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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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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被元亭打伤逃走之后,东厂的院子里回府了往日死气沉沉的状态,伴着从各处廊道吹来的风声,偶尔可以听见监狱里苦刑犯的惨叫声。
那声音似从地狱传来的低语一般,敲击着元亭的耳膜。
他徐徐抬头,缓缓闭上了眼。那些隐隐约约的嘶叫,总是让他忍不住和幸绍元的联系起来。
知道段蚀散服下之后的人是什么样的表现,他更加用力的闭紧了自己的双眸,连带眉头在不自觉的拧成了一块儿。
他想找出那个人到底是谁,虽然找出来之后,幸绍元也不可能活过来,最多就是给林纯伊一些心理安慰罢了。
至于他自己的与这件事情的关系,其实不论清白与否,他都无意准备去争辩一些什么……
昨夜加上今日元亭几乎没有合过眼,看着暗中有光的苍穹,元亭决定去屋中小憩一会,等天一亮,要再去趟王府。
林纯伊自从元亭离开之后,交代了王则眉派出军营中几个身手好的暗影,一直跟踪着元亭。
她虽然知道元亭心思深沉,但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她一直相信元亭他只是许多难以说出的身不由己,不过他的心还是暖的。
只是幸绍元的死,林纯伊也不能保证她是否该不该相信他,或者说他真的是自已以前认为的那样的人吗?
诚然,即使林纯伊自己想去本能的相信他,但这次她想遵从自己心中的想法……她怀疑元亭,他与幸绍元的死就是脱不开干系。
军中的暗影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纯伊,但因为元亭并不是等闲之人,所以只能看清他的行为,并不能知道他与旁人之间的谈话。
暗影禀报之后,林纯伊便示意他们退下了,她大致能猜到元亭昨夜所见的那位女子是淼淼,当然也包括元亭把她打伤,再故意将她放走的事情。
林纯伊一夜无眠,直到早晨一番简单的梳洗之后,又开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钻研这件事。
昨日派人去宫中请假,朱乾也立刻同意了。甚至没有追问是什么原因,但林纯伊此时哪有心思还去关注这件事,只要把假请好了就行,所以并未多问……
书房的门突然被扣响了,经过两声连续的敲门声后,从外传来道:“王爷,元厂公来了。”
是王则眉的声音,林纯伊停下了手中对案件的梳理。将目光凝在书桌前的一处,眼神空空的沉虑了片刻冷冷淡淡回道:“让他在偏厅等我……”
听着王则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林纯伊才缓缓起身,眉叹一声后,还是提步走向了门口,正当双手准备开门时,她忽然间顿了顿,重新回头看着书桌上一堆摊开的纸张。
她又折步回去,将这些随意的整理了一下,压在的书堆的最下面。她原本都不会有这种习惯,但此时她仿佛已在心中建起了一面阻隔外界的无形屏障,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甚至她不确定这次元亭重新回来的意图是什么,在一切都不知道之前,她不得不在每一处提防。
最后她将桌上茶盏半压在露出的纸张边,用此来做记号。走出门后,沿着右边的长廊一直走到底就是府上的偏殿。
经过最后一根廊柱,元亭便映入了林纯伊的眼帘。那时元亭正好在抿茶,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与她眼神交汇到。
林纯伊容色肃白,眸光淡淡,不急不慢的走了进去。
今日倒是奇怪,站在旁边奉茶的丫头是江黛,林纯伊不经意的睃了她一眼,敛回了目光。
元亭半低头抿茶的时候,看见的林纯伊的衣端沿着盏边逐渐出现在他的眼前。元亭连忙将茶盖放稳,略显急切的抬头看了眼林纯伊。
“王爷……”
林纯伊刚对上的瞳仁就立刻下垂了双眸,走向了最前面的椅子处落座,极其冷淡道:“厂公,今日前来是找到什么线索,还是来故意探探本王的口风的?”
元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的她的问题,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开口。林纯伊抬了抬眼皮,先是将眼神往元亭那转了转,之后为了掩饰心中难以抚平的一些急躁,所以将整个屋子都快速的扫了一边。
直到林纯伊的目光停在了一处,江黛丫头那里……
她今天真的……和平时不一样。林纯伊看到她的时候,发现江黛的眼神一直直直的凝滞在元亭的身上,几乎没有半分转移。
“……江黛。”林纯伊将语气放轻放缓的道。
她还是没有回神过来,林纯伊偏了偏头,重重咳了一声。她才骤然将目光聚集道林纯伊的身上。
“你怎么了?”林纯伊沉沉的问道。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悦的滋味。
江黛倒吸的一口凉气,嘴角的笑是她强拧出来的,故作镇定的回道:“回王爷的话,许是昨夜睡得晚了些……”
她明显撒谎了,这点不仅是元亭,林纯伊也看出来了。江黛的声音听起来虽然平稳,但只要仔细辨别,便能发现在她双唇之间一直有些多余的微颤。
相比于江黛,元亭更加仔细观察的事是林纯伊。所以面对江黛异常的举动,他并没有抢言,反而继续端起了已经半凉的茶水,浅抿了一下。
林纯伊看了她一会,又把眼神滑到了别处:“本王来了这么久,难道你的眼里只有元厂公,连杯茶都不沏一杯给本王了?”
江黛的脸色已经是青一阵白一阵,瞳仁不由自主的收缩到了极致,草草做了一个揖便下去了。
江黛在林纯伊的印象中一向是端庄稳重的,虽然夏茗一直在林纯伊身边伺候,但其实在林纯伊眼中江黛和夏茗的地位是差不多的。
只是江黛原来不是府中的人,林纯伊看她可怜,为了不让她沦落烟柳之地,才决定从街头将她买回来的。
王则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这个江黛多么乖巧,都不同意让她成为林纯伊的贴身婢女。
元亭看得出来林纯伊是故意将她支开,看她走远之后,林纯伊的眼神依旧凝于前方,片刻之后,缓缓启唇道:“元厂公,是什么时候看上我府上的婢女了?”
元亭抬了抬了眼皮,猛然起身道:“王爷,这是什么话?”
林纯伊发出了几声笑,但笑声中尽是些冷厉的滋味。林纯伊半眯着眼迅速将眼神对准了元亭,续说道:“这倒也是,元厂公昨日如此急着回去,本就有美人相伴,估计也看不上江黛那丫头。”
元亭并没有急着否认林纯伊的话,他蹙了蹙眉,压着喉咙道:“王爷派人跟踪我?”
林纯伊没有回避他的眼神,但也没有在回答他。元亭低垂了双眸,嘴角勾起了无奈的一笑:“王爷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说这话来挖苦我呢?”
“那我要倒想问问元厂公,既然中意淼淼姑娘为何要打伤她?是又想隐藏些什么吗?”
“王爷既然已经认为我做什么都是阴谋,那还要我如何解释?不过现在我还是想多嘴一声,我进云霞苑之前,就碰到过江黛姑娘,那时看到她时,她也是像刚刚那副紧张的模样……至于王爷想要如何辨味这件事,我就不便多说了……”
说罢,元亭躬身,转身向外提步而去。江黛正好在门口和元亭撞了个正着,她手中的茶盏,不稳地抖动了几下,茶水从盖缝溢出不少。
元亭瞟了她一眼后,回首看了眼坐着林纯伊。待元亭走后,江黛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有些发怔。
她甚至不知道林纯伊起身走到她身边的过程:“有被茶水烫着吗?”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黛骤然一颤,往后退了几步。林纯伊将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抬眼看她道:“没事就下去吧。”
让她下去并不是因为林纯伊觉得这件事与她无关,而是恰恰相反,依照江黛现在的状态估计什么都问不出来,关于江黛,她还需要从长计议。
虽然元亭的话不可全信,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那又该如何?毕竟在现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探索的方向有总比没有要好,即使是错误的信息。
她会回到书房后,重新传唤了王则眉,交代他着重查从江黛发现幸绍元的尸体开始的行动路径,或者一些特殊可疑的举动。
夜幕低垂,星辰渐上,元亭走后这一天也没和她联系,林纯伊也自然没有。早上派王则眉查的这件事,也有了一点眉目。
从他来到书房之后,他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在林纯伊面前长叹了一声,缓缓道出:“王爷,江黛恐怕没有我们想得这么简单?”
林纯伊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沉沉道:“……怎么说?”
王则眉又提步向她走近了一些,压着声音道:“或许,从江黛进王府以来,她的目的就不单纯。”
“经过属下的调查,江黛与幸大人的死可能有着直接的关联……有人曾看到江黛和元厂公在通往藏书阁的道路上撞见过,并且……”
“照你的话说,江黛……可能是王府的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