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四海逢吉

2、那年初秋

　　看着远方笔直的一条大道，小雪打开了车载音乐，我的心随着《相濡以沫》的前奏响起仿佛跳了出来，我的思绪被迅速的扯回到尘封记忆里的画面。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久到还没有认识小雪的时候，久到记忆深处的画面都是模糊的。久到只记得她的名字，以及一段断断续续的故事。
　　模糊的记忆，这对于一直信奉“忘记就是背叛”这一感情信条的我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自我背叛。
　　心脏开始罪恶感般的难受，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嗓子也突然变得很干燥。
　　我没有背叛，是时间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记忆里模糊的是八年前遇到的可爱的女孩，一个我看着她的眼睛就会让我不忍住微笑的女孩。
　　那时候的我们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王颖将一个耳机摘下问我，“你喜欢听什么歌？”
　　我看着她有些意外，因为和她同班一年以来，从来没和她有什么交集，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我说话。
　　我可是只喜欢追番剧的，不过她问起来，也不能说我喜欢听“妖精的尾巴”纯音乐吧，估计她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东西。
　　我迟疑了一下说：“相濡以沫吧，我喜欢听相濡以沫。”
　　我当然没听过什么“相濡以沫”，如果不是发小极力推荐而且名字恰好是个成语的话，我根本记不住。
　　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我们最大的能力便是弄一个小小的mp3，插上内存卡，循环播放自己喜欢的歌曲。
　　我记得那还是个秋天，她将耳机粗鲁的放在我的耳朵上，我第一次听到了这首歌的旋律。
　　告诉我
　　什么叫快乐
　　我问枕边的寂寞
　　梦里的常客
　　......
　　她开心的说：“没想到你的品味不错嘛，很好听啊，声音空灵又惆怅。”
　　“朋友推荐给我的，名字很好记，我就记下了。”
　　我想起那个发小，如果他知道有女孩子夸他品味好，他会开心到原地螺旋起飞吧。
　　“不过阿鲁阿卓这个名字是两个人么？”
　　“可能是外国人吧。”
　　“那她的中文好好，不像我，英语这么差劲。”
　　“我英语也不好。”
　　“那咱俩还真是同病相怜。”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沉浸在“咱俩”这个词语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没有人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我却知道，那时候我连我俩孩子的名字、我俩死后埋哪里都想好了。
　　等我挺到上课铃声缓回来的时候，王颖已经回到座位准备上课了。
　　从这以后王颖便总来找我听歌，虽然两个耳机听起来更好，但她还是固执地给我一个。
　　“今天第三节是体育课。”
　　“是吧。”
　　“听歌吧。”
　　......
　　“这节课自习......”
　　“好像是吧。”
　　“听歌吧！”
　　......
　　“大课间......”
　　“好！”
　　不知不觉间，我和她已经有了些许默契，亦或者说是有颗叫喜欢的种子在我心里悄悄地生长、萌芽，到最后的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父母离异的关系，感情这东西在那时候对于我来说是个奢侈的东西，还好，我还有她陪着我。那时候的陪伴或许才是最无声的告白。
　　同桌的王旭最早发现了我的异常，问我不会在早恋吧。
　　我慌张的矢口否认。
　　我......只是有好感，不是喜欢，更不是爱。就是这样！我这样告诉自己......
　　王颖趁着同桌出去的课间坐在我一边问我，
　　“听歌么？我又下载了许嵩的歌，很好听的。”
　　听到这个名字，我首先是想到了同桌王旭。他很喜欢许嵩，没事的时候还会哼两句歌词，也会在练习本上抄写那些他自己喜欢的歌词，还会同我讲许嵩又发布了哪首新歌，是个典型的嵩鼠。
　　在那个全民喜欢周杰伦的时代，他无异于是个“异类”，但当王颖提起许嵩的时候，我竟然生出了一种危机感，她会不会去找同桌来一起听？会不会以后都不找我了？或者她只是想找人分享歌曲吧？或许出于害怕，或许出于对她独有的占有欲。
　　“不听，我不喜欢许嵩。”我果断拒绝道。
　　或许是我的不开心被她瞧了出来，她试探的问我：“那我回去下载点周传雄的？”
　　“除了许嵩都可以。”
　　在那次之后，我没有在她的mp3里听到过她下载的许嵩歌曲，是她的刻意为之吧，或许我的危机解除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
　　“你会去上高中么？”
　　“会啊。”
　　“那以后我们就不会像这样天天见面了。”
　　“今晚你有手机么？”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用我奶奶的。”
　　“能发短信就好。”
　　“好。”
　　晚上九点的手机收到了她的短信。
　　“你喜欢我么？”
　　我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短信内容不知所措，脑子混乱了许久后，我还是回道。
　　“喜欢。”
　　“喜欢我什么？”
　　“没有什么，就是喜欢。”
　　“那......你好，男朋友。”
　　“你......好，女......朋友。”
　　也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一个孩子气般的责任被我放进了心里。那是不能被大人发现的“责任”，也是一种义无反顾的“责任”，一种叫女朋友的“责任”。虽然很孩子气，但它确实存在。
　　王颖打字的速度很快，“听他们说今晚会有月食。”
　　“那我们定一首歌曲，来代表我们吧。你觉得‘月亮代表我的心’怎么样？”我强按着躁动的心脏，打字回应道。
　　“今天月全食，你心黑了？”

　　“那‘相濡以沫’怎么样？”

　　我又试探性问到。
　　“我喜欢今天的月亮。”
　　“我也是。”
　　“十七啊，我对着星星说我喜欢陈十七，可是星星闪了闪，你说它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陈十七也喜欢王颖！”
　　那晚我躲在那个小村庄的茅厕里回复着她，那天的蚊子嗅着我散发的甜甜的恋爱而来，肆意的吸着甜甜的血液。
　　毫不在意的我想着她在小小的手机的另一边怎样的辗转反侧，会不会开心到做梦时都会有弯弯的嘴角。
　　第二天，王颖在大课间又凑到我一边，神秘兮兮的问我“我还是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上次你说的太笼统，让我不安心。”
　　我看着蹲在过道的她，原来她也蛮可爱的。
　　“大概因为......是你吧，我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反正就是跟你一起很开心，对，很开心很开心。”
　　王颖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问我，“那以后我变得不是我了，你就不会喜欢我了吧？”
　　“我不知道，但你能不能到时候告诉我。我好换个方式喜欢你，虽然我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也许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不再联系；也许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你或者我先死去。”
　　后来她告诉我说她的□□昵称改成了“傻丫头的最后一次”
　　如此可爱的女孩子，我怎么忍心去伤害你呢？我下个生日就许愿，希望陈十七永远陪着王颖，要王颖开开心心过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