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父女都是审神者》秋时木易

40、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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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头顶结界崩裂开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利刃出鞘的细微鸣响。事发仓促，安逸了二十几年的大脑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我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只能呆愣着，被山姥切国广猛地往幸子的方向一推，视野里只剩下山姥切国广在挥刀时扬起的白色披风。
　　手腕上传来痛感，我转过头，是幸子，她微微张着嘴，嘴唇上毫无血色，语气有些哆嗦：“我们、我们去叫人来帮忙！”
　　离这里最近的是厨房，我被她拽着往里头跑，看见她张着嘴，也许是由于极端的恐惧，或者是别的什么，徒劳地发出一些不成字句的气音。
　　我们两个很快跌跌撞撞地跑到厨房的门口，里面是烛台切光忠。
　　幸子脚下一崴，拽着我往前倒去，被烛台切光忠及时地扶住了。在灵力的作用下，太刀身上的内番服立时被出阵服替代，盔甲碰撞的声响好像拽回了一点幸子的神智，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点哭腔：“膝丸他们……”
　　“我知道。”男人用手将刀推出来一点，另一只手却动作轻柔地把我们推进厨房里，看向我，“麻烦阿水小姐稍微照顾一下主君。”
　　太刀出鞘，刀上映出我们模糊的身影。和上门的时候，我听见他说：“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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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上传来向下拉的力，是幸子直接坐到了地上，我被她带着往下坐，试图站起来，手脚却发软得不听使唤。脑海里有很多不成形的思绪，混杂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我恍惚地看向四周，高出地面的厨房案台上，还放着切了一半的西红柿。米饭的香气，正从锅里逸出来。
　　在这一片被按了暂停键的场景中，唯一在流动的，是屋外逐渐喧闹起来的刀戟碰撞声。越来越多的刀剑男士，正在往这边靠近，而越来越多的时间溯行军，也在灵力的指引下往这边进攻。我感觉到细微的震颤，不知道是因为外面的战斗，还是我们正在发抖。我试探性地把手腕从幸子的手中抽出来——那里被攥得红了一片，然后抬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办……”她无措地抓住我的衣服下摆，“我……我从没碰到过这种事……”
　　茫然感和无力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我同样不知所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说了，也是苍白无力的废话。屋外传来巨大的声响，我感到门板正在遭受重击，吃力地和幸子一起往屋内挪了挪。嘈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我听见了嘶吼声，还有各种各样的声响，穿透墙体门窗，撞进鼓膜。
　　我们像是坐在飓风袭击下的孤岛上。
　　幸子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是、膝丸真剑必杀的声音……会死的。我们会死的，他们会死的……阿水，阿水、怎么办……”
　　她像是快哭了，眼眶发红，平和的日常在眼前碎裂得猝不及防，连应对这种情况的表情神态语气动作都调动不起来。大脑里的某个地方似乎是罢工了，在剧变面前，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无法思考，不知所措，而在这个时候，伴随着幸子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模模糊糊的思绪被我抓到——
　　膝丸和山姥切国广是一起，最先迎敌的。
　　山姥切国广的状态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我……能活着回去吗？
　　冷静下来，想办法。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温洵……
　　“我……”我用手撑着地面，低着头，“我不知道。”
　　幸子的手从我的手臂上滑了下去。
　　在她的目光中，我扶着一边的案台，很慢很慢地站了起来。腿有些软，脑子很混乱，四周传来各种木材碎裂的声音。
　　“幸子，”我好不容易站稳了，伸手去拉她，“你知道，怎么联系时政求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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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急求援的地方，在天守阁。”她的眼中慢慢地亮起了一点光，抓着我的手缓慢地站了起来，语速迟缓，但确实是在一点一点地找回理智，“必须是，审神者发送了求救信号，时之政府才会派出救援。因为，无法确认本丸是否已经被攻占。在此之前，为了避免入侵者，利用本丸的时空转换器，一旦，确认结界破碎，就会自动关闭时空转换器的出行权限。”
　　“天守阁。”我重复了一下这个名词。
　　“我们得去天守阁。”幸子站稳了脚，看着我说。
　　我用力地点头，看了看四周，把案板上的菜刀拿在手中。而就在这时，窗楞边传来巨响，窗框猛地碎裂，木屑炸裂开来，巨大的黑影摔了进来，直直地撞进我们侧后方的墙面上。时间溯行军中的大太刀眼中亮着猩红色的光，身上筋肉遒劲，一下子就看了过来，我本能地举着菜刀将幸子护在身后，好在此时，一个人影翻进了屋内，迅速地捅穿了那振敌大太，他甩了一下黑色的马尾：“主君，阿水大人，没事吧？”
　　“鲶尾！”幸子叫了他的名字，我能感觉到她拽着我衣服的力道，但她显然已经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不要颤抖，尽可能清楚扼要地说道，“我们要去天守阁发送求救信号。”
　　“我知道了！”胁差果断地应下，飞快地窜向门口拉开门，我和幸子跟在他后面跑出去，外面已然是一片混乱，鲶尾很快消失在一片喧闹中，我们的视野中，是无数想要冲我们扑过来的时间溯行军，以及阻拦他们的刀剑男士。
　　“走啊！”我听见不知道是谁在喊，身体机械地拉着幸子开始朝着天守阁奔跑，我看见了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堀川国广和和泉守兼定，三日月，小狐丸，岩融，今剑，山伏国广……身后传来幸子竭力压抑着的呜咽声，我握紧手里的菜刀，看到拦在眼前的就尽力挥舞，但很快有其他刀剑出现，将敌人斩杀。我找不到我的山姥切国广，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和幸子本丸的刀剑一起，正在为我们开出一条通往天守阁的路。
　　我感觉到头顶的天空正呈现奇妙的景象，厨房那一角是彻底的黑夜，但越是跑出那个范围，光线愈发明亮，照亮我们的，不再是天初黑时自动亮起的昏黄灯笼，而是一种奇异的冷白色，像是天破晓之际的白光。天守阁近在眼前，我的脚开始发酸，呼吸急促起来。
　　……我的体育果然很差。
　　我听见心跳声，它们逐渐盖过周围的一切，在我的耳边鸣响。头顶的血管似乎在突突地跳，一直握住刀的手有些僵硬，但我不敢松开。
　　——到了！
　　我瞪大眼睛，把同样大口喘着气的幸子往前一推，她摔上走廊，但很快爬起来，迅速往楼上跑去。我用菜刀怼着地板，在察觉到身后有黑影笼罩下来的时候用力地举起刀反手向后一挥。
　　这种吓唬人一样的动作，本来应该是没有效的。
　　本来。
　　但那振敌太刀被弹开了，化作了一片烟尘。
　　电光火石间我明白了——是我在无意识中，将一部分灵力附到了菜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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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耽搁，强撑着爬上走廊，往里头走。天守阁的布局大致相同，我很快找到了正在一楼联络室里的幸子，她正瘫坐在地上，看到我，像是想把我拉进去，但实在是站不起来。
　　我连滚带爬地移动到她旁边，菜刀搁在一边，可能是因为奔跑中出了汗吹了风，在感到寒冷的同时又格外清醒：“情况怎么样？”
　　“时之政府的增援，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她咬了咬下唇，接着说，“要求我们，三分钟联络一次。如果，没有联络……”
　　“就不增援了是吗。”我看向她面前的黑色小机器，“催一下。”
　　“如果一个审神者的分量不够，那就加大砝码。”我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他们……E0112号本丸的审神者也在这里。我是……”
　　“砰——！”
　　有什么东西摔了进来，我警觉地抓起一边的菜刀，将吓了一跳的幸子护在身后。当我看清楚进来的人时，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从他身上传来的灵力明明白白地告诉我，那是我的山姥切国广。
　　此时他的兜帽已经落下，平素总是穿得严实的马甲敞开，露出带着伤的小腹，手里还握着刀，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他已经举着刀再次站了起来，将一柄窜进来的敌苦无斩为两截，才再次不支地半跪下来。
　　“山姥切！”我扑过去扶住他，看见他的脖子上露出一个黑色的项圈，上面正亮着红点，“……这是，什么？”
　　他突然打了个激灵，然后挣扎着要站起来，幸子帮我按住了他，我们看见屋外传来打斗声，幸子家的明石国行身上的黑色外套已经不翼而飞，白色衬衫敞开着，他左手拿着刀，语气依然是懒洋洋的：“哎呀，得认真起来了呢。”
　　将敌人斩杀在门外的同时，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山姥切殿请就近保护一下他们吧。不管怎么说，让客人折在这里，可太丢脸了呢。”
　　“喂，我还可以……”山姥切国广似乎想说些什么，幸子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强行使用灵力的话，你脖子上的抑制器不会允许。”
　　她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见我一脸茫然，才接着说道：“这个，是给学习了灵术的付丧神用的，防止他们伤害主人。因此，他们的力量被限制了。解除的条件是，”她抬头看向我，“你完全信任他，把你的灵力注入进去，解除抑制器。”
　　山姥切国广垂着头，金色的发遮住了他的神情，他的手里还握着刀，撑着地面沉默地想要站起来。
　　我抢先一步，松开握住他的手，抬起来抓住了颈环。
　　伴随着细小的“咔哒”声，抑制器打开了，我看见他的身体僵了一瞬，像是不适应一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与此同时，灵力从我的手中流淌出来，迅速地修复起他身上的伤口。
　　山姥切国广回过头看向我，翠色的眼中倒映出我有些狼狈的身影。
　　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说：
　　“我相信你。拜托了，山姥切，尽可能地斩杀敌人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