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悲伤之人》陌上话桑凉

6、第 6 章

　　管理藤屋的大姐姐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星野亚美。她和店里的那些大婶们一样，非常喜欢勤快的桃子。
　　可能是因为她不太擅长整理内务，她的房间里虽然东西不多，但是看上去很杂乱。藤屋里新来的家政能手桃子酱，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将亚美住的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
　　作为一个家政废，亚美非常迫切地希望桃子能留在藤屋里，她愿意给桃子赎身。
　　她管理的这个藤屋，表面上有在出售华丽的衣物还有首饰，非常富裕。买下一个桃子还是不费力的。
　　傍晚时分，她们俩离开了藤屋，临走之前。亚美还细心地给桃子重新抹了药，带着她朝店里走去。
　　听到亚美的请求，老板沉默了很久，磕了磕烟杆，桃子看着他头上的白发，有些不舍。
　　她很感激老板愿意收留当年幼小的自己，老板可以算是她的父亲，把她养到了这么大，就算他没有给自己锦衣玉食，但是自己的这条命，是他救下来的。
　　她悄悄地想，老板会不会也舍不得她呢？哪怕有那么一瞬间也好，他有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孩子看待呢？
　　老板对着桃子招了招手，“桃子，到我这里来。”桃子依言走了过去，乖巧地跪坐在老板身边。
　　他看到桃子脸上敷的药，和蔼地问她，“脸上是怎么回事，又不小心摔倒了吗？”桃子摇摇头，他轻轻摸了摸桃子的小脑袋，“不管怎么说，要小心，不要再受伤了。”
　　他转过头来，语气平和地对亚美说，“桃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像我的孩子一样。她能从一小团长成今天这样健康的样子，我很欣慰。如果你能保证，以后可以像对待自己亲妹妹一样照顾桃子，我就把她交给你。”
　　“她是干净的孩子，不需要什么赎身的钱。”
　　桃子抱着一个包袱，站在路口，看着老板微微佝偻的身影，她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直往下掉，亚美姐温柔地给她擦干眼泪，安慰地对她说。“你碰到了一个好人，他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所以，为了他的祝福，你也要打起精神来，对不对？”
　　桃子狠狠地点了点头，再次回头看了眼老板的身影，跟在亚美身后，离开了最繁华的花街。
　　她决定，以后有空的时候，她就过来探望老板。
　　在藤屋的日子忙碌且充实，桃子在帮亚美姐收拾完房间以后，还会帮鬼杀队的成员修补衣物，帮忙做饭，可谓是全能型人才。
　　桃子比在店里的时候富有了很多，亚美姐给了她不少零用钱，她把这些钱和之前攒的铜板放在一起，小心地藏了起来。
　　等到桃子脸上的伤口结痂之后，那道横亘在她脸上的伤口，让亚美姐非常心疼她，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晚上，桃子趁着藤屋的其他人都睡着了，她背起装着食物的小包袱，偷偷溜了出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坐在藤屋的屋顶上，他看到桃子趁着月色离开的身影，“咦”了一声，翻身站起来，跟在了桃子身后。
　　桃子一路小跑，沿着大路跑了好一会儿，碰到人就躲进巷子里，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妓夫太郎兄妹藏身的房子。
　　见到桃子进了这个房子，那道黑色的身影神色凝重地拔出腰间的日轮刀，跟了上去。
　　桃子轻车熟路地跑到阁楼这边，顺着梯子爬上去，蒙蒙黑暗之中，她隐约看见了躺在被褥里的身影，没有说话，放下手里的包袱就准备离开。
　　一双冰凉的手从桃子身后伸了出来，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桃子吃惊地看向抓住她的人，黑暗之中，只有一双灰蒙蒙的蓝眼睛在看着她，那是和小梅的眼睛一样的蓝色。
　　妓夫太郎拽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院子里。
　　这个瘦弱的男孩力气大得很，桃子花了好大的劲都没能从他手里挣脱开。最后，桃子放弃了抵抗，小声问他，“你可不可以放开我，我的手有点疼。”妓夫太郎嗤了一声，放开了桃子的手。
　　桃子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妓夫太郎，他也看着桃子，脸色晦暗不明。
　　“以后，你不要再来这里了。”
　　恍若一个晴天霹雳，桃子一下子就懵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问，“为什么？”妓夫太郎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我找到了这家人的地窖，里面有一大堆食物，还有一匣子钱，现在我和小梅什么都不缺，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他撒谎了。
　　地窖是真的，一大堆食物和一匣子钱是假的。地窖里面只有几颗蔫了吧唧的白菜，还有半口袋生了虫子的米。
　　这些东西，还有桃子之前留下来的馒头，省着点吃的话，足够他和小梅熬过这个冬天。等到天气暖和起来的时候，他就去找活干，肯定不会让小梅饿肚子的。
　　不让桃子再过来，也是有原因的。
　　桃子碰到无赖的那个晚上，妓夫太郎其实在场。
　　气跑了桃子以后，小梅眨巴着眼睛问他，“哥哥，桃子姐姐以后不来了吗？”妓夫太郎说，“她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小梅扁着嘴，漂亮的大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可是，我真的好喜欢桃子姐姐，呜呜呜。”
　　妓夫太郎手忙脚乱地哄着小梅，她越想越伤心，抱着皂角哇哇大哭，“哇，我要桃子姐姐，哇！”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打着哭嗝，看上去可怜极了。
　　最后，妓夫太郎背起了小梅，带着她翻过墙头，去找桃子。
　　他来晚了。
　　等到他看见桃子的时候，她已经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那个无赖被一个黑衣人一刀劈晕。
　　黑衣人拖着无赖的衣领，一手提起昏过去的桃子，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小梅害怕地缩在妓夫太郎背后，担心地问，“哥哥，桃子姐姐没事吧？”妓夫太郎说，“她被人救走了，应该没事。”他背着小梅，跟在那个黑衣人身后。他带着桃子踏进了一家看上去很气派的店，妓夫太郎躲到窗户下面，里面的人好像在给桃子上药，隔着窗户，他都闻到了药味。
　　回去的路上，妓夫太郎告诉小梅，“我不想再让你的桃子姐姐过来，就是因为她每次都是晚上过来，很危险。”小梅虽然年纪不大，已经很懂事了，她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所以哥哥不是讨厌桃子姐姐，是怕她遇到危险才故意那么说的，对不对？”
　　是的，小梅没有想错。只是妓夫太郎不擅长面对别人的善意，才会用那种凶巴巴的语气对桃子说话。
　　即便如此，兄妹俩都很清楚地知道，桃子肯定还会再来的。
　　每天晚上，妓夫太郎都坐在阁楼里等到天亮，想见到她，又想让她不要再过来，两种心情交织在一起，
　　让他纠结得不得了。
　　等了好几天，妓夫太郎等到了桃子。
　　看着桃子的身影，他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酸酸涨涨的，又有点开心。更多的，还是生气，她还是在这么危险的夜晚跑出来找他们。
　　他把桃子拽到院子里，告诉她，“你以后不要再过来了。”为了让她打消来这里的念头，他甚至撒了个谎。
　　月亮从云层中探出了头，清冷的月光披在他们身上，他清楚地看见了桃子泛红的眼眶，还有她脸上狰狞的伤口。
　　“你的脸……”桃子摸了摸脸上结了痂的伤口，微笑着说，“这个啊，不小心伤到的。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
　　妓夫太郎伸出手，在她头上拍了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小梅她手上擦破了一点儿都会哭得一塌糊涂，你那个时候，很疼对吧。”
　　原本已经散去的泪意重新聚集起来，桃子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怎么会不疼呢？被人踢打，被人扇耳光，被摔在地上，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几乎淹没了她。
　　她带着哭腔说，“疼，我特别疼。疼得快要死掉了。”
　　妓夫太郎低垂着眼眸，抚摸着她的头发，沙哑的嗓音响起，“没事了，我在这里。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