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被迫万人迷》喧庭

32、拉扯 她在摸颜齐

　　起身又是不知道时辰了。

　　颜齐蓝似乎守了她很久，魏九峥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还是颜齐蓝弄珠的身影。她不爱读书女工这些相对有些文气的玩意儿，私底下最爱玩的就是串珠。见到魏九峥的动静，颜齐蓝就高高兴兴的珠子也不要了，全托给了侍女：“你醒了。这趟出宫，好久不见你，皇后也不见人，我在宫里一个人实在闷得慌。”

　　纬纱叠幔，颜齐蓝是侧坐，魏九峥把头靠在她膝盖上，脑袋里乱哄哄的。
　　香薰轻漫。

　　不似在人间的一刻，魏九峥于是开口也是慢慢的了：“我睡得急，你帮我脱的衣服吗。”
　　颜齐蓝笑了：“是啊，你还害羞呢。”

　　魏九峥把脸埋起来，埋在了颜齐蓝的腰间。她喜欢这个姿势，好像在汲取一个女人最彻底的爱，天真而伪装地全然无关情欲的需求。
　　颜齐蓝上当了。她把魏九峥当猫看，拿珠子晃她：“不用膳了？”

　　魏九峥闷闷地否了：“没胃口，二叔叔他跌得重，又血淋淋的。”
　　“还没好吗？”颜齐蓝小叹，嗅到了点不好的气，“你也不必为这种人忧心。”

　　魏九峥突然去摸颜齐蓝背上的伤疤。
　　颜齐蓝的话就被断了。魏九峥是盲摸的，颜齐蓝僵住了。也许她们都互相感到彼此的情感自从魏九峥成年后就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发展，黏稠的，像陷在一张网里。颜齐蓝不敢动，她被这种悸动活生生把她明媚开朗的性子压的柔婉、寂寥、患得患失、永远等待，就像原来《吻裙》剧情里，魏元袭把她害成的那样。

　　魏九峥不是魏元袭，但同样改变不了爱情是带有毒性的。
　　它会完全改变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会让一个人改头换面。

　　魏九峥这次摸显然不是简单的抚摸或者好玩。她是从颜齐蓝腰侧间硬蹭进去的，眼睛却是不敢看颜齐蓝一眼。她只是有一种冲动。她去一寸寸探进去，摸颜齐蓝背后的伤疤。颜齐蓝爱美，几乎从来没拿后背示人。

　　颜齐蓝活活像被蛊定在原地。

　　长久的疤痕其实与肌肤长得近乎一致，只是摸起来是微微有些凸起，有些迟钝，又有些它独成一格的，破坏整体的走向。魏九峥慢慢探上去，摸的好像不是一种伤痕，而是一段岁月，一种冒犯，一种突破某种边界的试探。

　　该睁眼了。
　　魏九峥仰过脸来，和颜齐蓝对望，她知道自己这个角度很美，手却还在颜齐蓝的背上：“蓝蓝，你能不能和我永远不分开呢。”

　　颜齐蓝竟然还能扯出一个尽力的笑，她在宽慰魏九峥：“是还遇着什么事了吗？”

　　“凉王妃差点要自杀。庆荷要是死在我面前，庆家肯定不会放过我。他们不敢反父皇，幽禁一个公主，倒向凉王，恶心恶心我父皇，还是轻而易举的。”魏九峥越说越轻，“你说她，为什么要自杀。”

　　颜齐蓝不想还有这样的隐情。

　　公主宫殿常年香不断，纵然大灾在前，雕冰仍旧，花朵常开。魏九峥不是和许从玉一个做派的，她也不会为了大灾精简用度。她是台面。于是，颜齐蓝就在这样层叠的香味和凉意中，眉头慢慢坠下。
　　魏九峥的手还没退。她动了下身子，终于选择纵容：“怪不得。”

　　花路钓文的人选还得托给她。魏九峥需要和颜齐蓝建立更深的联系，她已经等不到友谊发酵，换一个具体的什么场合搞场惊天动地的青梅初恋了。她没有心情谈恋爱。她需要颜齐蓝无条件的信任，但是她此刻匮乏了自信。

　　她对颜齐蓝的“完美”一直自卑，不然魏九峥就不会不择手段地送走魏元袭，哪怕得罪许从玉，冒了巨大的失败的风险。
　　当然，这件事如果不成，和亲的就是她。
　　也不算完全为了颜齐蓝。

　　但是，对，确实自卑。魏九峥看着颜齐蓝的眼睛，这个女人曾经与她过往的灵魂记忆同生共死，从来没有背叛，竞争，嫉妒，而是无数个岁月的情同姐妹。可惜，魏九峥太贪心了，她不要灵魂知己，她要更深刻的链接，哪怕代价是这份感情会被磨灭殆尽。这不是系统的逼迫，而是她自己的选择——攻略对象没有锁定颜齐蓝，是魏九峥执意要选颜齐蓝。

　　她甚至没有给颜齐蓝别的选择。

　　魏九峥很不愿意承认她现在脑袋里的回忆全是和宋蝶困的床间，偶尔还有许长恨的影子。时间太近，在刚才那场梦里，她有些混淆了。宋蝶困是出于纵容的恶愧疚，许长恨是出于激情的欣赏，但是她对颜齐蓝，还是有百分做作姿态在里面的。

　　她没有办法在颜齐蓝身前褪下衣服，并笃定颜齐蓝会为此心动。
　　说不定颜齐蓝只会笑嘻嘻凑过来，问她：“你是要我帮你选件新衣裳吗？”

　　她会把手贴上来，贴的是魏九峥的额头。神性的，没有欲念的，活泼的，带着青葱的不能触碰的回忆的。
　　不应该有床上的。

　　魏九峥还是不愿意把手退出来。她甚至得寸进尺，拉着颜齐蓝的裙子：“我还、我还发生了一些事……”
　　怎么说的委婉一些。

　　颜齐蓝果然更紧张了，她甚至都不说话了。

　　魏九峥近乎要哭的腔调。她说：“晚上、晚上……你还记得宋乐人吗。她们全家原先都是商王的戏班，恐怕不过是借个身份，混入失去田地的灾民——也许是真的，不重要。总之，后来的事，也是真的，之前的事，也是真的。她也许替商王做事，也许看心情……她来了。”

　　魏九峥絮絮叨叨的，好像再说一场冗长的噩梦。
　　颜齐蓝一动不动，她摸魏九峥汗淋淋的脸，给她用手擦去一层有一层的薄汗，示意她可以放心说下去。

　　“她要杀我。”魏九峥说。
　　紧接着，她又一鼓作气：“但是她没有。她只是……我不确定。她不是男的，可是发生了一些什么，蓝蓝，你能理解吗？她放过了我，但是也没有。”

　　春秋笔法，真的是真的，假的是假的，结果是结果。
　　魏九峥确认她是一直看着颜齐蓝的眼睛，她确定她什么都没有错过。颜齐蓝在发抖。她要起来，可是魏九峥手还在她背上，她不让她走，就像背上的疤是颜齐蓝的死穴，而魏九峥此刻也在把死穴交给颜齐蓝。颜齐蓝却此刻出奇地执念，她定要起身：“我、我去给你请太医……我，我……”

　　魏九峥不停地摇头。
　　这是最后一把火。

　　野心，野心真的是一把火。它会烧光亲情、爱情、良心，它越烧越大，永远无法熄灭，加的东西越多，就越来无法回头。人一开始只是想要一把火取暖而已，后来却越来越贪婪，她想要发光，想要第一，想要无可替代，想要全天下都在她脚下听她的话。

　　魏九峥轻笑着：“我不是很难过，可是，我想……蓝蓝，如果女子和女子可以同房，为什么不该是我们？你会离开我吗？你会因此再也、再也不会和我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吗……你会想象吗？你会介怀吗？”

　　魏九峥越说越多，力气却越来越小，好像又要第二次昏睡过去。里衣此刻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脖颈一点点红印，颜齐蓝一直在盯着这处，魏九峥怀疑她此刻背上的疤痕已经开始发痒，发红，就像她们之间那层一戳就破的边界。

　　她要把主动权交给颜齐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