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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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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宁顺挑低垂的枝桠,上面附层薄薄细雨,她刚想用衣服一擦,想起某人粘在一起的眉头又悬在一边。
她跑的很快,全归功于马稳定极好,这马是皇帝悬赏的上等佳马,她给它取名运佳,寓意福运佳盛,每一次带着它,李从宁都会凯旋。
李从宁摸着马背,她跑得快,甩了别人一段路,她看着官驿,把马拴在一边。
官驿是接招官员的地,报销朝廷开大头,朝廷收百姓种驿田的利息,到头来吃好喝好的还是那群人。
李从宁掐着点,如果一个个仔细盘问定然天黑之间赶不回去,到头来还是要找个官驿歇地,她打心里不喜欢便自然不会住着。
身后的人匆匆赶来,看他们还要磨唧战队给自己行礼,她快了几步进去了。驿卒上前看这身派头自然知道来的人是谁。
平时都有记账的单子,他上前摊开来,李从宁看了一圈,注意到门角落灰磨损有些严重,又瞄了眼账单上头的名字,一言不发的走了。
身后的人有些奇怪,但还是跟上了马,李从宁才不等人,蹬着马就跑了,剩下的几个官驿,李从宁一一走过,注意到角边的磨损愈发严重,她的眉梢都压得低了些。
最后一站,身后一队终于追紧了,是李从宁跑得慢了,回过神来,也终于到了。薄光砸碎在肩头,柔和她锋利分明的下颚,她侧着脸,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有时候她不说话,给人的感觉便是冽刺。
身后的人不明所以,叫了下她,李从宁摸着马背,从马上轻轻下来。她看得很仔细,在门前停留的时间比前几站呆的时间都长,驿卒前来招待,见人都没说话便没开口。
李从宁正看着地板,微微一瞧,发现那人多出一截裤头,李从宁来了兴趣:“没紧张,我们只是来转一圈,没有问题就走。”
驿卒低着头说:“将军不辞劳苦,今日是否于此一住?”
李从宁灵光一瞄,门楣横木缝出还落着灰,她把板上的账目本一扔,带着一拍而下的一层灰,驿卒也跟着跪了下来。
他不知是哪里露了馅,身后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大家都提起一颗心,李从宁冷冷的目光逼近他,拳头慢慢的攥紧都落下:“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找人给我做戏就要做全套,一个月,在我回去之前如果出了任何岔子,我为你们是问。”
李从宁等也没等大伙缓过神来,她攥紧马鞭,她跑得很快很猛,尤其是擦身过官驿时。里边换了身绒服,此时衣角滴着热汗,她跑回来,其他两队也还没来完人,高鸿早到了,他在营里候着。
听着外边的动静,他知道来了谁,李从宁似乎觉得跑得不过瘾,停在马上没下来,运佳马儿喘着粗气也兴致高起。
高鸿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李从宁面上透着不快。他回去拿了条毛巾扔去给她,李从宁把它挂在颈脖上,把面深深的埋在毛巾里。
朝廷早有规定为防冒充驿卒驿民,人人官衣都是量身专制,瞧那小哥的模样也不能再窜个子。前几个官驿显是没人来,愈发的破旧,到最后一站,她终于明白了,人早就跑了,个个都是出来给她做戏的。
那里的账不归她管,出了事情被人弹劾却很难不受牵。当下不能分心去查事,怕查出来更怕查不出来而被人查出来。她做大将军还给人蒙,有苦不能说。
她擦去前额流着的热汗,她丢了回去,转身提马向跑马场跑去。李从宁小时候不开心会一圈又一圈的跑马,直到筋疲力竭,长大了依然没人陪自己说话,人还在一圈一圈的跑马。
高鸿追了几圈没追上,他眯起眼睛,只是让人不再打扰她,等人都到齐了,高鸿才彻底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民工逃逸无人管理官驿,有人听到了勘察官驿的消息,让人弄全套办给李从宁看,有人抵着性命逃逸,说明有人腐蚀着他们的肉食。一锅汤里放错一勺白糖不会甜,一次又一次的加汤就会味变。
如果她不生事端乖乖回到新州去,那么她就不是李从宁了。高鸿站的离他们远了,他神情复杂的盯着李从宁,李从宁这个人,她不懂官场,在想不到惩罚别人的招式之前她只能折磨自己。
高鸿追上马,身边的人都起身来:“别追,我只是陪她跑会。”
高鸿等了一会,等人到头来,李从宁人还在马上晃,两人有话谈,都放慢了速度,李从宁用手背擦汗,还是没忍住擦在衣服上。
高鸿往她那边靠着,略显生硬的说:“有什么不快,你就说出来吗,我们大家一起解决。”
李从宁说:“早解决了,等你来,花都谢了。”
高鸿眯起眼睛:“嘿,你是怪我来哄你晚了吗?”
李从宁没有这个意思,她也知道高鸿不是那个意思,两人都懂。李从宁故作悠悠的开口:“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改变。”
她说的是要害,并非今日一角,此地只有他们,高鸿自然能跟她谈心,可惜他更加愚钝,他只是武将,家中从官也只有他一人。
李从宁的家族更为复杂,她作为女子,又是女子从官,苦恼的更多。
高鸿说:“从宁,有时候逃避也是一种良药。”
李从宁彻底慢了下来,两人换成走的,她掰了跟草问:“你知道良药都是苦的吗?”
高鸿咬着舌头,不知该怎么说了:“天下的苦难这么多,很多时候我们也是一种苦难。我们打仗杀敌,死去的人们有他们的家庭,对于他们的家庭来说,他们的离开是苦难,对于我们却是欢喜啊。”
李从宁似乎放弃了说:“大家都是可怜之人,谁又比谁多分一点甜。”
高鸿望着别处:“李从宁,也许我们真的做不了什么,我们不是圣人。”
前朝有过称呼为皇帝圣人,他的话有两层意思,李从宁都知道,她揪草绕着指头,没再说话,两人转的要到尾了。
李从宁跑了一步,走在了他的前面,她不再转身:“高鸿,也许我们真的做不了什么,我顾全不到所有人,也挥不去毒泷恶雾,我能做的就是打仗,不让可怜之人继续流离让普通百姓团聚家和,对不起。”
高鸿舔了干涩的嘴角,莫名想笑:“真是好话都让你说了”
剩下的人汇报了两处官驿情况,好在都没什么问题,都知道李从宁动了气,众人都不敢再提出来。
被她揪到的人虽在暗处,但不想生事,自然的他们对李从宁的态度放软了些。原先不是不敬,两方都知道这是两码事,在杀敌作战的军营中,众人都没有二心。
李从宁吩咐了别的事情,她把一头分给了高鸿,原先给高鸿做副的也换给了自己,熟悉领军后,对阵打法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高鸿如果是刚,那么李从宁要填的一笔便是柔,打法如果依靠蛮力,那么她自然做不上主将位置,柔更多是技巧。
这支精骑给了李从宁,他们仰仗高鸿,高鸿对李从宁什么态度大家在看眼里,他们对李从宁自然更多了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