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风信子》江落欢

22、喜欢

　　聚完餐第二天，林信回了家，吃过中午饭，林爸带她去医院检查。

　　中心医院位于市中心，也是是东莞市最大，医疗设备最齐全的医院，周末看病的人也非常多。林爸担心女儿身体，没有什么耐心等，直接挂了个急诊，坐着等了一会，很快排到了林信的号。

　　给她看病的是一位老中医，林信向他阐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对方在阐述完之后，伸手隔着衣服在胃部以及周围力道或轻或重按了几下，然后又询问了一些她的身体状况，开了单子先去缴费然后做了B超。

　　医生看着诊断报告单，神色严谨。

　　林爸没有上过什么学，也看不懂报告单上面的结果，心里很担心，微微皱着眉头，问：“医生，我女儿身体检查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放下报告单，推了推眼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临床诊断是慢性胃炎，这个没有多大情况，你们不用担心，开点药吃几个疗程，再定时到医院复查就好了。”

　　林爸心里松口气，连忙说：“谢谢医生。”

　　“没事，”医生开好药，“饮食上和自身卫生上也要多注意，避免吃刺激性的食物，慢性胃炎是要慢慢养的，少碰凉水，避免受凉。”

　　林爸点点头，“知道了医生。”

　　一楼取药的人特别多，林信在陪林爸排队取药的途中，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因为两人离得近，再者手机也忘了设静音，林爸听到了，缓声说：“去看看，要是你妈发来的消息，你没回你妈又得担心了。”

　　林信嗯了一声，走到不远处的靠墙角落里，掏出手机。

　　顾风发来一条消息。

　　“去医院检查了没，结果怎么样？”

　　林信抬头看了一眼林爸，林爸排着队东张西望，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她回复过去。

　　“没多大事。”

　　她没有说检查结果，原因只是她觉得确实没多大事，很普通的一个小病而已。

　　顾风消息很快传过来。

　　“什么叫没多大事，结果出来了就告诉我，不要让我随意揣测担心。”

　　林信看着这条消息，迟迟没有动指头打字，拇指在两边的手机壳上扣动这。

　　过了一阵，林信想好要怎么回复的时候，下一秒电话打进来，她看着手机屏幕的三个字，那是她给他的备注，等着铃声停止，第二个电话又打过来，林信才按下绿色接听键。

　　“顾风？”

　　顾风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语气也很冷冽。

　　“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林信知道他生气了，可是她不想让他担心，同时也不想让所有人担心…

　　“对不起。”

　　电话里出现了几秒钟的停顿。

　　顾风泄了气：“林信，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对你生气不了几秒，你还要道歉，你就抓着我的软肋不放吧，”他说最后一句话有点咬牙切齿。

　　林信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嗯一声。

　　顾风好笑：“你是故意的。”

　　“没有。”林信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很单纯的不知道说什么。

　　顾风静了静，叹口气，听着对面嘈杂的声音，说：“你现在在哪？”

　　林信环顾了下四周：“医院。”

　　顾风微微皱眉：“还没检查完？”

　　“检查完了，现在在取药。”

　　“哦，” 顾风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的风景，手指在纱窗上扣着响：“你的检查结果是什么，现在不能不说。”

　　林信下意识捏紧手里的报告单，垂眸看着地面，静了一会，轻声说：“慢性胃炎。”

　　顾风心里有一瞬间的心痛，慢性胃炎主要靠养，时间不确定，有可能几个月恢复，也有可能几年恢复。

　　“没事，吃药慢慢养就好了，以后少喝碳酸饮料，还有那些刺激性的食物，如果你不听…没事，反正在学校我会监督你的。”

　　林信没忍住轻笑一声，随口说，“你又不会永远监督我。”

　　这句话每个人都能听出来是她无意间说的，其实只有她知道，这是她现在的心里想法，她想逾矩，却没有那个勇气，她从来没奢求顾风能…

　　“会的，会永远监督你。”

　　顾风的声音低低沉沉，也格外认真。

　　林信抬头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弯唇笑起来，一字一句道：“顾风，周六我有事想跟你说。”

　　顾风有点意外，看着前方一栋栋高楼大厦，说：“不能现在说？”

　　林信说：“不能。”

　　顾风说：“好吧，那我们周六见。”

　　林信隐隐有了猜想，但还想再确定一下：“你周内有事吗？”

　　顾风消声一会，半晌嗯了一声，“家里的事，等周六见面，我会告诉你。”

　　林信半晌嗯了声，“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顾风轻笑：“怎么像我媳妇一样，唠唠叨叨的，不过…还挺好的。”

　　林信觉得耳朵开始发烫，抬手摸了摸，声音有点支吾，“我挂了。”

　　又害羞了，顾风无奈：“挂吧，你挂。”

　　林信嗯了声，心里有多舍不得，手上就有多快速。

　　而这快速的原因都是因为羞的。

　　顾风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无奈叹口气，关上窗子，夜晚降临，堵住一切飞蛾扑火。

　　转身回房间，正巧碰上奶奶开门出来：“打完电话了。”

　　老家这边的房子是顾成用退伍费加上当兵时间的工资买的，一室两厅。屋子被奶奶每天打扫得干净温馨，但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隔音，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能听到。

　　顾风点点头，“又要出去。”

　　他用的肯定句。

　　奶奶瞪他一眼，走去沙发，一边说，“身子骨不行了，在不多出去走走，我怕见不着孙媳妇，我就走了。”

　　顾风无奈，跟在后面小心磕着碰着：“奶奶，我才19岁，还早了，我们能不能不要每次见面都说这个话题。”

　　顾奶奶见他不成器，又瞪了一眼，靠在沙发上，“孙媳妇早早娶回来就好了，隔壁小叶你看不上，我能理解，现在电话里这个你也看不上，你眼光咋这么高了，也不悄悄你长那样，什么女孩子瞎了眼能看上你。”

　　顾风了解他奶奶，以前用激将法他左耳朵出，右耳朵进，但现在不行：“奶奶，谁说我看不上电话里那个了，过一阵子，我保证给你带回来，让你好好看看你孙媳妇。”

　　顾奶奶腾的直起身，随后脸上又半信半疑：“你别骗我老人家，你这副样子，那女孩能看上你！”

　　顾风无奈笑一声：“也只有您眼里，我长的歪瓜裂枣的，没有什么优点。”

　　“算你有自知之明，好歹没有说长的普通，”奶奶从沙发上起来，“我出去逛逛。”

　　顾风也起来，站在原地：“您早点回来，别在外边逗留太久了。”

　　顾奶奶走到玄关处换鞋：“早点把孙媳妇带回来。”

　　“知道了。”

　　“在家里待着好好看家，”奶奶开了门，“别在家里给我霍霍啊，不然以后周末别回来了。”

　　顾风点点头：“不会抽烟的，您放心。”

　　顾奶奶不喜欢烟味，更不喜欢顾风抽烟，每次站在阳台上抽烟，奶奶都会拿着手里的棍过来敲打，顾风无奈，想抽烟了，都会下去到楼下抽完，风也吹散了身上的味道才敢上去。

　　等奶奶出门。

　　顾风看着紧闭的房门，叹口气，转身回去屋里。

　　吃过晚饭，在父母的多番叮嘱下，林信接了杯热水，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拆开塑料袋，依着医生的嘱托，掰了药片就这水咽下去，开始周末作业。

　　写了一会，林阳在外面敲门。

　　林信写着作业，说了一句“进来。”

　　林阳进来关上门，走到桌子边，长腿倚靠在桌边：“姐，还不睡觉。”

　　林信抬头看他一眼，继续：“作业还没写完，你写完了。”

　　林阳嗯了一声：“我们老师善解人意，作业布置的不多。”

　　林信笑一声，停下笔，抬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老师不善解人意了。”

　　林阳撇撇嘴：“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

　　林信脚绕出桌子，轻轻踢了他一下：“让你贫嘴。”

　　“很痛的，”林阳故作夸张，弯腰揉腿。

　　林信翻了个白眼，继续写作业：“你可以出去了，再吵爸妈就来我屋里了。”

　　林阳直起身，桌下的凳子搬出来，坐下来趴在桌上：“姐。”

　　可能在亲人跟前都这样吧，林信不耐烦道：“有事快说，别叫魂。”

　　林阳趴着往过去移了一点：“姐，我上次不是说你头发有点干枯了吗，你没保养吧，发丝越来越干枯了。”

　　林信停下笔，右手挽过来一缕头发，发丝拿到眼前：“是有点干枯了，颜色都变浅了。”

　　林阳脑袋伸过去看了看：“变浅了不正好，反正你新长出来的头发还是哪个色吗。”

　　林信松开手指，头发掉在右侧肩膀，面无表情的看着林阳。林阳下意识打了个颤，笑着赔不是：“我错了姐，你不要这个表情吗，我真的害怕。”

　　林信没忍住笑了出来，摸着林阳的头发：“我觉得你这天然浅棕色的的头发可以陪我染成黑的，反正咱们是姐弟，有苦同享有难同当吗。”

　　林阳抽了抽嘴角，抬手上去小心翼翼拿下来林信的手，放在桌上，“姐，我觉得我有点困了，”捂着嘴巴佯装打了个哈欠，“你好好写作业，慢慢写作业，我不打扰你了。”

　　站起身，凳子放回原处，跟摸了老虎屁股一样大步流星走到房门前，拉开门出去，转身对着屋里的林信说了句，“姐，晚安，”稍稍关上了门。

　　林信哼笑一声，转身面相桌子，继续写作业。

　　快到凌晨12点，周末所有的作业都完成，林信已经困的不成样子，打着哈欠收拾书本放进书包，然后在另一层隔层里拿出日记本，翻开开始。

　　2014年2月26日：

　　顾风，本来我想一直藏这这个所谓的秘密，可是你一次又一次说出的承诺和关心，让我有了勇气。

　　不想逾矩，不想过界，只想说出这个所谓的秘密，让我平凡且独特的青春中不留遗憾。

　　从此盛夏结束，春天依然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