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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莫急,嫁个人罢了(二) 容砚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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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砚此人,半生多情风流,半生固执专一,昔年旧景,同眼前人隔花一见,便是情深难诉,将人当做了心上人。
“容砚”二字几乎便要脱口而出,小兔子却突然一抖,言栩同文鸢目光一交,立刻换了换神色,道:“秦公子,实在失礼,我今日不慎伤了脚,不能下地。”
言栩还是难掩尴尬,好些年没见他了。
毕竟,喜欢过,爱过,拼尽全力珍惜过。
“无妨,你歇着便是。”秦敛仿佛不曾察觉这有些怪异的气氛,不甚熟练地敛了敛袍袖,那张俊美的阎王脸大约平时不怎么缓和,此刻却扯了扯唇角,露出称得上是温和的笑意来。
言栩还当这人接下来便该识趣告辞了,谁知那人转头便说起边塞风物来,而文鸢瞧着二人言笑晏晏,早用帕子掩了笑意,想着为两个小辈准备什么吃食去了。
言栩实在受不住容砚这张脸,便垂下头,一边勉强听他说着,答应几声,一边同小兔子神识交流。
“桃儿,这什么意思?这人怎么跟我前……咳,跟我朋友长这么像?”言栩及时刹车,但还是让小桃花听出一丝不对劲来,不过看起来小桃花并未执着于此,言栩暗松一口气。
“这是上仙为宿主准备的大礼包啦,来自宿主那边的搭档一个,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若是言栩此时再看一眼小兔子,便能瞧见那开心到发亮的红色眼睛。
——可惜言栩当下便被这消息轰了个六神无主,压根没瞧见小兔子那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你、你说,这人来自我那边?这真是容砚!?”言栩下意识掐紧了兔子,痛得小兔子一下子窜出去,不过一转眼便没了影。
于是言栩在脑中小兔子的哀怨控诉中愣愣地抬头看向明显惊了一下的秦公子。
是的,此秦公子,非彼秦公子。
言栩瞧着“秦敛”眼中流露的那过分的关怀和不易察觉的熟悉的亲昵,终于确认了,这是容砚。
货真价实的前男友,容砚。
没了兔子让他拽着,他就揪紧了被子,恰逢秦敛的塞外风光讲到一半,他就笑了笑,仿佛察觉不到尴尬似的,道:“方才秦公子讲到哪里了?这兔子不听话,猛地跑出去,倒叫我一时失了神。”
容砚便顺着他的话笑了笑,接着开口时,仍是温和的模样,柔和到几乎纵容的语气,教言栩心悸,也教他险些忘了,这不是五年前——甚至不是他们的那一方人间。
直至容砚按着自己那朵小桃花提供的信息糅合了原来的秦敛的记忆,将所谓的塞外风光老老实实地讲完,再在文鸢的盛情相邀下在许府用了晚膳,这个“初见”剧情点才算完成。
方才趁着餐桌上父母盘问秦敛的那一段时间,言栩在脑中和自己的小桃花交流了搭档机制,勉勉强强知道了搭档是宿主答应开始牵红线业务后,上仙从宿主原世界中挑选出来的一位最适合与宿主一起补姻缘的人,这个人会进入宿主在的世界,和宿主一样,充当该世界的一个角色,协助宿主圆满完成业务。
至于身份,由于是第一次办业务,考虑到业务熟练度对业务完成情况的影响,两个人便各自担任这条红线两端的两个人,只要老老实实走完剧情点,这次红线就算牵对了。
当然,如果能多些波折,多些轰轰烈烈万死不悔的情感,让这个故事更加生动,说不准还能让天上实时监控业务进行情况的上仙和月老降下些法宝来辅助。
不过小桃花怎么会将上边有人看乐子这回事和盘托出,只是含糊其辞告诉言栩,剧情精彩会有法宝奖励,算是糊弄过去。
文鸢拉着自家儿子丈夫一同来到府门前送秦敛离开。
言栩打定主意要和搭档好好聊聊,便在容砚要上马车的瞬间,匆忙喊道:“秦、秦公子留步!”待到容砚从善如流地站定,言栩便急忙跑下台阶去,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期待而发亮的双眼盯着容砚,“明日郊外随风亭,我等你。”
恍惚间,容砚仿佛看到了五年前搂着他的胳膊和他撒娇的人,一边晃着他的胳膊,一边“容哥哥”“哥哥”地来回喊,直把人喊得心尖儿都软了,胸中仿佛填满了蜜糖,教他再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容砚抬手揉了揉少年发顶,见那额发被自己揉乱了,又忍不住给他拨到一边去,眼中满是柔和笑意。
言栩耳后顿时腾起一片热意,那热意直升到脑袋顶,让言栩几乎觉得自己是不是脑袋顶上冒了热气。
他、他才不是想和容砚说说话呢,就只是想交流剧情而已!对,没错,就是这样!刚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才不是脑子一热就喊出口的!
直到晚上拎着胡萝卜和菜叶子去喂兔子的时候,言栩还如此这般安慰自己。
然而遍识天下小话本的桃花深谙“看破不说破”的道理,一边慢悠悠嚼着菜叶子,一边在心里不以为然。
呵,这心口不一的宿主。
……
翌日清晨,言栩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他虽然不了解古代的时辰,但看这大亮的天色,总也不会是早了,便急急忙忙洗漱换衣,本想直接乘了马车前往郊外,可惜文鸢抓自家儿子的身体抓得紧,非要他用了早膳再走。
至于用早膳时老母亲对未来小两口的种种嘱托以及嘴角可疑的上扬,言栩红着脸,选择视而不见,草草敷衍了事。
谁能从容回答香膏用哪一家的更合适这种问题啊?!
不过这都是小事。
直到在靠近随风亭的小路上遇到渣男之前,言栩还一直是雀跃的。
这位渣男是当今二皇子,一心和大皇子抢皇位,然而大皇子是已逝皇后的亲子,又是长子,为人宽厚,克己爱民,可谓太子的不二人选,只是这些年来皇帝专宠二皇子生母——静贵妃,枕边香风吹着,大皇子母族又强悍得教人忌惮,老皇帝便迟迟不肯立太子。
大皇子不是傻子,二皇子处处争抢暗害,他怎么可能不为自己谋算?于是二皇子借着静贵妃荣宠四处结交时,他也培养着自己的势力,而秦敛一家便是站在大皇子这边的,这不仅仅是为着秦家同大皇子母家王氏的世交情谊,更是为着大皇子上位后保秦家这武将一门留存。
若是没有许珩死心塌地倾一族之力相助二皇子,这份打算该是睿智的。
二皇子得了皇位后,不仅血洗当年大皇子一党——秦家满门无一活口,更是过河拆桥,将昔日倾尽全力助他的许家以莫须有的罪名下狱,许尚书年老体弱,死在狱中,大哥许忆因酷刑拷打而死,母亲文鸢心如死灰,随丈夫儿子而去,而许珩,在得知全族尽殁后,生生撞墙而死。
满目鲜血,满心悲戚,无力回天。
原本的故事再次涌入脑中,言栩强忍着满腔恨意,垂着头,不让渣男看清自己的神情,只生硬道了声“二皇子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