无端想起了黎晚停。
　　黎晚停黎晚停黎晚停，自从那天看见他，林泣就总是会想起他。
　　吃饭想睡觉想，现在吃火龙果都会想起他。
　　林泣突然生气起来，将叉子重重摔在桌面上，一个人跑上了楼。
　　何河看着林泣的动作，心底慢慢泛起苦味。
　　原来他竟这样抗拒自己吗？

　　直到做好晚饭，何河才去敲林泣的房门，“宝宝，吃饭了。”
　　“来了。”林泣说着便开了门，只是两个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像哭过了。
　　“怎么了？”何河牵起林泣的手，关心地问道。
　　“没事，吃饭吧。”
　　吃完饭，林泣跟何河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两杯珍珠奶茶摆在面前，何河突然问林泣道，“宝宝，你是不是不喜欢珍珠奶茶啊？”
　　早知道答案的问题，何河却不甘心似的非要听林泣亲口说出来。
　　“挺喜欢的，怎么了？”林泣闻言看向何河，“怎么这么问？”
　　言罢像是怕何河不相信似的，林泣拿起面前的珍珠奶茶喝了一大口。
　　何河抢过林泣手里的奶茶，低声道，“有人说你不喜欢珍珠奶茶。”
　　林泣闻言脸色变了变，看向何河问道，“你去见黎晚停了？”
　　“嗯。”
　　“找他做什么？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林泣说着又问道，“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何河沉默了片刻，答道，“他说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关于你的。听他说完我才发现我根本都不了解你。宝宝，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
　　“别听他胡说。”
　　“宝宝，你明明不喜欢珍珠奶茶，为什么一直没有跟我说过？”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别想太多了。”林泣说着握住了何河的手，“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那你，喜欢我吗？”
　　林泣闻言，握着何河的手突然松了松。

　　何河见林泣不说话，又追问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黎晚停对不对？”
　　林泣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何河的问题。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在一起，宝宝？”
　　林泣犹豫了片刻，抬眸看向何河，“我以为自己可以放下黎晚停的，我以为他不爱我了才离家出走的。何河，你有没有一见钟情喜欢过一个人？”

　　你有没有一见钟情喜欢过一个人？
　　林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何河心里残存的、自欺欺人的最后一点微弱的火焰也彻底熄灭了。
　　当然有，而且现在他就在我面前，问出了这句话。

　　“对不起。”
　　感觉到何河的眸光暗淡下去，林泣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你要回去找他吗？”
　　“不去，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哪都不去。”
　　何河闻言，一翻身将林泣压在身下，夹杂着不甘心的吻落在林泣眼睫上、鼻梁上，然后挪到唇上，小心翼翼地一路向下。

　　就在何河的手摸进林泣腰间顺势要往下的时候，林泣轻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
　　何河停了动作，抬头看向林泣，大颗的晶莹泪水顺着林泣的脸颊没进沙发的针织纹路里。
　　何河见状扶起林泣搂在怀里，柔声道歉道，“对不起宝宝，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
　　林泣不说话，靠在何河怀里轻轻抽泣着。
　　何河看着林泣像受了欺负的小猫一样楚楚可怜的模样，什么不好的想法都烟消云散，一心只想着怎么把人哄好了。

　　罢了，就算他心里有别人，现在是他何河跟林泣在一起，满目河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思及此，何河随手把那两杯蛊惑人心的珍珠奶茶扔进了垃圾桶。

　　**
　　次日上午，黎晚停刚开完晨会，边往办公室走边跟助理交代工作，“这次新品发布会的时间定在下个月五号，还有半个多月，足够你安排人布置会场邀请嘉宾了。”
　　“黎总，确定是五号？”
　　黎晚停闻言看向助理，有什么问题吗？
　　“十月五号，下个月是十月啊。”助理循循善诱道。
　　十月五号是林泣的生日。
　　黎晚停当然没忘，把新品发布会定在这一天，就是他故意为之。
　　“我知道，你去安排就好了。”
　　“哦。”黎总的心思你别猜。

　　林泣的生日歌会和黎晚停的新品发布会都定在十月五号，黎晚停看着电脑上硕大的电子邀请函，突然有了主意。
　　黎晚停团队这次研制的新品是一款名为“雾色弥散”的香水。

　　大雾四起，偷偷藏匿，我在无人处爱你。
　　大雾散去，人尽皆知我爱你。

　　黎晚停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在明目张胆地爱着林泣。
　　在林泣生日当天推出新品，在万千家媒体的见证下祝他生日快乐，便是黎晚停要给林泣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记得很久之前林泣就说过，他想要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偏爱，在万众瞩目下让黎晚停给他过一次生日。
　　那时黎晚停嫌他俗，觉得林泣小小年纪满脑子风花雪月。
　　如今在他生日当天补上这份迟到了三年的盛大的生日礼物，不知道算不算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