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风信子》江落欢

9、风信子

　　林信看着她的背影，叹口气跟去称重。中途走去位置，有个同班的女生叫她们两人去那边坐，被她们一一礼貌拒绝。

　　盘子放到桌上，林信坐下来，对面的顾风问道：“就吃这么点，你是鸟肚子吗？”

　　林信抬头看过去，男生似乎有些生气，又似乎不是。

　　林信解释道：“不是很饿，拿多了我也吃不完。”

　　顾风紧了紧眉，筷子夹了个饺子过去放到碗里：“今天煮的饺子挺多，你帮我分担几个。”

　　林信看看饺子，又看看顾风。

　　一旁的陆杭带着调侃的声音响起：“顾哥，这么多人你吃不完，怎么单单给你的小同桌啊，我们也想吃。”

　　顾风冷脸下来：“你在说话信不信我抽你…”
　　陆杭：“嘿嘿～”
　　顾风瞪他一眼，转头看着林信，见她没有动作，问：“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林信刚想说没有，阮颜幽幽的声音传来：“何止不喜欢，肉包子、肉饺子，信信都不吃，”顿了下，又加了句，“还有肥肉。”

　　顾风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看了一眼碗里的饺子，“我吃吧，”夹过去放进嘴里。

　　学校包的饺子挺大个，顾风嚼的脸颊鼓鼓的，林信看着好笑：“没事。”

　　顾风嚼着饺子，点点头。

　　一旁的陆杭捂着嘴努力憋笑。
　　顾风冷冷瞥过去，陆杭立马拾起笑容，身体端坐。

　　阮颜抬眼扫了一圈，没说话，继续动作吃自己的麻辣烫。
　　吵吵闹闹吃着饭。突然，谁的手机响了一下。
　　大家抬眼望去，陆杭笑着指了指自己：“我的，我的，你们继续、继续…”

　　陆杭拿出手机，是女友发来的消息，他浅浅笑着点开。
　　阮颜好奇心重，往嘴里塞了一个肉丸子，含糊的问：“陆杭，谁的消息啊，笑得这么温柔。”

　　“女朋友的。”

　　阮颜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身体前挨着桌边：“什么时候谈的，长的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是我们学校的吗？”

　　“阮颜，快点吃饭，”高垣声音有些冰冷。

　　阮颜没察觉到，冲他摆摆手，不耐烦的说：“你别吵，我问话了。”

　　“陆杭…”

　　陆杭没回答，脸上转瞬没有了表情，手啪啪的在手机上快速打着字。

　　阮颜觉得不对劲，转头小声问邵叶：“叶子，他怎么了？”
　　邵叶看他一眼，随口说：“失恋了。”
　　“啊，”阮颜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失恋什么的，越问越伤心。

　　陆杭敲上最后一行字发过去，红色感叹号。
　　他睁大眼睛，几乎不可置信，努力劝服不到两分钟，就、就删了。

　　手机“啪的一声”放到桌上，陆杭抱住顾风的胳膊，委屈苦巴巴的说：“顾哥，我又失恋了。”
　　顾风伸手推、推不开，干脆说：“失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月谈三次，你不失恋谁失恋。”

　　话音一落，阮颜噗笑出来，连忙捂住嘴，才没笑得更大声。

　　陆杭看她一眼，不同意顾风对他的观点：“顾哥，你这就说的不对了，我对她们都很好的，每次都是她们提分手，我才是受害者。”说着低下头，低喃道。

　　“我明明对她们那么好，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为什么。”

　　林信放下筷子，看着陆杭，轻声说：“人的一生中有很多过客，或相熟或陌生或分别，慢慢来，别着急，适合的总是不经意间相遇。”

　　陆杭抬头看她，半晌说：“你还挺会安慰人，林信，你有男朋友没？”

　　话音刚落，顾风一巴掌拍下来，声音微微发狠：“挖墙脚挖到朋友这来了，陆杭，你能不能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陆杭摸着后脑勺，委屈巴巴的说：“我就问问，我又没让林信当我女朋友，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顾风微微一愣，眼睛看向别处：“谁让你经常不靠谱的，说话也说不清楚，这一巴掌受着吧。”
　　陆杭觉得他太委屈了，女朋友刚分手不说，还被好兄弟一巴掌，明明都不是他的错。

　　他看向对面默默吃饭的邵叶，诉说委屈：“叶子，我后脑勺疼。”

　　阮颜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疼着吧，叶子也没办法。”

　　高垣声音淡淡：“阮颜，食不言。”

　　阮颜努努嘴，不情愿的低头吃饭。

　　陆杭收回视线，继续委屈巴巴的看着邵叶。
　　邵叶没说话，把最后一点断了的面条捞出来吃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抽了两张擦了擦嘴。

　　“要不你打回去，这样他也疼，”邵叶漂亮妩媚柳叶眼看着他，“你也舒服一点。”
　　陆杭瞥一眼，立马收回视线，怂了：“我不敢。”

　　邵叶无语：“那就疼着，每天上课都给你女朋友发消息，老师都不知道盯多少遍了。”
　　陆杭满脸不可置信：“老师盯我？”

　　邵叶点点头：“老师不忍心打扰你，我能忍心打扰你吗。”

　　陆杭挠挠头：“我不知道。”
　　邵叶：“让你知道了，上课还能和女朋友聊天。”
　　陆杭尴尬笑笑。

　　看他摸着后脑勺，邵叶心软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你坐我这边，我给你揉揉。”

　　陆杭一下眼睛亮起来，屁颠屁颠的起身坐到邵叶旁边，弯腰低头。
　　阮颜简直没眼看，再加上对面还有个管的比较严的，就算不是他哥，她也不敢在顶嘴，只能憋着装哑巴。

　　邵叶给他揉着脑袋：“好点了没？”
　　陆杭舒服的眯眯眼：“还可以，在揉会。”
　　邵叶揉了两下推开他的脑袋：“以为我是按摩的，坐好。”

　　陆杭立马端正坐好。吃完饭的阮颜早已憋不住，说：“叶子，你别对他太好了，你就是仗着他脑袋，想要你揉。”
　　陆杭哼一声：“就算你说的对，你能把我怎么样？”

　　阮颜看他这得瑟样，瞬间气上来了，刚想骂人。食堂灯瞬间全灭，整个食堂突然暗淡了下来。
　　吃饭的学生都欢呼起来。

　　“我艹，停电了，学校停电了。”

　　“停电了，今晚的晚自习是不是就不用上了。”
　　“不知道啊，就算通知也要等到下午快放学了。”
　　“对啊，那时候电就来了，晚自习照样上。”
　　……
　　林信环顾了下四周：“停电了。”

　　顾风点点头：“走吧，这么久应该也快到时间了。”
　　林信说：“走吧。”

　　校园道路梧桐树，枯黄的树叶被风吹落，在地上铺下片片金黄，阳光落在上面，为它镀上了一层光。

　　阮颜从地上捡了一片枯叶：“信信，树叶都凋谢了。”

　　林信侧头望过去，静了静，声音轻轻：“嗯。”
　　阮颜看着林信，问：“你怎么了？”
　　林信轻轻摇头：“没事，感觉时间挺快的。”

　　“是挺快，都快寒假了。”

　　林信笑笑，没说话。

　　回到教室。林信转身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练习册，刚准备翻开，身侧的声音传来。
　　“我和你是过客吗？”

　　林信微愣，转头看着他，半晌道：“是朋友。”

　　顾风看着她，低声问：“只能是朋友吗？”
　　林信愣住，是她看错了吗，顾风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心碎。

　　“只能是朋友吗？”

　　顾风的再一次重复让林信回过神，她低下头，跟随自己的心意：“好朋友，不联系找不到，联系能立刻出现的好朋友。”
　　顾风淡淡的笑，淡淡的说：“不能再进一步吗？”
　　林信抬头看着他：“你想怎么进一步。”

　　顾风看向窗外，久久才说：“还没想好。”
　　林信说：“没想好就不说了。”
　　顾风视线又定格在林信身上，半晌道：“等我想好了告诉你，这是我和你的约定。”

　　林信轻轻点头。
　　顾风抿了抿嘴唇，笑着说：“明年春天一起去看风信子吧，这也是我和你的约定，一定会实现的，相信我。”

　　林信心脏重重漏了一拍，几乎用尽全力才能平淡的说：“顾风，记得约定。”
　　顾风揉揉她的头发：“准时赴约，小兔子。”

　　风信子的花期在春天，春天多雨季，没人知道林信独自一个人看了风信子凋谢，也没人知道那个一直随身带伞的女孩子那天忘了带伞，也没人知道她在滂沱大雨中等了一夜，好像一切都从那天发生了变化，所有人都在问，但知道答案的只有看花的那一个人。

　　“哇，下雪了，快看，下雪了，”不知道班里那个女生兴奋的说。

　　班里同学都起身聚到窗户边，看着外面往下飘的零零落落的雪。
　　“这是初雪哎，东莞市冬天下雪很少见得。”
　　“冬天光能冻死人，雪都见不到一片。”

　　“下雪了，真好。”

　　林信也看向窗外，一朵雪花被风吹来落在身上。她看着那片有残损的雪花，淡淡一笑，同时，雪花也化在衣服上，消失不见。

　　临近放学，年级主任在广播上通知了晚上因为停电不用上晚自习，回家自主学习。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同学吵吵闹闹。

　　林信收拾完东西，穿上自己的厚外套，背上书包，跟阮颜道了别，拿上伞走出教室。
　　迈下台阶，在转弯处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林信脚下一停，转过头。

　　顾风两阶并三阶跑下来：“一起回家呗，对门小兔子。”

　　林信握着伞的手紧了又紧，轻声说：“走吧。”

　　“嗯，”顾风余光看见林信手中的伞，有点惊讶，“你知道今天会下雪啊？”

　　林信迈下台阶，说：“不知道，我每天都带，以防万一。”

　　顾风：“哦，有这样的习惯也挺好的，万一雨说来就来了，就像今天这样。”

　　林信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