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四海逢吉

5、海豚和百合

　　“你光盯着雪糕发呆干什么？”小雪的声音将我回忆潦草的打断。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雪糕，问道。
　　“这雪糕多少钱？。”
　　“嗨，我刚进超市就看见冰柜里的它在召唤我，老亲切的感觉了，只不过小时候才五毛，现在都两块了，小时候吃着可好吃了，现在也就那样，不知道是不是配方变了，还是我长大了。”
　　说完小雪变得有点伤感，仿佛童年与现实的碰撞让她不知道如何选择。
　　“长大了呗，就开始变得患得患失。”
　　“才不是呢，我是在想，要是能回到它还卖五毛钱的时候，我还记得你，我可能会不远万里来找你。”
　　我呆了一下，脑海里冒出个成语“相见恨晚”。
　　“要是那样的话，我会把你当成疯子的。”
　　“喜欢你可不就疯了么？早点晚点，这没什么区别。”
　　我竟一时语塞。
　　可不是么，和我这个毫无抱负的人在一起可不就是疯了么。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小雪，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不知道，别人说的爱情不靠谱，我只会自己定义爱情是什么。”小雪不明白我怎么突然变得深沉了，但还是想了想回答了我。
　　“那如果说，我是说如果，你有一根冰棍，你会分享一半给我么？”
　　“为什么是一半？”
　　“什么为什么是一半？”
　　“如果你想吃，为什么不全给你？”
　　我沉默着想着，为什么不能全给你？是啊，为什么呢？
　　小雪见我不说话，反倒来了兴趣，笑嘻嘻地问我。
　　“那你呢？你会分我一半么？”
　　“大热天的咱们就不能开空调么？为什么要吃冰棍？”
　　“？？？”
　　小雪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我，随即气冲冲地吼道：“你是不是有病！”
　　这时候我的微信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原来是王旭。
　　“喂，我说你又干啥去了，我来你书店想着思考思考人生呢，你咋关门了，还有门口牌子上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你又犯病了？”
　　王旭上来就是一顿输出。
　　无奈我只好告诉了他，我和小雪在去西藏的路上。
　　王旭沉默良久之后只说了句“记得回来喝酒”便挂断了电话。

　　小雪听完露出一副我懂的样子，笑嘻嘻的说：“咦，有奸情∽”
　　我故作神秘说：“兄弟才是真爱，你只是个意外。”
　　说完我就迅速跑开，远远看着小雪咬牙切齿的模样。
　　“你过来，我不揍你！”
　　“不过去，我感觉到沙发在召唤我。”
　　“那今晚你跟沙发睡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说完她便关灯了。
　　我怔怔的看着眼前一片漆黑，这小雪不按套路出牌啊。
　　无奈之下，只好乖乖悄咪咪摸上床。
　　“啪”
　　灯开了，小雪笑眯眯的看着僵硬在床边的我。
　　“嘿嘿”
　　我用微笑掩饰尴尬。
　　“去，把那雪糕吃了，不然化了白糟蹋两块钱。”
　　熟悉的雪糕图案，和冰凉的感觉，还是那个记忆里的味道，但似乎少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能我也长大了吧......
　　“你吃雪糕从来都这么慢么？”
　　小雪看着一小口一小口吃雪糕的我问道。
　　很显然，这和我什么时候都大口大口吃东西的我显得判若两人。
　　“啊，童年嘛，就该好好品尝。”
　　“你当哈根达斯啊，还品尝，吃完记得去响应沙发的召唤。”
　　最后我叼着雪糕的木棍嘬着最后的甜味儿，小雪顺便用纸巾擦了擦我嘴角的巧克力。
　　恍惚间的熟悉感，又有着陌生的地方。
　　“你咋哭了，擦个嘴弄疼你了，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小雪一脸惊讶。
　　“你太温柔了。”
　　“我平时不温柔？”小雪向来会抓重点。
　　“温柔，但今天的你格外温柔。”
　　“哼，去刷牙睡觉吧。原谅你了。”
　　小雪虽然言语中傲娇不已，但还是压抑不了神情上的喜色。
　　夜色的黑暗笼罩着大地，月光透着玻璃窗打在地毯上，显得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熟悉的蝉鸣，也没有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作响。
　　远方的王旭听到我在去西藏的路上之后赶紧给二牛打去了电话。
　　“二牛二牛，陈十七那小瘪犊子去西藏了！”
　　“西藏那么大，他想去看看，有问题么？”
　　“问题大了去了，他去的是西藏！”
　　“他跟我说了啊，不是还有小雪呢么？”
　　“重点是小雪啊，大哥。”
　　“我屮艸茻！”
　　“请假吧，咱们得去一趟西藏！看情况吧，咱们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可你不是提出问题的人么？”
　　“说错了，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二牛想了想来龙去脉之后沉默了许久，随后说道：“先说好，我没问题。”
　　“我也没有问题！重点是明天去不去找那个小瘪犊子。”
　　“那明天来接我，我家小哈限号。”
　　“......呸，啥也不是。”
　　说完王旭挂断了电话。
　　而对面的二牛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通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并不知道的是因为一个电话，远方的这两位好兄弟差点想解决了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在乎睡觉。
　　如果忽略小雪那不安分的爪子和那个奇怪的梦的话，这一觉我睡得格外踏实。
　　梦里，无法描述的面容的女孩在水面起舞，一袭白衣很是飒爽。
　　动作轻柔，似是蝴蝶起舞，恍惚间似有仙尘洒落，又仿佛是月光摇曳在梨花枝头，有些愉悦又有些忧伤。
　　我努力追寻，向她奔跑，仿佛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摸，忽然间的场景变换，女子跃下水面，变换成一头海豚在月光下跃出，旋即又落入水中，刹那的时间，我看到它的背鳍是一朵白色百合花，荒诞得有些不切实际。

　　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泪湿了脸颊。
　　“别走”
　　我看着海豚渐行渐远，拼命地呼喊，害怕海豚的消失会带走我什么重要的东西。
　　海豚仿佛听到了我的呼喊，游了回来，一个跃起冲到我的怀里，化成星星点点略过我的身体，似乎在我耳边呢喃着“别怕，我还在。”
　　而梦外，小雪借着月光攥着我的手，却隐约看到她的手背被我攥得发白，见我放松，呼吸变得平缓便躺在我身边，鼻口呼出的热气抚过我的耳朵。
　　“真希望那天永远不会到来。”
　　我们都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