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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看守 ...


  •   看守兵单眯着眼挂着千里镜,他站在高处,只能瞟到人高瘦的背脊在马上飞快的跑着,见人往城门来,他吹了把哨呼应。
      城门之下,早有两列队前来迎接,为首的是副将高鸿。后排的人是新来的兵,没见识似的仔细端详着他。
      高鸿两眉尽显威猛,身形更是如猛兽般,小腿有自己手臂粗,传闻称一拳砸树可透穿,虽有夸大其词,但今一见,却是有本可据。
      新兵士气大振,不禁暗想主将的男子气概,副将都如此,主将又是如何?马蹄声更近,他们低着头鞠着身子,他偷偷抬眸只是扫了一眼,刚才那股冲劲跌落回喉间,来的人竟然是个女子。
      李从宁把马呼吁在他的面前,微喘着气,她跑的很快,算是被冻过来的,李从宁下马:“好冷啊九州。”
      两人站一块,李从宁显得娇弱,人没肩高,高鸿说:“要是你早些出发,也不至于这么赶路,两夜来的?”
      她和高鸿是熟人,甚是老乡。高鸿没有大袄,她知道他自己都不穿,便打消了向人借念头,生生挨着冷,可她连话都不想说了,竖着手指:“一夜。”
      高鸿放哨,向上面大声喊着:“开城门,迎主将。”
      众人跪地,李从宁重回马背:“九州的将士们,我是新州李从宁,圣上亲指的主将,外敌屡次犯境,再三不改,狼子野心。这一战,我大楚为的是天下安定,为的是九州百姓。一个月后,随我出兵。”
      “是。”
      李从宁回了城府,高鸿早就安置好了,佣仆围着一圈,都在想新来的主将,等人真正到了,没个敢抬眼的,全都低着头。
      李从宁并不喜欢热闹,想着调遣几个去队里,似乎大家都觉得是劳苦的活,她问的时候,也全都低着头。
      李从宁生硬的又问了一声:“谁愿意跟着我去队里?”
      没有回答,高鸿轻轻的笑了,被她听到了:“笑个屁,我拉人去改善伙食的!”
      高鸿说:“你这说的特生硬了,同样的月钱哪个二头愣想着多干事,还帮一群糙汉子,一个月回来,头发缝都是臭哄的。”
      李从宁板起脸来,正要转身,忽然有人被推了出来,她下意识的一接,女娘踩上了她冷硬的脚背后立刻弹开,她手都没来得及抽回,人就跪地了。
      谭姜手心沁着薄薄一层细汗,她不能回头也不敢抬眸,盯着地上裂开的砖,手脚忍不住的抖动,虽然是小幅度,李从宁却看得很清楚。
      “其他人退下吧。”谭姜都快哭了,她把别人撤下,是要对自己责罚,不过她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藏什么鬼胎。
      看她低的比别人都低,李从宁忍不住逗她:“你跪的够了?”
      谭姜以为是让自己起来,她强撑着让自己起来,李从宁说:“我让你起来了?”
      谭姜惊弓之鸟似的扑的一声又跪下去,李从宁的本意不是如此,便不逗她了:“起来吧,以后跟着我。”
      谭姜低着头,声音实在小,李从宁恨不得贴人上,谭姜抬头瞥见她饱满红润的嘴唇,吓得又跪了下去,李从宁说:“你再跪一次,我就在地上铺钉子了。”
      谭姜以为她真要这么做,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膝,眼里已经飙出泪了。李从宁有时候觉得哑巴也挺好的,她不会安慰人,尤其是女娘。
      看见她衣衫单薄,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这么冷了,尤其是脚,刚刚被踩红了,现在还是热的。李从宁说:“我想先洗澡,我叫人拿些衣服,你帮我刚水。”
      谭姜说:“主将要多热的水?”
      李从宁说:“热的,不是冷的就行。”
      谭姜斟酌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法说通就提着盆去挑水了。李从宁找了人去帮自己买衣服,府上原有的不算,另挑了有花色的三件。
      人正要走,她又忽然喊住:“鞋子、大袄,厚被都两个。”
      谭姜走出来说:“热水好了。”
      李从宁脱衣,脱到里衣,忽然发现身后还有人,谭姜有些尴尬的低下头,逃开视线。
      李从宁自然以为她是试温换水的,她褪下所有的衣物,舒舒服服的泡进桶里,谭姜给她挑水,热的温的冷的依次,在李从宁看来没有什么不同。
      李从宁想一人舒服的泡着:“出去吧。”
      谭姜分心一时听岔了,她擅捏背搓澡,自有一套手法,专治劳累。
      她搭上李从宁的肩背,李从宁身体一硬,将她将人拽翻。谭姜觉得自己手臂脱臼了,腰背撞上硬板,疼的挤出眼泪,还没看清李从宁,她就被一股力道推了起来。
      李从宁正赤裸着,还以为人走了,练兵久了的人不能从后面碰,会无意识的把人擒过来。她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觉得屋顶有动静,猛的一把推开了谭姜。
      来的人也想不到能窥见这番春色,他蒙着面,身着黑衣,在原本暗色黑夜里并不易被察觉,自己只是挪了下脚,就被李从宁听见了。
      李从宁没喊人,她一件衣服都没穿,要有人冲进来,她干脆死了算了。谭姜被她这么一推,倒是离两人远些,她正火大,刚刚是对李从宁,现是对这来黑衣男人。
      谭姜知道女子清白贵重,她把门窗锁的紧实,如果李从宁要是死了,她根本没有后路可逃,谭姜捏了自己一把,李从宁很重要,她在九州在。
      李从宁的身上滴着水,下过水身子热了起来,黑子男子目光往她身上的每一寸水嫩钻,李从宁头皮发麻,心生厌恶,她迎着目光退了一点,又怕他转身去寻谭姜,生生的站住了。
      地方窄小,并无兵器,男人的身后倒是配了把短刀。他本想用短刀近身,不拖泥带水,但在瞧过这幅身子后,越发觉得用过后再摧残才是妙计。
      男人热的发麻,两人并不着急,倒是谭姜,恨不得上前撕咬。男人说:“早就听闻九州有位美人将军,今日一见。”
      男人直直盯着,李从宁觉得自己要冲洗身子了,她脏了。李从宁从背后慢慢的拿住澡勺说:“你的眼睛,我会挖出来的。”
      男人不动刀,轻看了李从宁下手的力度,澡勺直冲脑门,他一避头,迎上了重重的一脚。她的下半生扎实,刚刚特地等水干,为的就是腿脚。
      男人虎口擒住她的肩,被她前拽,但他并不松手,李从宁抬脚压着他的肩,此时的她顾不上别的,小命要紧。男人的招式不多,李从宁见招拆招,表面上十分从容,他倒是后悔没有抽刀。
      短短几下,李从宁就近身贴上来了,一脚踹向他松软的腹部,她的臂弯被对方抓住,她下意识的转身,却正中对方下怀,她被男子往身子一带,抓了一把柔软。
      男子还没脱手,忽然脑涨疼痛,血从前额流下来,他还没脱手就被掐断了咽喉,谭姜拿着澡勺直抖,她还没缓过来。李从宁抓了她一把,她才勉强站着。
      心大的李从宁摸了一把水,还是热的,她又淡定的躺了下去:“喂,水还是热的,但没刚刚这么热了,要不你再帮我多加点水。”
      谭姜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直念着:“我刚刚把他给杀了。”
      李从宁心说你提这家伙就晦气,她几下穿好里衣,便要揪着人到死尸前说:“致命伤我杀的。”
      谭姜不敢看死人:“他是什么人。”
      李从宁说:“你信不信他是九州人?”
      谭姜难以置信:“九州人,九州有人要杀你?”
      李从宁早就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易招杀身祸端,她权当是身居高位,招人眼红:“看他衣服的材质,九州南湘特有的标牌,不允冒牌不外卖,难怪九州男人会买女人也爱。而且他刚刚说话的口语,显然就是南湘的。”
      谭姜耳根红了,男子说的话毁人清誉,她哪里敢再细想:“什么?”
      李从宁说:“你们九州人都…反正…说话好正经。”
      谭姜转过身,气得要跳脚:“他说的话正经吗?”
      李从宁流氓本性:“如果我是他,他说的话相比之下,还是非常正人君子的。”她的言外之意是夸赞自己,谭姜却会错了意,李从宁看着她脸红一面,这才有意捉弄她。
      谭姜说:“李将军,同为女子,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守,也请将军以清白为重,过嘴的话要慎重,以免让别人听错了去。”
      李从宁听出别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自重?”
      谭姜哪敢如此直言:“没有。”
      李从宁说:“你说我的清白,我倒是好奇,我的清白就是一副身躯,今天的事情传了出来,人人都觉得我受耻,这就算丢了我的清白吗?那可太奇怪了,我告诉你,该被痛骂指责的那个男人,他才是真真丢了清白的,虽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清白二字也落不在他的头上。”
      谭姜并没有那个意思,可李从宁误以为她斥责自己,她说话的声音更小了:“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清白没有贬义,我也没有问责将军。”
      李从宁知道错不怪她,她只是被那两个字激到了,她掐着眉心,好让自己冷静些:“对不起,我知道,我就是被人说的多了,我就是讨厌别人这么说。我…”
      谭姜说:“没关系。”
      谭姜第一次打断她的话,李从宁咬住舌根,饶有趣味的看着她,她忙慌的低下头,李从宁绝不放过她,她绕到另一头,摸了下李从宁的澡水:“水冷了,我要倒掉。”
      李从宁摸摸下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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