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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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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漫天飞舞,随意落下,给一切物体都裹上白衣,包括那把被撑着的微微倾斜的伞,前方茫茫一片,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
阮颜和邵叶站在报告大厅门口。阮颜看着那两个模糊的身影,说:“叶子,你觉得信信和顾风,他们两个,嗯…就是…你觉得顾风这个人怎么样?”
邵叶不明白她问这个干什么,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说:“我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阮颜盯着前方,低喃一声:“他不配…”
邵叶疑惑:“什么不配,颜颜你再说什么啊?”
阮颜反应过来:“没说什么,”挽住她的胳膊,“我们走吧,一会路该结冰了。”
邵叶点点头:“哦。”
回到家,林信先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去了厨房熬了姜汤,倒在碗里端进房间,放在桌子上,坐下来凳子开始做作业。
半个多小时后,外面的敲门声响起,同时也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说话声。
林信出了房间走到玄关处直接打开门。
顾风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外,脖子上搭这条蓝色的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看起来挺狼狈。
“你这是怎么了?”林信上下打量着他。
顾风尴尬一笑,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家热水器坏了,想借一下你的浴室洗个澡。”
林信一愣:“那你的头发…”
顾风挠挠后脑勺:“我先前不知道它是坏的,站在下面拧开下来的是凉水,才知道热水器坏了。”
林信点点头,侧开身子:“快进来吧。”
顾风点头,跟着林信进了屋。
林信走到客厅,手指指这浴室,说:“浴室在那边,你去洗吧。”
顾风看过去一眼,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往浴室走去。
也没听到林信那句挺小声的“没事。”
姜汤熬好关了火,林信拿出碗盛在里面,端出厨房放到客厅小茶几上,坐到沙发上等。
没过一会,浴室的水流声停,又过了十几秒,浴室门打开。
林信站起来,转过身子。
顾风还是如上次一样,头发湿漉漉滴着水,纯棉睡衣沾染这一小片一小片水渍…
他来到沙发边,嗓子可能是被热气熏的,微微有点哑:“我先回去了。”
林信忙侧身子,指着姜汤:“你淋了冷水,我熬了姜汤,你喝一点,不然容易感冒。”
顾风看着那小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姜汤,心里暖暖的,淡淡笑起来,说:“谢谢,”顿了一下,又加了句,“林信,谁娶了你真的很幸福。”
林信也淡淡笑一下,没说话。她能听出来顾风是真心说出这话,可她半点开心不起来,好像人就是这样,不想那个在心里扎了根的人说出任何祝福的话。
关了门,林信返回房间,坐到凳子上,犹豫一会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外表是黑色表皮的笔记本。
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次日期,时间2013年11月28日。
今天依旧还是很喜欢你。
林信看着那一行内容,伸手摩挲了几下,拿着笔写下最新日期。
2013年12月4号。
今天,他说“明年春天一起去看风信子,这是我们的约定,”很开心,很久的梦想要实现了,可最开心的,还是那个属于我们之间的约定,只属于我们两个之间的约定。
顾风,喜欢你的林信好像变得幸运了,就算从很久就开始,可今天是最幸运的一天。
放下笔,林信缓缓合上日记本,小心翼翼放进抽屉里的书本最下面,然后关上。
抬头看着窗户,看着外面随意飘着的雪花,有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第一次初见。
少年在篮球场飞扬奔跑的身影,还有被风吹起的衣摆,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为他渡上一层光,这一幕自此印刻在心里,陪伴每一个盛夏。
她情犊初开喜欢的少年永远热烈,不祝他暗谈无光,祝他永远光芒万丈,永远前途明亮,永远平安。
她也…永远都不敢追逐。
……
到底是小瞧了这场大风雪,还是小瞧了身体承受病寒的能力。
两天了,鼻塞感冒没见好,有时好有时坏,今天却有些严重。
顾风整个蜷缩在桌面上,脑袋微沉,身体也有些发虚,眼皮沉重的只想闭着,整个人像陷入迷糊的漩涡。
林信看他这么无精打采,嘴巴也有些干裂。
她伸手过去,用手心探了探。
果不其然,掌心下的皮肤散发着热。
林信眉头紧了紧,左右看了看,将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她看了一眼黑板上当的钟表,还有十分钟下课,可是身旁的人难受的能等着那十分钟吗。
答案:显然是不知道。
林信没有犹豫站起身,打报告:“老师。”
英语老师转过身,看着自己得力的英语成员,瞬间温柔下来:“怎么了。”
林信余光看了一眼顾风,压下心中的心虚,说:“我想去趟医务室,我有点肚子痛。”
英语老师看她捂着肚子,表情也微微痛苦,赶紧说:“快点去吧。”
林信点点头,捂着肚子大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没有人,她拍了拍因为说谎而跳的有点快的心脏,转头看了身后一眼,顺着走廊走一会,然后转弯下楼梯。
阮颜看着紧闭的教室后门,又看了一眼身后空着的位置,小声说:“信信真的肚子疼啊?”
高垣记着英语笔记,淡淡的说:“不知道,上课时间,少说点话。”
阮颜看着高垣的侧脸,半晌哦一声,低头写笔记。
来到医务室服务台,林信刚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林信。”
林信转过头:“天宇。”
阮天宇走过来,皱眉,问:“你身体不舒服?”
林信摇头,从他身上移开视线,看着护士说:“我要治鼻塞和嗓子痛的,还有发热的感冒药。”
护士没说话,转身从药架上拿了两盒药,返回放到服务台上,说:“一天三次,每盒一次两片,如果还不好就要挂针。”说着把药装进塑料袋,放到外边的服务台上。
林信点头拿上塑料袋。阮天宇站在一旁,说:“帮我拿一盒创可贴。”
林信有些惊讶,轻声问:“你受伤了?”
阮天宇转头看着林信,说:“没有,班里一个同学手被门夹了,不是很严重,给买点创可贴贴上。”
林信说:“哦,那我先走了。”
阮天宇拿过护士递过来的创可贴,忙说:“一起吧,反正顺路。”
林信抿了抿嘴唇,说:“走吧。”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的吵闹,打闹声吵醒了顾风。他坐直身体,披着的衣服也随之掉落在身后,揉了揉眼角,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一会。顾风觉得身体还有点虚,刚想靠着椅子,尾椎骨哪里柔软一团。
他微微侧身摸着拿到面前,米黄色的棉袄,和林信今天穿的一样。
顾风看过去,身旁的位置空旷,桌上的英语书也没有收拾,笔记也记了一半。
他伸手拍了拍前方人的背部,问:“林信去哪了。”
高垣转过来,看了一眼空的位置,声音淡淡:“去医务室了。”
顾风皱了皱眉:“什么时候去的?”
高垣说:“回来了。”
“什么?”顾风望向后门。
林信穿的单薄,本来纤细的身板,此刻更瘦了,两个脸蛋冻的微微发红,两只小手缩在袖子里,右手还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和一个保温杯。
顾风觉得心脏有点刺痛,过来坐下第一时间把棉袄给她披在身上,然后问:“去哪了,怎么不穿衣服就出去。”
林信把药袋和保温杯放到桌上,搓了搓快冻掉的手:“你感冒了,我帮你拿了药,跑着去的,没有很长时间,不会感冒的。”
顾风看着桌上的东西,心里的火气立刻消下去,低声说:“以后出去记得把衣服穿上,手冻不冻。”
被喜欢的人关心,永远都是那么甜蜜,甚至也加多那一点期待和那一点的奢望。
林信轻轻摇头,把桌上塑料袋拆开,里面的药盒拿出来,看着顾风,依着护士的嘱咐,说:“一天三次,每盒一次两片,吃完药,发了汗就好了。”
见顾风没动作,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手。林信往衣袖里缩了缩,放在腿上。
不了,下一秒,两只大手直接握住了她衣袖里的手,暖暖的,热热的。
可能是怕她挣扎,顾风握的很紧,身体也靠过来,带着让她熟悉的气息。
“手很冰,我给你暖暖,”顾风整个呼出的气息都喷洒在脸上,“你别动,不然我不保证有人会看到。”
林信觉得脸有点发热,心跳有点快,心里的爱慕和想靠近喜欢的人的心理,没有让她没有拒绝。
顾风看她这么乖,难得心里慰籍,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只有掌心的热源互相传导。
过了一会,林信说:“手不冻了。”
顾风知道,但他不想这柔软的感觉就此离开,没说话又握了将近一分钟,才放开:“衣服以后穿好,觉得热也别脱下来,窗户也别打开。”
林信点点头:“知道了,你快喝药吧。”
顾风嗯一声,药拿出来各自掰了两片,就这保温杯里的温水咽下去。
应该是药效发挥作用了,顾风半眯着眼睛打着瞌睡,没一会,便伏案下来闭上眼睛睡着了,可能是鼻子不通气,所以他微张着嘴巴,呼吸浅浅。
林信移开视线,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很轻。
又一整节课下来,不知道是谁觉得冷,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林信觉得有点热,拉开棉袄拉链,给自己扇风。
阮颜转头过来,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顾风,说:“信信,周末回去不?”
林信停下动作,拉了拉衣服,说:“回去吧,怎么了?”
阮颜拉住她的手,摇了摇:“跟叔叔阿姨说说,这周就别回去了,和叶子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玩。”
林信脱开她的手,问:“去哪?”
阮颜还想继续拉,被林信躲开,阮颜也不苦恼,反正她的目的是说服林信去玩。
“夜市,很久没有去过了,我想去撸串串,还有…”
林信看她一说到吃的就两眼发光,心里叹口气,说:“周五我回去一趟,周六回来,然后晚上一起去。”
阮颜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信点点头,看她还笑嘻嘻的看着自己,问:“还有事?”
阮颜摇摇头又点点头。
林信皱眉:“究竟有没有事?”
阮颜重重点头,犹豫半晌,说:“你去医务室是不是给他取感冒药去了。”
林信看一眼顾风,说:“他感冒了,看见了总不能放着不管。”
阮颜忙摆手:“我就问问,问问,”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记得这周约定啊,周六晚上一起去玩。”
林信:“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