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使大人的初恋》西木小叶子

11、城门吏（一）

　　民国初年。
　　一阵悦耳的铃声传来，金润晴苏醒后看着周围，一副惊恐陌生的样子端详着：“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她仔细回想着昏迷前的事情，可方才醒过来，越想越头痛，她晃了晃头，便不再去多想。
　　金润晴自袖中乾坤里幻化出火折子，而后点亮，瞬间黑漆漆的夜色中有了一抹光亮，只见她仍穿着上古时期的衣服。发饰和妆容也是上古时期的样子。
　　当初她自昆仑山外出寻找董阿云，将董阿云斩杀后夺回了轮回镜，返回昆仑山时晕倒在半路。当年她晕倒后栖身的地方，随着岁月的流逝，或是成了仓库，或是成了戏园子，或是成了有钱人家的私人宅院。如今五千年的岁月流逝，这里是荒废了许久的一处仓库，因地处偏僻，许久没有人经过。
　　金润晴起身向外走去，推开门，一股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瞬间将仓库里的尘土吹起来，呛的她咳嗽了几声。
　　大街上，空无一人。
　　金润晴利用灵力腾空飞起，朝着有灯火的地方飞去。她要找到自己失踪万年的初恋，张峻玮。

　　费城上空，她寻得了一个人少处，缓缓落下。她打量着街上的女子穿着，照着街上行人的服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幻化成民国时期的服装，发饰也是如此。
　　而后走在大街上，看着两侧叫卖的小摊小贩们。
　　——“这位姑娘，要不要买胭脂？我家的胭脂好多种颜色，保证姑娘抹了之后越来越漂亮。”
　　——“新出炉的卤肉，还有香喷喷的鸡蛋。”
　　——“老张家百年糖人，两文钱一个。”
　　——“卖菜嘞，卖菜嘞。”
　　金润晴打量着这些摊贩们，虽然和昆仑山山下镇上的集市有所不同，但她片刻便能意识到，这个时期的人们，不再用晶石或是灵力换取食物和所用的物品，而是用钱。
　　两侧的摊贩们打量着金润晴，窃窃私语着：“这是谁家的姑娘，之前好像没见过。”
　　正在菜贩子摊前挑选青菜的两个大婶儿见到小摊贩们如此积极的“拉拢”金润晴，带着不屑的表情离开。

　　费城闹市区处，无神阁内，数日奔波破案的张峻玮早已躺在店内的椅子上睡去，他虽远在费城，却名动江湖。江湖传言：“无神阁阁主张峻玮，知天下事，此乃神人也。”
　　自上古时期命殒后，张峻玮来到民国时期重生，但此时的他已经已经忘了上古时期全部的记忆，自九岁起，依靠自家店面开设了“无神阁”，为城中人解决所遇到的困难。久而久之，他的名声越来越大，除了费城外，其他地方的人们也闻声而来，因此，他得名“渡灵大师”。
　　时间一晃九年后，如今的张峻玮已经十八岁。
　　张峻玮的梦境中，反复出现自己被人刺死的画面，他从梦中惊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坐起身喘着大口大口的粗气。
　　隔壁屋子，进来一个妙龄女子，正是上古时期金润晴的贴身侍女董阿云，今世，她家与张峻玮家比邻而居，名唤董芸芸，她和张峻玮自幼一起长大，两家人为他们定了亲事，因上古时期张峻玮承诺欠她一世情，所以今生她和张峻玮重生在一个地方，比邻而居。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黑熊毛皮做的大衣，走近了张峻玮，将大衣盖在了他身上。
　　“方才我去你家里找你，张大娘说你还在无神阁，我就来了，不想却惊了你的梦。”
　　张峻玮定睛看了她片刻，苦笑笑，没有和她说自己梦境中的景象。
　　店内的炉火快要灭了，零星的火星子发出轻微的响声。董芸芸走近了火炉子，蹲下，往里面添加了些柴火。
　　“哎～玮玮哥，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下。”
　　张峻玮此刻也全然没了困意，看着董芸芸，一脸狐疑的问她：“什么事？”
　　董芸芸一脸娇羞，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沉默了半晌。
　　张峻玮瞧见她这副样子，瞬间想起昨天母亲和自己提起的婚事，他心里一惊，虽然他和董芸芸的婚事是父母几年前便已经定下的，在所有人眼里看来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的一对，但是他瞧着董芸芸就像自己的妹妹，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
　　董芸芸木讷的往炉膛里添加柴火，导致火势越来越大，涌出一大股烟，呛的张峻玮直咳嗽，他起身前去开窗。
　　微雨后的费城，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湿漉漉的香草气味。
　　大街上小摊贩们的叫喊声也顺着窗户传进了屋子，张峻玮低头看了眼，正好瞧见街上的金润晴，只可惜此世的他已经没了记忆，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生的如此美丽俊俏，但，只一眼，他便离开窗子处，回了屋子里。
　　大街上的金润晴似乎有感应一般，她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慌忙之际，她看向四周，并未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个身影，不过她确信，张峻玮一定也在这里。

　　第二天，金润晴利用灵力幻化出一些碎银子，盘下了一间小店铺，取名“费城阁”，此处用来人们互通消息，明着她是用来赚钱，暗地里，她其实想见识费城中的人，打探关于张峻玮的消息。
　　“费城阁”开设不久，前来交换消息的人越来越多，城中男子大多传言着，“费城阁”的老板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城中女子则传言，“费城阁”的老板是个红颜祸水。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得知，这镇上赫赫有名的渡灵大师叫张峻玮。不过，她也打听到，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这天，她早早关了“费城阁”，前往“无神阁”。
　　无神阁的门口，金润晴看着牌匾，却不敢迈进门，她既希望阁内的阁主是她的恋人张峻玮，又担心真的是他，他有美人在侧，自己又算什么。
　　——“姑娘，买个斗笠吧，我老婆子昨天新编的。”
　　金润晴侧身看着一旁的老翁，只见他戴着斗笠，看起来约有六七十岁的样子，金润晴又抬头看了眼“无神阁”，顿时心生一计，她掏出一枚碎银子递给老翁，接过他手中的斗笠，戴上后朝着无神阁走去。
　　老翁拿着手中的碎银子愣住了，这些碎银子可以买几十顶的斗笠，等他想叫住金润晴时，金润晴早已经没了踪影。
　　无神阁内，张峻玮坐在案桌前摇曳着手里的折扇，金润晴进门后，与他正好四目相对，顿时认出他就是自己上古时期的恋人。
　　张峻玮虽然没了上古时期的记忆，但是那日他在窗户处看到了金润晴的侧脸，此刻金润晴虽然戴着斗笠，但是她的侧脸映入张峻玮的眼里，还是被他一眼认出。
　　此时，董芸芸拎着食盒进门：“这位姑娘，你也是来渡灵的吗？”而后，她有些娇嗔的语气和张峻玮说道：“玮玮哥，你怎么不请人家坐下呢。”
　　看着面前张峻玮的未婚妻，竟然是自己曾经的婢女董阿云，金润晴更加错愕，如今虽然找到了张峻玮，但还是要寻个机会，开启他的前世记忆，万不能让他和董芸芸成亲，只是，他已经全完忘了自己，纵然有了记忆，他会抛弃董芸芸么？
　　“姑娘，你坐，可有何事要测？”
　　金润晴抹了下眼角的泪水，夺门而去。
　　张峻玮和董芸芸愣在原地，不知来人为何人，所来为何事。待张峻玮反应过来，金润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起身追出门外，寻了两条街道也没寻到金润晴的踪影。
　　他回想着金润晴所戴的斗笠，正是自己无神阁对面街上老翁所卖的斗笠，他赶忙去找老翁询问。
　　老翁将金润晴给自己的碎银拿给张峻玮看：“还没等我看清她的样子，她已经将碎银子交到我手上，拿走了一顶斗笠。”
　　张峻玮接过老翁手里的碎银子，拿在手里摩挲着，想着刚才的一幕，她为何要来自己店里？
　　“张公子，看来你和那位姑娘认识，这碎银子您拿走，帮我还给她，她给的银子太多了，这斗笠根本不值这个价钱。”
　　张峻玮自口袋里掏出一枚几乎差不多的碎银子递给老翁：“这个给您，她的银子我拿走了。”
　　老翁推脱着：“不不不，这可舍不得，我在您店前摆摊儿做生意，您从来不要摊位费，我怎好再要您的钱。”
　　张峻玮笑着将碎银子塞进了老翁的手里后，转身进了无神阁。
　　这一切，被刚才追出来的董芸芸看了个清楚，张峻玮和卖斗笠的老翁所说的一切她也听了个清楚。“张峻玮和那女子难道有什么关系？”

　　此时，费城出了命案，一个七岁的女孩燕燕，在帮父母熬制豆腐时，吃了一口锅边上的，竟不料被噎死了。
　　待她醒后，她魂魄已经在都城外，到处都是迷雾，眼不可看见超过几十米的地方，一切房子和人都笼罩在雾气中，远远的，她瞧见一个城墙样的围墙，城门楼上站着一些穿着兵服的人。黑色的城门关着，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本想问清楚此处为何处时，竟然发现把守城门的两个人中的一人是自己去世两年的叔叔阿诚。
　　“叔叔，你不是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阿诚看到燕燕的时候也是满脸的惊讶，他朝着燕燕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而后和同伴耳鬓私语了片刻，带着燕燕去了迷雾的地方。
　　阿诚质问燕燕为何会来都城，都城是只有死人才会来的地方，此时燕燕才意识到，自己吃下那块豆腐后，被噎死了。
　　燕燕哭着跪在地上：“叔叔，阿爹阿娘就我一个女儿，我死了，他们可怎么活啊，你一定要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