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使大人的初恋》西木小叶子

20、药房孙老太（一）

　　孙老太的药房位于费城城东处。
　　药房铺子临街，门口处的牌匾年久失修的样子，“药房”两个字的漆料早已随着风吹日晒雨打而脱落，唯有可见“药房”两个字的印记。
　　药房内只有孙老太一人在经营，没有抓药的伙计，没有熬药的师傅。
　　孙老太一脸沧桑，发白如雪，弯躯如弓，脸上条条皱文, 似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洗礼。她手如槁木，抓药时甚至分不清枯树皮和她手的颜色。
　　费城的人们都喜欢来孙老太的药房买药，久而久之，其他药房的生意便越来越差。孙老太担心自己影响到其他药房人的生意，一直坚称只给病重的人抓药。
　　这个药房奇怪在，店内没有一种药材，孙老太给病人看病从来不问病因，每次都是闭目对着空无一物的药柜抓一抓，药柜就会传出“哗啦啦”的声音，她将手里的一团空气交给买药人，买药人回去拿清水炖煮，然后端给病人吃下，病人不出三五日便会药到病除。
　　此刻，孙老太坐在药房内的药柜旁，眼睛一眨不眨的透过门缝儿看着街上行走的人：“天子楼的鬼叫声一解决，感觉整个镇子都安静了。”
　　门“吱”的一声响。
　　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只见她扎着发髻，颧骨微凸的脸蛋儿和眼睛、穿着碎花袄、棕色的裤子，看见孙老太，激动的差点儿掉眼泪：“孙老太，您快救救我丈夫吧。”
　　随着两声咳嗽，跟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一只脚迈进了药房，女人将门敞开，搀扶着男人走到孙老太面前的椅子处坐下。
　　孙老太打量着男人：“他这肺喘，看样子已经有几年了，怎么今日才想起来抓药。”
　　女人一脸的尴尬和为难，男人一边喘气一边有气无力的解释道：“这几年我们在其他药房抓了不少的药，家里的药罐子都熬碎了三个，可是我这病，却越来越严重。”
　　女人叹了口气：“家里能变卖的都卖了。”，她掏出帕子，只见帕子里是一只金耳环。“这本是一对儿，我们成亲时，婆婆留给我的，上个月给他抓药没有钱，我去当铺当了一只，现在就剩一只了，希望您不要嫌弃。”
　　孙老太打量了下二人：“收起来吧，我这就给你们抓药。”
　　说完，孙老太起身走到药柜旁，抽出几个抽屉，哗啦啦的抓了一通。这一幕着实惊到了这对夫妇，此前他们虽然听说孙老太的药房没有药，但是亲眼目睹，居然如此玄妙。
　　孙老太将自己抓的一团空气塞给女人：“你接住，回去的时候不要松手，千万捂好了，到家后，立刻用开水将这些药熬煮两个时辰。熬制好后给你丈夫喝下，你丈夫的咳疾就好了。”
　　夫妻二人难以置信的对视了一眼，孙老太叮嘱他们：“快些回去吧，不要耽搁。”
　　夫妻二人赶忙离开药房，回去熬药。
　　他们刚走，还没等孙老太坐下，金润晴推开门进了来。
　　孙老太打量了她一眼：“你也是来看病的？”
　　金润晴笑着点头：“听闻您妙手回春，所以特来求药。”
　　“我这药房并没有你要吃的药。”
　　“哦？”
　　孙老太解释道：“你这病，是心病，需要心药调理，我这药房的药虽然能根治世间一切疑难杂症，但就是治不了你的心病。”
　　听孙老太如此说，金润晴倒也来了兴致，坐在了店内的椅子上，准备听听孙老太的看法。
　　孙老太不慌不忙的走到桌旁泡了一杯茶：“喝茶。”
　　走了这一路，金润晴倒真是觉得自己渴了，她将手置于杯上，滚烫的茶水氤氲的雾气粘附于她掌心，她确认无毒。
　　孙老太坐在了她一旁的椅子上：“我一个老太太，难道还能下毒害你？”
　　金润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顿时，喉咙处似是涌过一股甘霖，进到肚子里，身上的筋骨也瞬间舒张了许多。
　　“您嘴上虽说不能帮我治病，却还是不忍心我灵力受损，给我喝下这安神茶。”
　　“进了我这药房的人，就是患者。”
　　金润晴看出，孙老太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是因为解决了天子楼的麻烦，所以才会灵力受损。只是这件事情二人不点破，以看病为由，互推心事。
　　孙老太劝她：“爱人要趁早，不要等心爱的男人成了别人家相公，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费城近年水污染严重，导致镇上许多女人不孕不育。
　　中国有句古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不，今天费城又有几家男人休妻了，被休妻的女人们不能回到娘家，只能暂时住在镇子外的庵堂里，
　　这些女人为了重返夫家，特地到孙老太的药房抓药。此前这些女人们到其他药房抓药，吃了几年都不见成效。
　　短短几日间，孙老太的药房来了几十位想怀孕的女人。

　　“吱”的一声门响，一个身子瘦弱单薄，看着年约三十多岁的样子的女子进门，看到药房内的孙老太和金润晴，支支吾吾的站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张口。
　　孙老太站起身，问她：“你可也是来寻求生子药的？”
　　女子激动的连连点头：“您就是孙老太吧？求求您帮帮我吧。”，说着，女子扑通一下给孙老太跪下，磕了几个响头。
　　孙老太赶忙将女子扶起来，而后去了药柜处。只见她抽开几个抽屉，手在里面一通乱抓，抽屉里传出“哗啦啦”的响声。片刻后，孙老太捏着一团空气走近了女子。
　　女子见状，有些懵然。
　　孙老太将手置于她的手上：“这些药，你且拿好了，拿回去用药锅煮上一个时辰，喝下，你的宫寒便能调理好了，等到下次信期前半个月，你找个由头，和你丈夫一夕温存，你便能如愿以偿怀上孩子了。”
　　女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怀疑孙老太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这几天已经有不少的女人来此拿药，孙老太妙手回春的本事也是响彻费城。女人选择相信孙老太，小心翼翼的攥紧手里的东西，回到了城外的庵堂。
　　目送女人离开，金润晴夸赞孙老太：“之前只是听闻您的医术，不想今日见了真的，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孙老太苦笑着将空空的抽屉关上。

　　在孙老太的治疗下，这些女人果然如愿以偿的怀上了孩子。大家喜悦之时，似乎都已经忘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孙老太。
　　这天，“无神阁”来了一位年轻的女人。
　　张峻玮闻声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一个梨花带雨的女人站在大厅内哭泣，赶忙叫她坐下说话。
　　女人告诉张峻玮：“我儿子上个月夭折了，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请您为我早夭的孩子渡灵。”
　　张峻玮找来一张纸和一支笔：“你且将孩子的生辰八字写给我。我即刻为他渡灵。”
　　女人在纸上写下孩子的生辰八字，写完将纸递给张峻玮：“辛苦大师。”说完，她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张峻玮收下后，将银子随手扔进了一旁柜子上。

　　送走女人，张峻玮关上费城阁的房门。
　　他拿着女人写下带有生辰八字的纸张去了一旁的密室，密室内莲花池四周的蜡烛已经尽数点燃，烛火熊熊，密室内光芒闪烁，一片肃穆。
　　张峻玮端坐在莲花花蕊上，口念星天诀，手指轻弹，在墙上画出太虚星空图。图上，正是虚空灵境，烟雾缭绕，命运之门若隐若现。
　　房顶天窗处的木质隔板被再次打开，月光射入，映射到地板上，形成一束光束，光束的颜色由暗黄慢慢变亮。
　　张峻玮顺着光束，进入虚空灵境。
　　虚空灵境中，众多浮雕组成的群像，隐隐约约矗立在如梦似幻的白色烟雾中，高低错落，层层叠叠。烟雾缭绕，群像浮动，神秘莫测，犹如仙境。
　　张峻玮飞奔到万象浮雕群前面，仰头望着眼前在烟雾中起起伏伏的巨大的浮雕群像，寻找着女人儿子的生辰八字。
　　好一番寻找，张峻纬发现女人的孩子居然转世到费城的某户人家里。

　　张峻玮顺着虚空灵境的时空隧道回到“无神阁”后，第二日，将自己探得消息告诉给了女人。因渡灵师不得透露苦主的来生消息，所以张峻玮并没有告诉女人，她的儿子已经重生到费城的某位孕妇肚中了。

　　一连几天，张峻玮都因为在虚空灵境中看到的转世消息而起疑，终于，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准备再次去往虚空灵境，这次，他找出近几年费城夭折孩子的父母送过来的生辰八字。
　　随着太虚星空图、虚空灵境的显现，张峻玮顺着时空隧道的漩涡，再次进入虚空灵境。
　　这次，他直奔万象浮雕群前，用灵力涣散开重重迷雾，找到自己渡过灵的这些孩子的浮雕，看到这些孩子在他渡灵后，都重生到了费城镇里。

　　张峻玮自虚空灵境返回“无神阁”时，因在虚空灵境停留的时间太久，灵力已经耗损大半，他将“无神阁”关闭半月，准备休养灵力的同时，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帮这个镇子的早夭孩子这么快得以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