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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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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玉清真君的仙府后,风白及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竹清星君对他说的故事就像是一个梦一样,怎么看都不真实。他很想回去向承曜求证,可竹清星君却一再叮嘱说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那……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呢?
风白及感觉到茫然不知所措,下了天庭后在六界游荡了一圈,没有半点想要回妖界的意思。
“轰——轰——轰——”
三道惊雷在不远处的天边乍响,风白及一抬头,只见前方天空中一道黑色的漩涡在逐渐扩大,天边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聚集了许多……魔兵?!
什么情况?瑶池盛会方才结束不过几个时辰,魔帝突然发兵又有何意?!
“承曜!”风白及心尖坠了一下,他红衣一摆,纵身飞入空中,风急火燎地往妖界赶去。
一入梵音殿,妄川就匆忙来迎:“尊上怎么才回来?”
他解下披风交给妄川,只心心念念一人:“承曜呢?”
“少君还在殿内等着尊上。”妄川脚步匆匆跟着说道。
他还在,那就好。
风白及轻呼一口气,他蹲下身手指轻轻点地,唤道:“胡麻子,出来!”
不一会儿,地面颤动起来,一个土包由远到近一直潜到风白及脚边,“噗”的一声泥土炸开,胡麻子圆滚滚的身躯露了出来,转眼化作人形。
他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往下跌了过去。
风白及忙道:“妄川,扶他起来。”
胡麻子晕晕乎乎地靠着妄川,喘着气对风白及说道:“尊……尊尊……尊上,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快说。”风白及道。
胡麻子咽了几口唾沫,缓了口气说道:“魔帝造反了!”
风白及微微皱眉:“果然……他在瑶池盛会上还从容自若未曾有半点不敬、起兵之意,这才回去多久,怎会突然造反?!”
胡麻子道:“原因就在这瑶池盛会!魔帝参加瑶池盛会时未曾携带宝器赤炼斧,等他回到魔界发觉赤炼斧被偷、镇魔鼎被掀、就连魔煞阵阵法也不见了!”
“怎会?!赤炼斧是魔帝的宝器,他的随身之物,怎会轻易留置魔界?更何况,宝器都是认主人的,还有谁会轻易拿走?!”风白及低头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有人接了他的话。
“除非是父帝亲自授意,借机向天庭讨伐。”
风白及抬头,只见承曜从殿内走出,不疾不徐地朝自己而来。
像,真的像,像极了在玉清真君府邸上看到的那张画里的人!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魔域那边的天空已经黑得发紫,漩涡再大些恐怕就要波及离他最近的妖界。
“无论如何,不能让妖界受到影响!”风白及抿了抿唇,对妄川下令道,“你速去集结妖界各位长老,再叫上蝶生一块到赤泽山上守着,没有本尊命令任何人不可参与到魔界起兵的事件当中,一切等本尊回来再说。”
妄川领命,又不放心地问道:“尊上,你要去哪里?”
风白及道:“去鬼界,与鬼君商议。”
承曜道:“我陪你去。”
风白及有些诧异:“魔帝未曾召你回魔界吗?这么大的事,你确定要与我在一处?”
承曜说道:“自从上次回去,我告诉了父帝你与我的关系后他便对我半信半疑,我不回去对他来说也许更好。”
风白及有些迟疑地点点头,立即旋身飞了出去。
行至半路,风白及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越来越虚,灵力也在逐渐减弱……看来是姜公那颗丹药的药效到了。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承曜感受到他的不对劲,一手环住了他的腰:“靠着我。”
“嗯。”风白及觉得自己的头越发地昏,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他咬着后槽牙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身体好像有了个缺口一样,浑身的灵力和精力都在随之流逝,抓也抓不住的无力。
“不……不对……”风白及揉了揉眼睛,此刻他的筋骨越来越软,几乎完全压在了承曜的身上,可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这不是……这不是去……鬼界的路……”
“承曜……你……”
话未说完,风白及就晕了过去。
承曜贴着他的耳朵,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随后摇身一变现出真身,载着风白及向乌黑发紫的魔域方向而去。
回到魔界,承曜将风白及安顿在自己寝殿后便立即换上一身铠甲。与往日不同,此刻他身着乌紫色战袍,头戴紫晶发冠,一身戾气让他看上去比万年寒冰还不敢让人靠近。
承曜来到魔海之滨,对魔帝敬道:“孩儿来晚了,请父帝责罚。”
魔帝回头看他一眼,颇为满意地笑道:“不晚,曜儿,你过来。”
荼忌不甘心地让了路,承曜站在魔帝身侧,仰头看向被紫光映着的九重天。
魔帝揽着他的肩膀,指着天空道:“你母亲的遗愿是否能达成,你身上的死印是否能消去,你……是否能报仇,就看此刻,你能不能与舅舅一起,登上这九重天。”
荼忌大吃一惊:“父帝你说什么?舅……舅舅?!”
“不错,曜儿的的确确是你的弟弟,他的母亲就是魔族公主。”说罢,魔帝拍拍承曜的肩膀道,“去吧,你的母亲也在看着你,等着你为魔族成就一番大业。”
承曜看着那九重天,眸光变得愈来愈狠戾,他隐忍了这么多年便是为了今日这一刻,如今幽魄鞭、天机镜、赤炼斧全都在自己手里,想要毁天灭地轻而易举,即便神族用所有的力量也无法抗衡。
只是……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风白及的灿烂一笑。
先前他想要九黎壶,只是为了将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统统收进去炼化为母亲陪葬,可现在,他想让风白及一同进去,成为风白及的庇护之所。
九黎壶还没到手,风白及此刻已经短暂地失去所有的灵力修为,就连筋骨都像断了一般毫无自救之力,要是真的毁天灭地,自己真的有把握救他逃出生天吗?
“曜儿,你还在犹豫什么?”魔帝见他久久不动,疾言厉色道,“你心软了?”
还未等承曜回答,荼忌就抢了他的话,冲道:“你不去我去,快把父帝交给你保管的赤炼斧还回来。”
承曜敛了敛眸,这样也好,可以争取时间拿到九黎壶再说。
他左手微扬,一把闪着黑金光泽的巨斧显于手中。
荼忌请命道:“孩儿愿为父帝打头阵!”
魔帝点头应允:“去。”
“是!”荼忌斜着承曜冷笑一声,一把拿起赤炼斧对着九重天喊道,“上!随本少君夺下九重天!”
“夺下九重天!夺下九重天!”
魔将齐呼的声音震耳欲聋,荼忌挥斧而上,宗纶以神枪相抵。双方随之起阵,如铁塑般屹立两侧,一时刀光火影、烟尘漫天。
承曜立在一侧,手中的幻霜索闪着冷蓝色的光,却迟迟未动。
央晚飞身上前,在他耳侧轻声汇报道:“尊上醒了。”
承曜眸光微动,转身往魔宫而去。
魔帝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只冷冷地讽笑一声:“不成器的东西。”
承曜有了软肋,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回到魔宫时,风白及正双眼通红地半卧在榻上。此刻药效已起,他浑身上下也就剩下头还能轻轻转动两下。他看着窗外的硝烟、在半空中不断陨落的天兵魔将,听着振聋发聩的对战声,心痛极了。
他不是没听出来承曜的脚步声,却依然执拗地看着窗外,只有嘴唇轻颤着问道:“你一早就知道吗?”
承曜站定在他榻前,低着头“嗯”了一声。
风白及轻笑:“祭元提醒过我要留意你,我却一心向你甚至找了无数借口只愿不是你。所以,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包括……我。”
“若一切都在算计之中,我也不必如此犹豫纠结。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给你听,你想知道我的过去,我答应过你,会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承曜走上前,蹲在榻前心疼地看着风白及,“九黎壶,是不是在赤泽山上?”
风白及侧过头,双目无神地朝他看了一眼,失望极了。
“你要九黎壶,并非是为了你的父亲,而是将整个天地全都吸进去,重塑一个新的六界。”风白及歪歪嘴角,“你想多了,九黎壶并没有这么大本事,也不会帮着你做这些事。”
承曜摇头:“我要九黎壶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就是将我骗到这里来再囚禁于此?”风白及冷笑一声,话音未落他便呆住了。
囚禁。
魔宫。
九黎壶。
承曜。
这一切,他早就见过的,在承曜的神识里!
唯一的区别,就是承曜对自己的态度,他未曾将自己绑起来侮辱凌虐以逼迫自己说出九黎壶的下落,反而……像是在哀求。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听承曜在自己耳边说道:“白及,我答应你,我只会用九黎壶保护你、保护你的妖族,绝不让妖族的宝器沾上六界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