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天林GF

4、木偶梦

　　随着我的靠近，小孩哭声的尖利程度简直是几何层级的上涨，我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两步跨上前去查看那个小孩儿——是一个橡胶的婴儿，看上去材质应该是软的，僵硬的面部上面画着鲜红的嘴巴和漆黑的眼睛，发出仿佛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尖利哭叫。
　　“假的？”张书晚显然胆子比较大，他跟了过来，捂着耳朵大吼着问我。
　　我点了点头，指指他，又指指那个小孩玩具——你来试试。
　　张书晚愣了愣，随即疯狂摇头。
　　我啧了一声，抓起那个娃娃塞到了他手里，喊道：”你试试！“
　　张书晚简直就想马上把娃娃给扔出去，看着我威胁的眼神才不得不拿在了手上。很神奇的是，在他刚把孩子拿好的刹那，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哭闹声小了不少，虽然依旧非常惹我心烦，但音量回到了正常情况，不再那么像要把人的耳膜捅穿一般。
　　随着声音小下去，缩在门口的人群也渐渐聚拢了过来，无他，只是因为门口的护士看起来更吓人了。我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护士，催促道：”快一点，她快要等不及了。“
　　张书晚手足无措地抱着那个小孩，惊恐道：”它的肚子！他的肚子拱起来了！“
　　还没等我回头，周围的女的又开始尖叫，我真是烦不胜烦，恨不得把这些大惊小怪的女的全给处决了：”别叫！“
　　没几个人听我的，倒抽冷气的声音和捂住了嘴的尖叫依旧非常烦人。
　　我最终还是放过了可怜的张书晚，从他手上拿过了那个扭动着的娃娃。
　　确实，像他说的那样，这个娃娃的腹部剧烈地膨胀了起来，甚至可以透过腹部被拉平的较为薄弱的地方看见里面涌动的黑色物体，看起来像是泥巴，或者是黑色的水。
　　我打量了片刻，人群中有人等不及了，颤抖着问我：”还没好吗？“
　　听得出来他实在是很害怕，低声下气的样子让我挺高兴的：”我有个想法，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要不你们都先来看一看？积累一点经验对接下来的冒险都有好处。“说着，我把娃娃放回了铁架台上，它也很给面子地没有继续尖叫，只是黑色的肚子迅速鼓胀起来，开始传出一阵恶臭。
　　几个胆大的凑了上去，嘀咕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只能退回来看着我。
　　”它要炸了。“五月忽然道。
　　我看了看，确实。娃娃的腹部已经到了一个极限的大小，再继续膨胀下去估计就得炸开了。
　　不再耍他们玩，我走上去抓起了那个娃娃，几步来到一旁的水龙头旁，拧开了水。冰凉的水开始冲刷着娃娃的脑袋，它开始像真的人类幼儿那样尖叫哭泣，漆黑的一眨不眨的眼睛里也滚出了大颗的泪水，双手扭动着试图扒开我按在它脑袋上的手。
　　我打量了一下，伸手扒开了娃娃的嘴。
　　这当然算是个惊人之举，后面的群众有人发出了惊呼，还有人想制止我：”她让我们治好它！不是把它杀掉！“
　　我并不理会，双手用力掰开了娃娃的嘴，顿时，黑色的泥泞喷涌而出，即使我有意避开还是沾到了不少。娃娃浑身抽搐，黑色的泥浆一般的东西一边发出难以描述的惨叫一边被流水冲出娃娃的口腔，落在地上的出水口附近还在扭动，仿佛试图回到娃娃身体里。
　　见状，我手下没有犹豫，使劲把橡胶娃娃从里到外翻了过来，源源不断的黑泥泛着恶臭涌出这个小小的玩具，我觉得恶心，但又没办法，只好凑在水龙头上仔仔细细地清洗着娃娃的内部，等到最后一声惨叫也消失之后，我把它翻了回来，随手丢回床上。
　　”这么简单？“有人道。
　　”对，就这么简单。“我颔首，”希望你们都能领会这样的精神。“
　　他们似乎精神一振，开始窃窃私语。
　　”我想让你们知道，这个地方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只要遵守规定，完成任务，谁都不会出事。而彻底从这里走出去了之后，会获得一些小小的奖励。有的是你们许愿获得的东西，有的则是一些把戏。“我搓了搓手指，”就像我刚才干的那样，只要你们学会了，自己也可以走出这里。“
　　卢思涵犹豫着拽了拽我，小声道：”你告诉他们干什么呀？你不怕他们不听你的话吗？“
　　”没事，要是有人能自己走出去，也省得我费力。“我话音未落，整个医院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天花板开始摇摇欲坠，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地砖一块一块碎裂开来，长出青苔和丑恶的藤蔓，试图盘绕到我的脚上。我一脚踢开会动的藤蔓，大喊了一声：”快跟我跑！“
　　五月和张书晚自然不用说，听见我招呼跑得比我还快，他们自然也知道我的目标是哪里——在医院的墙裂开坍塌之后，在所有东西的正中间出现了一架自动扶梯，缓缓地向上滚动着。
　　我拉着卢思涵，飞快地绕过一堵碎了一半的墙，奔向那个扶梯。
　　”等等我！“有人反应太慢，被压在了废墟底下，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他身边的人哪有空搭理他，一个个跑得飞快。
　　我对这样的事熟视无睹，耳边传来护士尖利的笑声，我感到有些诧异——一般来说第一层的任务是最简单的，完成了之后可以轻松离开。现在非但第一个晚上就死了六个人，完成任务之后竟然还出现这样的大场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仔细想了想，应该是那个钥匙的缘故。
　　在预备区就找到了离开这里的钥匙，自然接下来所有的区块难度都要大大增加。
　　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十几个护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围住了几个人长大了嘴巴。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他们绝望地朝我喊道。
　　我停住了，示意卢思涵自己先跑过去。她惊喜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点点头，她于是自己跌跌撞撞地跑向不远处的电梯。
　　我伸出了手，这时却有些犹豫：这些人肯定都是炮灰，自己跑不快还会拖累我。按照第一层这个难度，接下来肯定每一步都会走得险象环生。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伸出右手，凭空捏住了什么东西，瞬间发力之下，被围住的四个人颈椎断裂，瞪大了双眼，脖子直接被拧断，脑袋垂到了一边，身体也跟着扑倒在了地上。
　　护士丝毫没有停顿，刹那把目标转向了我，她们的手脚全都断了，现在还或多或少被医院的变故弄得有些更加惨不忍睹，行动的速度却依旧快得惊人，几乎转瞬之间就到了我身前。
　　我毫不惊讶，双手迅速合掌重重一击，下一秒我出现在了卢思涵的面前——她才刚刚跑到电梯，一只脚刚踏上去。
　　”你救了他们？“她一惊，再是一喜。
　　还没等我回答，那个凹凸有致的女的——她竟然没死——冷冷地来了一句：”他把他们全杀了，原本是可以救下来的。“
　　我感到无语，大妈，你是怎么知道我能救他们的？开口就来呗。
　　没想到卢思涵这个蠢货看上去真的信了，她震惊地看着我，甚至忘了往电梯上走：”你答应了我要救他们的！“
　　我哪答应了？我正想开口驳斥她，她先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呜呜呜地开始哭：”你怎么会这么狠心！“
　　什么和什么？我彻底不想再和她讲话，看了一眼那个身材不错的女的，说了一句：”你胆子真够大的。看见我杀他们了？“
　　她毫不退缩，瞪大了眼睛道：”我看的清清楚楚！只要出去了，我绝对会报警抓你故意杀人！“
　　我简直要笑出来，只能点了点头，跟她说：”那你可记住了，我叫柳一梦，记住我这张脸。“
　　”我叫朱佩珍，你等着吧，恶人自有恶报！“
　　这么好笑的角色现代世界真的挺少见了，我有些被取悦了，绕过她走向蹲在楼梯上的五月和张书晚：”你们怎么样？“
　　”没事。“他们俩摇了摇头，看上去比我还完整：我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还有一些那个娃娃残留下来的黑泥。我倒是不在意，他们也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们俩挺有天分的，要不要以后跟着我混。“我正式提出了我的想法，看着他们俩。
　　他们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五月立马道：”我不行，我只是误入了这里，我没有许愿，接下来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地方。“
　　没有许愿？这个女的真的是非常理智非常有潜力的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呢？“
　　”我……我不知道。“张书晚的表情有一些飘忽，我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不过大概率是不肯的。
　　我师傅曾经骂过我，说我每次都手段这么残暴，是不会有人愿意信服我的。但在这种地方，信服有什么用？直接让他们怕我来得更快更好一些。
　　”随你们的便吧。“我失去了兴趣，靠在了一旁的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