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暗恋的暗恋》天河兆

6、风与少年的信 启明中学的

　　启明中学的晚自习铃声刚落，霍华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霍华同学，我是冯艾艾。今天A市的晚霞超漂亮，粉粉的像你昨天被我亲红的耳朵！】

　　霍华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在删除键上悬了三秒，最终还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他拉开抽屉，那张写着“冯艾艾”的便利贴静静躺在角落，被阳光晒得边缘微微发卷，像她那天翘得没边的嘴角。

　　“霍华，发什么呆？”同桌拍了拍他的胳膊，“班主任说明天要突击检查作业，你笔记借我抄抄？”

　　霍华把抽屉合上，声音冷得像冰：“自己写。”

　　同桌撇撇嘴，嘟囔着“又摆臭脸”，却没敢再说话。霍华是班里的学神，也是老师眼里标准的“好学生”，唯独在面对冯艾艾这件事上，所有冷静都成了笑话。

　　他从书包里翻出物理竞赛的复习资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公式上，可眼前总能晃出冯艾艾那天在巷子里的样子——她踮脚亲上来时，眼尾微微上翘，像只张牙舞爪却又格外鲜活的小兽。

　　“啧。”霍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资料摔在桌上，惹得前排同学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A市的冯艾艾正把脸埋在抱枕里打滚。她给霍华发完消息后，就一直盯着手机等回复，从晚霞烧到天黑，屏幕却始终一片空白。

　　“什么人啊……”冯艾艾气得坐起来，抓过手机就要把霍华的号码拉黑，手指悬在屏幕上又犹豫了，“不行，我冯艾艾看中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

　　她重新编辑短信：【喂，霍华，你是不是暗恋我？不然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发送成功的瞬间，冯艾艾自己先笑出了声——这招“以退为进”，还是跟李清清学的。

　　隔壁房间的冯子轩听到动静，敲了敲她的房门：“艾艾，还没睡？明天第一天上课，早点休息。”

　　“知道啦大哥！”冯艾艾赶紧把手机藏进被子里，“我马上就睡！”

　　等冯子轩的脚步声消失，她又把手机掏出来，刷新了一遍消息列表，依旧空空如也。冯艾艾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抓起旁边的星星耳钉——这是李清清送的，银色的星星在月光下闪着细弱的光，像极了H市夜晚的星星。

　　“清清，”她对着耳钉小声嘀咕，“霍华这家伙也太木头了吧，我该不会真的要异地追夫吧？”

　　窗外的风卷着A市的霓虹，把她的碎碎念吹得七零八落。

　　接下来的一周，冯艾艾彻底投入到新学校的生活里。启明中学的课程比H市更紧张，班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女老师，第一天就给她安排了摸底考试。冯艾艾看着试卷上陌生的题型，脑子嗡嗡作响，最后只能靠着初中的底子勉强写完。

　　“看来A市的学习节奏真的不一样……”她拿着几乎满江红的试卷，对着班长陆泽宇叹气，“泽宇哥，你能不能给我补补课啊？”

　　陆泽宇是班里的学神，性格温和，闻言立刻点头：“没问题，不过你基础确实有点差，得从课本开始补。”

　　冯艾艾刚想道谢，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霍华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后门巷口。】

　　冯艾艾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她几乎是立刻回复：【去干嘛？约会吗？】

　　那边隔了好几分钟才回：【物理竞赛复习资料，你落在H市的课桌里了。】

　　冯艾艾盯着“复习资料”四个字，嘴角忍不住垮了下来——原来不是想她，是送资料啊。

　　她回复：【可是我在A市诶，怎么拿？】

　　【我让人送过去。】

　　冯艾艾皱起眉，突然想起什么，飞快打字：【别！我让我哥下周回H市办事，让他帮我拿就行。对了，你帮我把资料放在我课桌的第三个抽屉里，再帮我看看……】她顿了顿，补充道，【看看我桌洞里有没有落下别的东西。】

　　发送成功后，冯艾艾把脸埋进臂弯里——她才不是想让霍华帮她收拾东西，只是……只是担心自己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而已！

　　霍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沉默了很久。他起身走到冯艾艾原来的座位旁，打开第三个抽屉，里面除了物理竞赛资料，还有一本画满涂鸦的笔记本，扉页上用彩笔写着“冯艾艾的帅哥观察日记”，第一页就画着一个简笔画小人，旁边写着“霍华：嘴唇软，人很凶，但是有点意思”。

　　霍华的耳根瞬间红透，他把笔记本和资料一起塞进书包，又鬼使神差地拉开桌洞——里面躺着一支快用完的草莓味软糖，包装纸上印着冯艾艾喜欢的卡通图案。

　　他把软糖也揣进兜里，手指摩挲着包装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周日下午，冯子轩要回H市处理公司事务，冯艾艾特意把他送到机场：“哥，你到了H市，帮我去学校拿点东西，在我原来的课桌第三个抽屉里。”

　　冯子轩点点头：“知道了，你在A市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想着玩。”

　　“知道啦知道啦。”冯艾艾把他推进安检口，心里却在盘算着——等霍华把东西交给她哥，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再给他发消息了！

　　冯子轩到H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按照冯艾艾的嘱咐，去了国际四中的教室，打开那个第三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摞资料，还有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笔记本。

　　“这孩子，走的时候还落下这么多东西。”冯子轩摇摇头，把东西收进公文包，转身准备离开，却在教室门口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霍华。

　　霍华抱着一摞书，看到冯子轩时明显愣了一下：“冯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冯子轩认出他是冯艾艾那天提到的“挺帅的班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来帮艾艾拿点东西，她走得急，落下不少。”

　　霍华的目光落在冯子轩手里的公文包上，心里莫名一紧：“是……艾艾让您来的？”

　　“是啊，”冯子轩点点头，“对了，你是艾艾的同学吧？她在A市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霍华攥紧了手里的书，喉咙有些发紧：“我会的。”

　　冯子轩离开后，霍华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冯艾艾原来的座位，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他从兜里掏出那支草莓味软糖，撕开包装纸放进嘴里——味道甜得发腻，却又让他想起那天巷子里的触感。

　　他拿出手机，给冯艾艾发了条消息：【东西已经交给你哥了。】

　　冯艾艾几乎是秒回：【真的吗？谢谢你啊霍华！你是不是偷偷想我了？】

　　霍华盯着“想我了”三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终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冯艾艾看着屏幕，撇了撇嘴，却还是忍不住笑了——木头虽然木头，但至少会回消息了，这就够了！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走到窗边，看着A市夜晚的灯火，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也许异地追夫这条路会有点难，但没关系，她冯艾艾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而H市的霍华，正把冯艾艾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书包，手指拂过扉页上的涂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拿出物理竞赛的资料，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冯艾艾发消息时，那副张牙舞爪又格外鲜活的样子。

　　也许……等她从A市回来，一切都不一样了。霍华在心里默默想着，把那支草莓味软糖的包装纸折成星星的形状，放进了笔袋最深处。

　　城市的风从南吹到北，把少年少女的心事，吹得又软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