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叶落》木米鹿

1、楔子 “你叫什么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刺痛着所有人的耳膜。一个莫约三十来岁的男人面朝黑板，笔锋遒劲，写下最后一笔。转过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几缕碎发散落额前，身着素色卫衣，丢到学生堆里也毫无违和感。
　　“我姓章，你们的班主任，你们可以随意叫我。”讲台上的男人开口了，发出了与装扮不符的低沉的声音，在少年般的外表之下添了几分成熟的气息。
　　“从今以后，我负责你们的数学……”

　　全班都在搏好印象的时候，角落里有两个人格格不入。一个戴着帽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个看着窗外，还时不时看看身边睡着的人，颇有兴致。
　　“同学，同学，你叫什么呀？”
　　睡着的那人被摇醒了，迷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人背对着阳光，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万风赖。”
　　“同桌好啊，我叫秦叶。”秦叶依然笑看着万风赖。但万风赖只是点了个头就继续趴着了。
　　秦叶依然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着话，声音虽然不至于太响，但也吵得人心烦。所以万风赖摘下帽子，一脸阴翳地看着秦叶，开口冷冷地说道：“我对你怎么样不感兴趣，你也不要了解我的事，就这样。我可以睡觉了吗？”
　　秦叶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慢慢收起来，接着转头看向窗外，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收起了满含笑意的眼神，眼神深不见底。
　　他们就在这个小摩擦中度过了一节低气压的课。

　　下一节课是语文，不出意外，又是老师的自我介绍。情理之中，万风赖又趴下睡觉了。意料之外，秦叶认真听讲了，这节课，他一言未发。但脸上却挂了一抹微笑，但眼神还是如死水般宁静。

　　语文课后是大课间，高二学生需要跑圈，男生1000米，女生800米。万风赖就靠着门框，看着其他人在队伍里挤来挤去，他理解不了为什么排队还能这么墨迹。他慵懒的眼神无意识地瞟到一个人，温热的微风拂过他的发丝，盛夏炽热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照耀着他的脸上，他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光芒。万风赖心底“咯噔”一下，他没有仔细看过秦叶的样子，只知道他爱笑，也感觉他长得还不错，但他绝对没有想到秦叶不仅仅是长得“还”不错，以他的颜值丢到人堆里，绝对是最瞩目，最耀眼的。秦叶似乎感受到了一束强烈的目光正看着他，他慢慢回头，与万风赖慵懒的眼神交汇，有点惊讶，但也还是冲他莞尔一笑。万风赖慢慢走到队伍中，在秦叶身后站定。

　　跑圈的时候，万风赖闻到秦叶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是甜甜的奶味。万风赖仿佛被这个香气勾着魂，跑到了与秦叶并排的位置，对他说：“秦叶……”秦叶一转头，就看到万风赖在他身边，看到万风赖近乎完美的侧颜，呆了几秒，转而微笑着看着前方，对万风赖说：“怎么了？不好好跑操吗？” “早上的事……我道歉。”同时秦叶转过头对他说：“我不在意。”万风赖的脸上迅速浮上微红，他很少与人交流，也就不会道歉，性格也很孤僻，秦叶看着他慢慢退到他身后，笑着摇摇头。

　　又过了两节课，这两节课秦叶又开始对着万风赖说一大堆废话，但是万风赖偶尔还是会回个一两句，其余时间都是秦叶在自顾自讲话。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所有人就在同一时间抄起饭卡，奔向食堂。秦叶本来已经走很远了，但是他突然发现万风赖现在都还没出来，他立马冲回教室，抓住万风赖的手腕，带着他以飞一般的速度跑。万风赖在一脸错愕中到了食堂，他抽回了手，看着秦叶支着膝盖大喘气的样子，有一种无奈的感觉。他问秦叶：“你为什么还要带着我跑？” “你傻啊？！要是想你那么慢，你还吃个屁啊！”万风赖看着秦叶薄红的脸蛋，无奈一笑。秦叶第一次看到他笑，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说：“哇！同桌，你不笑是清冷系美人，你一笑简直勾魂呐！”万风赖听完直接朝他背上打了一下，笑骂道：“你真的是……”确实，万风赖很少笑，所以旁人看到他，只能看到一个冷艳的脸，眉眼狭长，瞳孔是淡褐色的，鼻梁高挺，嘴唇薄红，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但当他一笑起来，脸上的线条就柔和许多，清冷中夹杂着些许温柔。这餐饭仍然是秦叶在对面叽叽喳喳，万风赖在这边专心吃饭。

　　中午过后是体育课，没有人愿意上高二的体育课，大部分人都磨磨蹭蹭拖到临近上课，才一脸视死如归走的操场。
　　果然，刚到齐，就先让他们跑了400热身，顶着一身汗做准备运动。结束后，不出意外，立马开始测800。同学们已经不会再哀嚎了，只能默默接受。先测女生，21个人，十人一组，两组。接着，男生28个人，十人一组，跑三组。万风赖在第一组，当他站到跑道上时，他感受到了一束目光向他投来，他微一侧头，用余光看到秦叶正微笑着看着他。哨声响起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冲向一跑道，“损失惨重”。有被绊倒的，有被挤出跑道的。不过万风赖的起跑还是快的，但是到后面他体力逐渐不支，喉头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哽住了，血腥味儿漫上来了。最终万风赖成绩普通，刚好过来及格线。最后一组，秦叶在外跑道。他在起跑的瞬间冲向一跑道，在拥挤中，脚腕一阵刺痛，但是他管不了这个，也没有在意跑完了全程。
　　直到晚自习结束，回到家后，他才有时间去看一下他的伤势。因为他在扭伤后，仍然又跑又跳，导致本来不重的伤势恶化了。他从房间中的冰箱里拿了一个冰袋出来，一边敷着，一边做作业。

　　少年们的往后余生从此拉开序幕。盛夏之时，弱冠之年，与君初遇，何其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