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颜一笑gl》人影悠闲

8、小凤凰

　　水波倒映出的法阵将顾兮颜成功地带出了困局。按理来说，如果最后实在找不到破解之法，可以用法术强行打破迷境，就是可能会面临设局者鱼死网破的自杀式抵抗。

　　“终于出来了。”透过传送阵她出现在一间逼仄昏暗的房间，唯一的光源还来自天花板上的一根根缠绕连结的不断收缩膨胀的血色藤条。
　　“这是?”仅仅是朝不远处看了一眼，她就感受到一阵恶寒。

　　原先看到的客栈的那些熟悉面孔全都躺倒在地，每个人的胸口都插着和天花板那一簇一样的藤条，与其说是藤条，不如说是带有触角的怪物手。
　　血液沿着藤条源源不断地向它们的主人——鬼婆婆输送。
　　有的血液尚且新鲜，而有的已经被榨成了干尸。
　　忍受住胃里似有似无的翻滚感，她当机立断，拿出红鸾就向前招呼。

　　“谁！”鬼婆婆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灼热的苍白之火就朝着她涌来。
　　“该死。”她一边使用术法引水，一边把自己还在吸收血液的藤条全部抽回。
　　那些藤条就像是有生命似的，烧断的部分发出怆凉凄厉的尖叫，自动地从完整的藤条中切除，在地上挣扎一会就化作一滩黑血，散发难闻的气味。

　　侥幸逃离的藤条立刻跑入鬼婆婆身体里，她脸上蠕动的纹路更加密集，更加可怖。
　　“啊啊啊！这些火怎么灭不了！”鬼婆婆尝试灭火，但火势反而越来越旺，疯狂地朝她冲去。

　　趁着她分心的当儿，顾兮颜立马跑到还没被榨干的人旁，她正准备给他疗伤。
　　这正是之前的店小二，他的胸口被贯穿出了一个大洞，血液不断地往外渗出。

　　“起！”她拖举着红鸾，其中散发出的浅蓝色幽光像是清泉一般朝他伤口处飞去。
　　不断渗出的血液似乎有减慢的趋势。
　　过了一会，还在昏迷的店小二就睁开了双眼，嘶哑虚弱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快……走，没用的……”
　　顾兮颜没有理会他，继续给他疗伤。

　　她不信自己的治疗之火无法缝合伤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婆婆被火灼烧，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桀桀，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可怜啊，可怜啊！！”她又召唤出了那盏宝莲灯，灯中人影绰绰，无数的冤魂怨鬼似乎被关在那盏灯里，她身后倏然出现鬼影重重，随着怨鬼哭嚎声在房子里游荡。

　　本来就逼仄的空间更加脆弱，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沙石坠落，里面的人随时都有被掩埋的风险。

　　“哈哈哈哈哈，吾主，汝之光辉，属下没齿难忘！”
　　“以我之名，血祭天地！”
　　她疯狂而又刺目的惨笑在怨鬼和厉火中不断响起，身上是熊熊燃烧的大火，身后是在烈火中燃烧痛苦的鬼魂。

　　还幸存的几人也在鬼泣的威力下开始七窍流血。
　　“怎么回事？”顾兮颜看着眼前几人快要稳住的伤口又在一瞬间崩裂开来。
　　已经不成人形的店小二还保留着最后一分理智，变形弯曲的手指指着上面，示意她赶紧离开。

　　无力和绝望混杂在一起，向她作出最后的警示。
　　“不！”
　　任凭她如何施法，他们的伤口都像是一处又一处无底洞，直到最后都化作一滩黑血。

　　他们离开了。

　　顾兮颜望着这一地的狼藉，她感觉眼角有什么在往下淌，无法言说的绝望从心口升起。
　　第一次，第一次她离开妖界。
　　第一次她发现，
　　妖皇在绝对死亡面前，也是一样的束手无策。

　　谁又比谁高贵呢？

　　“哈哈哈哈，你也跑不掉！”鬼婆婆牵引着宝莲灯飞掠而来，即使她的伤口深可见骨，也还是锁住了无数幽魂，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如潮水狂暴肆虐。

　　“红鸾！”顾兮颜眼眶中映照出一只蓄势待发的火凤，于火焰的浪尖翩然起舞，誓要净化一切污秽与罪恶。

　　“吞天之火，湮灭！”红鸾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灵智，发出恸人的悲裂高歌，顾兮颜似乎处在理智与崩溃的交界处，她的嘴角不知何时有了血丝。

　　右手一挥，赤红色的红鸾驾驭着此世最恐怖的烈焰，代表消灭的纯正赤火形成了红鸾的保护罩。

　　长啸一声，它就和迎面而来的鬼婆婆撞了个满怀。
　　各式各样的冤魂在火焰中燃烧，鬼婆婆更是当场灰飞烟灭。

　　“啊啊啊啊啊啊！”不绝于耳的惨叫和爆破的声音充斥着顾兮颜的耳膜，她捂着耳朵，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红鸾飞回到了她的手里。

　　纯正赤火暴走的威力影响到了她，似乎还灼烧到她了本体的神识。

　　火焰慢慢停歇，鬼叫声也消弭于耳，只是周遭的气温还是很热。

　　“好热啊。”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那人身穿青衫而来，身材纤细，看不出表情。
　　她是……?

　　眼皮越来越重，触碰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终是晕了过去，直接变回本体。

　　“原来凤凰的本体可以这么小只啊。”墨云舒感受到怀里那个小可爱毛乎乎的，抱起来很舒服。

　　“不知道老头子对她怎么这么忌惮。”
　　任谁都想不到，这个毛乎乎的一坨能有那么大杀伤力。

　　红色的小肥鸟，在她的怀里很快就入睡了。
　　不知梦到什么，还会不时啾啾两声。

　　“小家伙梦里都不安分。”
　　墨云舒看着微微扇动翅膀的小家伙，嘴角勾起不经意的微笑。

　　也许她都没意识到，这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名为宠溺。

　　她走之前把地下各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终于在一块发黑的石头后找着了一小片躲起来的藤蔓碎片。
　　“竟然没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小碎片不是血红色的，而是恢复了原本的青绿色。

　　它瑟缩地躲在石头缝里，背对着墨云舒，大概掩耳盗铃是它感觉比较安全的方式。

　　“出来！”墨云舒朝它道。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它还在嘟囔，墨云舒也不急，只是不怀好意地威胁它 ：“再不出来就把你烧成灰。”

　　也许是经历了之前火焰焚烧一切的惨状，它一听这话就投降了。

　　小碎片是个头重脚轻的家伙，它摇摇晃晃地从石缝间走出来，看到墨云舒这等庞然大物，吓得它又打起了哆嗦。

　　“你认得我吗？”墨云舒严肃地盯着它。

　　“我……我看看。”小碎片虽然没有眼睛，但能够感应到对方，判断是否是自己认识的人。

　　“嗯……不认识。”小碎片又摇摇晃晃地围着她转了一圈，结果还是什么也感应不出来。

　　“没错，不认识的。”它乖巧地点点头。

　　墨云舒看它人畜无害的样子，心下验证了一个猜测。
　　“没想到琉璃火的净化功能如此强大。”

　　她把小碎片也一并带走了。

　　再次醒来时，顾兮颜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大床上。

　　她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到处是笔墨纸砚的气息。

　　“我这是在哪？”她本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不是手，而是一双毛乎乎的红色翅膀。

　　“啊！”她吃惊地叫唤出声。

　　“醒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墨云舒搁下书桌上的笔，往她这边走来。
　　“你……你，你！”她扑腾着翅膀，有些兴奋地叫 ：“你是救了我的那个女人！”

　　墨云舒 ：?
　　！！！

　　“你看我今天穿什么衣服?”墨云舒问。

　　“淡紫色的裙子，很好看。”她点头道。

　　“?！！你看得见我？”墨云舒再次震惊不已，她怎么可以看穿自己的易容术?之前不是还看不出的吗？

　　“难不成你易容了？”顾兮颜问，她亮晶晶的眼里满是疑惑。

　　“等等，你是谁啊？”顾兮颜又询问，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用翅膀拍了拍脑门。
　　“我知道了，你救了我两次！”
　　她正想作揖道谢，却发现它圆滚滚的身材好像做不出那样高难度的动作，一不小心就栽倒在床上。

　　“欸，小心点。”墨云舒眼疾手快地把它重新扶了起来。
　　看着这样可爱的小玩意，她觉得还真是有意思。就是小玩意怎么知道得这么多了。
　　莫不是那场火给她也烧出了火眼金睛？

　　“所以恩人叫什么啊？”顾兮颜诚心发问。

　　“我？你叫我夜舒就好。”墨云舒想想道。

　　“夜舒？原来这是恩人的名字，小女无以为报。”
　　墨云舒看着着副可可爱爱的身子说出这么正经的话，莫名好笑，她想也不想就回了句 ：
　　“那姑娘以身相许吗？”

　　她狡黠地笑着，常年古井无波的眼里也泛起了波澜。
　　“这……这，这哪行?”
　　“小凤凰”羞赧地捂住了脸，虽然救她的姐姐确实很好，但是，但是，未免也太突然了吧？
　　她还不知道这位姐姐到底为什么救她，和那个怪物又有什么联系?最奇怪的是，她是……?

　　“别当真，我乱说的。”她温柔地把小凤凰托到掌心，说道 ：“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