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使大人的初恋》西木小叶子

21、药房孙老太（二）

　　费城的大街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今天太阳甚好，街上的摊贩们似乎也比平时多了，他们吆喝着自己的东西。
　　——“青菜青菜，五文钱一斤。”
　　——“糖葫芦，一文钱一串。”
　　——“胭脂水粉，各种香味的香粉都是十文一盒。”
　　——“祖传手艺捏泥人，十文钱一个。”
　　张峻玮从“无神阁”旁边的胡同里走出来，看着街上的行人，阳光照的他睁不开眼，他幻化出折扇，挡在了额头前。
　　“张大师，好久不见，我们还以为您云游四海了呢？”
　　张峻玮笑笑，没搭话，走在街上，仔细观察着镇子上的每一个人。
　　猛的，他发现街上似乎比平日里多了几个孕妇。
　　只见这些孕妇或是拎着菜篮子站在菜摊前和摊主讨价还价、挑菜选菜，或是小心翼翼的走在卖糖葫芦的面前，要了两串糖葫芦，还有的去了卖辣椒的摊位前，称上一斤辣椒。
　　张峻玮嘴里嘀咕着：“酸儿辣女。”猛的，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镇上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孕妇呢？”
　　一旁买菜的两个大婶儿也有着和张峻玮一样的疑问。
　　——“你瞧见没，最近镇上多了许多怀孕的人。”
　　——“前阵子这些人才被丈夫家休妻，不想才几个月的功夫，她们就都怀上了孩子。”
　　张峻玮越发的好奇，倒是是何原因，导致这些女人都怀了孩子。之前那些早夭的孩子重生到镇上，加上如今被休妻的女人都怀了孕，看样子，一定有人在做好事，难道是她？
　　张峻玮想到了金润晴。
　　他快步去了“费城阁”，因担心自己无故打探会引来龃龉，又不好频繁找她，张峻玮站在费城阁门口的对面，遥遥眺望着阁内的动静。
　　阁内的金润晴正躺在藤椅上休息，身上盖着虎皮毯子。
　　看着她这副样子，张峻玮断定不是金润晴。此前她因自己被三德子威胁，在天子楼受了那么重的伤，怎能再帮这些孕妇怀孕，再说，灵力乃是虚物，这些孕妇肚中已经有了重生的精灵，是实物。
　　张峻玮想到镇上最有可能的人，孙老太。

　　张峻玮登门孙老太的药房时，药房内有一个女人站在柜前，孙老太在空药柜里一通抓药，将抓到的“药”递给女人，女人谢过后离去。
　　孙老太扫了张峻玮一眼：“你来了？”
　　“您认识我？”
　　孙老太笑了笑：“你是为了她来找我，还是为了城中的这些女人？”
　　张峻玮惊叹于孙老太的断事能力，只是孙老太说的“她”是谁？
　　孙老太见张峻玮不说话，劝慰他：“那个女人，值得你一生珍惜，切莫断了你俩此生的缘分。”
　　“您说的是金润晴，还是董芸芸？”
　　“你心中有数。”

　　方才在闹市区便一直跟随着张峻玮的董芸芸，距离他有十米远，所以张峻玮一直没有发现她。
　　董芸芸看到张峻玮来到费城阁，原以为他二人要私会，不想张峻玮并没有进入费城阁。
　　她一路跟着张峻玮来到孙老太的药房，躲在门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担心被张峻玮发现，她偷偷离去，决定利用今日所听到的事情帮自己敛财。

　　这天晚上，董芸芸利用自己偷偷配的钥匙，悄悄溜进了“无神阁。”
　　昨日张峻玮离开无神阁时，担心有人趁他不在阁内的时候偷偷潜入，在内门口的位置洒下五色粉，这些粉末粘在脚上百日不化，唯有张峻玮幻化灵力时，这些粉末才会闪现光亮。
　　董芸芸摸着黑点燃了桌子上的煤油灯。瞬间无神阁亮了起来，她担心自己被人发现，快速翻找着桌子上、架子上的书籍和纸张。她猜测，那些早夭孩子的渡灵生辰八字就在无神阁。
　　仔细翻找了大约半个时辰，董芸芸终于在架子上的紫檀盒子里找到了一摞写有早夭孩子生辰八字的纸张，她将这些纸张卷好，拿在手里，准备盖上箱子离开之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董芸芸找到一些空白的纸张，取出一张写有早夭小孩的生辰八字放在第一张，下面的，都是空白纸张，她断定自己此举短时间内不会被张峻玮发现。
　　她将阁内伪装好之前的样子后，吹灭了煤油灯，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第二天，董芸芸根据早夭孩子的生辰八字，将他们重生投胎到镇上的事情告诉给了他们的父母。
　　孩子的父母起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肯定是不信的，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费城镇早夭的孩子全部重生到了同一个镇子上？
　　董芸芸将这些早夭孩子的父母汇聚到费城外五里处的荷花亭。此处四周都是荷花池，池中遍布盛开的荷花，荷叶一簇簇的堆积着，令人难以看到河面。偶有白鹭低头飞过，从河里衔起一只鱼，而后拍打着翅膀朝着远方飞去。
　　亭子内的父母越聚越多，大庆有些焦急的询问董芸芸：“董小姐，您倒是说说，您怎么知道我家东儿重生到了费城呢？”
　　“再等等，还有一个孩子的父母没到。”
　　众人翘首以盼的看着费城方向。远远的，只见一对中年夫妇朝着亭子跑了过来，待跑进亭子后，原本拥挤的廊亭给两人让出一点点位置。
　　董芸芸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她，大庆再次开口追问：“董小姐，现在人到齐了，您该说了吧？”
　　董芸芸笑道：“你们都知道，我是无神阁阁主张峻玮的未婚妻，我虽不是渡灵大师，但是平日里跟着他也学了些功夫，那日我在阁内看到你们早夭孩子的生辰八字，占卜了下，知道这些孩子已经重生到费城。”
　　对于她这个说法，大家议论纷纷，此前这些早夭孩子的父母找到张峻玮，祈求他帮忙渡灵，事后，张峻玮只说孩子们已经顺利渡劫，转世下一世，并未提及重生到费城一事。
　　董芸芸和大家解释，或许是为了各位家长不打扰子女此生的幸福生活，或是张峻玮…，接下来的话董芸芸没再说，她言下之意，张峻玮收了这些苦主父母的钱，却昧着良心没有说实话。
　　这些早夭孩子的父母急于找到孩子们本世的宿主，恳求董芸芸将孩子们的消息透露给他们一些。
　　董芸芸要求大家一定要保密，如果想知道具体投胎去了哪一家，需要每人交二十两银子。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一个男人站出来：“好，我答应你，等下回到费城，我回家取了钱立刻送去给你。”
　　董芸芸笑着摇头：“这样做我担心被城里的人发现，到时候他们就知道是我告诉给你们的消息。你们要知道，我告诉你们这些事情，是在做善事，可是你们不能坑了我啊。”
　　一个中年女人问道：“那您在这等着，我们回家取了钱，然后拿来给你。”
　　董芸芸仍是摇了摇头，这下众人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她给大家支招，每家回去一个人，拿了银子来到荷花亭，她收了钱，自会立刻告诉他们孩子重生人家的信息。
　　这下，众人方才大悟。女人们留下，男人则快速回去拿钱。拿了钱再返回荷花亭。
　　就这样，董芸芸和早夭孩子们的母亲在荷花亭等了一个多时辰，这些父亲们才回来。
　　董芸芸收了钱，将写有孩子们的重生人家的消息分发给了这些父母。
　　这些父母拿着纸张殷切的看着，突然，人群中有人说话：“我家孩子居然重生到我家邻居家了，他家妻子多年不孕，前阵子才被她丈夫休了，不知为何，又突然怀孕复亲了。”
　　其他人也纷纷发现端倪：“咱们这些孩子都是在近三个月内重生到费城镇，怕是有人在背后作祟。”
　　有人怀疑是张峻玮，董芸芸赶忙帮张峻玮解释，张峻玮是渡灵大师，并不会帮人重生，或是帮女人怀孕。
　　董芸芸此话顿时引得众人猜测，这些天，费城传言，是药房的孙老太帮这些难以怀孕的女子怀孕，难不成···

　　这些早夭孩子的父母，兵分两路，女人们按照重生人家的地址找上门，要带走孕妇，对于此无理要求，人家自然是拼命的反抗，她们见此招行不通，扬言将来小孩出生后，将小孩带走。男人们则去了药房孙老太家。
　　城中怀孕人家久逢喜事本来是件大喜的事情，面对突如其来的抢孩子事件，均感到不详，他们担心早夭孩子家的不好的运势会影响他们的孩子。

　　街上，金润晴拎了篮子正在买枇杷，看到气势汹汹的女人上门要孩子，忍不住拎着篮子过去看了一会儿，听清楚她们所说，不禁疑窦丛生。“她们怎么会知道她们孩子的重生信息？难道是张峻玮走漏了消息？”
　　想到这儿，金润晴朝着无神阁方向走去，走到半路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折身回了费城阁，她担心自己去无神阁找张峻玮被董芸芸发现后，再次引起龃龉，所以回到费城阁后，匿名写了一张小纸条，质问张峻玮是否泄漏了镇上早夭孩子的信息。

　　送信的孩子敲了半天无神阁的门也没有回应，在门口卖菜大婶儿的提醒下，小孩才知道张峻玮关闭无神阁半个月之久。
　　孩子有些为难的问大婶儿：“除了无神阁，哪里还能找到他？”
　　大婶儿本想告诉小孩关于张峻玮所住地方的消息，但一看孩子不过才七八岁的样子，担心他找不到，只好起了身，拜托一旁的小贩，让她帮自己盯着摊子，而后亲自带着小孩去了张峻玮家。

　　张峻玮看到小孩交给自己的纸条，立即回到无神阁。
　　这张纸条上虽然没落款名字，但是他已经猜测出是金润晴所写。费城只有他和金润晴是渡灵大师，除了他二人，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些早夭孩子的转世消息。
　　张峻玮打开门后，将门轻掩上。
　　他幻化出灵力，瞬间整个无神阁都氤氲在雾蒙蒙的灵气中，只见门口处显现一双脚印，脚印在房间内各处走路的前后顺序是之前董芸芸深夜潜入无神阁的顺序，最后，脚印定格在了架子处，而后从门口消失不见。随着脚印的显现位置，张峻玮脑海中想象出了董芸芸偷消息的样子。
　　张峻玮赶忙跑到架子处，翻看自己藏有那些早夭孩子的纸张，发现掀开第一张后，下面的纸张全是白纸。

　　他立即去往董芸芸家里。
　　此刻董芸芸在家里的院子里秀着花、哼着曲儿，她爹在修理自己的锄头，她娘在摘菜。
　　张峻玮气冲冲的进了院子，董芸芸一家三口看着他，董大娘笑着站起身：“玮玮，你来找芸芸的吧，正好，我在摘韭菜，等下中午一起吃饺子。”
　　董芸芸放下手里的刺绣，笑着冲他走了过去，张峻玮按捺住心中的怒火，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着，他拉着董芸芸出门。
　　董家二老有些懵然的对视了下，董大爷问老伴：“张峻玮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日里这个孩子很懂礼貌的。”
　　张峻玮拉着董芸芸出了门口几十米处终于停下，见四下无人，小声询问她：“这几日你可去过无神阁？”
　　董芸芸一愣，笑道：“没，没有。”
　　张峻玮右手幻化出灵力，顿时，董芸芸的鞋子闪烁着光芒。张峻玮见状，将她按在墙上：“你还说你没去过，我关门无神阁的时候，洒下了五色粉，五色粉百日不散。”
　　董芸芸急忙解释：“我是去给你收拾房间的。”
　　“收拾房间？可你刚才还说没去过？”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小惊喜吗。”
　　张峻玮松开自己的手，董芸芸以为自己的辩解张峻玮信了，刚想问他为何来找自己时，张峻玮让董芸芸发誓，如果她偷拿了自己的东西，他们双方父母定下的婚约立刻作废。
　　董芸芸冷笑道：“原来，归根结底，你要说这个。”她见张峻玮不搭话，承认是自己偷走了那些早夭孩子信息的纸张。
　　“那你为何要将那些消息告诉给他们的爹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乱了费城的安定。那些苦主怎么会放过自己孩子的消息？”
　　“我这是在帮他们。”
　　面对董芸芸被自己戳破谎言仍旧不说实话，张峻玮坦言：“来你家之前，我已经去镇上的票号查过了，昨日你往票号存了六百两银子。”
　　面对张峻玮充满质问、愤恨的眼神，董芸芸终于承认，每个早夭小孩的父母收了二十两银子，她将转世的消息告诉给了他们：“你若是生气了，我将银子取出来悉数还你就是了。”
　　张峻玮狠狠的扇了董芸芸一记耳光：“都到了这了时候了，你依然不懂悔改。”
　　说完，张峻玮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