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恒河沙数

18、chapter 18 笑泪 不确定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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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语言都是重复
　　一切相遇都是重逢
　　一切苦难都为了微笑
　　一切欢乐都带着泪痕
　　——博尔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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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笔畅一起坐车去录制快乐大本营节目。
　　“宇春，”车里的笔畅礼貌地点头打招呼，然后说：“想问你一个问题。”
　　这就是周笔畅，就算要找人寻仇，也会有如此的气度。
　　没有了总是腻在我和她身边的何洁与黄雅丽，我如同没有了遮蔽的靶子。面包车里的狭小空间又让我无法逃之夭夭。只能继续装聋作哑。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假寐。
　　很长的冷场后，我仿佛听见她在对我说：如果你仍然这样选择，那么就不要回头。
　　我不会回头，我眼神不好，回头也看不清来时的路。

　　笔畅还是像高中一起打篮球时那样，身手灵活。很快就完成了游戏第一轮。而我玩游戏时有些心不在焉，在最后跑下坡时，脚软了，一个趔趄。笔畅吓了一跳，冲上来抱住我。
　　这是她第一次拥抱我，以前都是我借拥抱的机会吃她的豆腐。
　　熟悉的气味并没有因为时间的间隔而陌生。还是有些不自觉的依赖这种温度。这就是笔畅口中的眷恋的感觉吗？
　　放纵和沉沦只是刹那，下一分钟又回复为那个理智冷静的李宇春。
　　向后退一步，不留痕迹地挣开了温暖的臂怀。然后点头微笑说谢谢。
　　她也点头微笑着回了声没关系。
　　看不出她的情绪如何，因为她像往常那样，温和而有礼地退开。
　　游戏继续。所有观众都为现场兴奋的气氛感染，很high。
　　我们也按照要求扮演自己的角色，该说时说，该笑时笑。
　　最后一次猜测优胜者，毫无意外的听见何炅说她选的也是红队。第三次了，我和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同的队伍。
　　我和她的视线对上。不再是以往被文瑶取笑为心有灵犀的默契遥望，而是满是感慨和估量的对视。
　　立刻错开了视线，这样的对视让我心情纷杂。
　　录制结束。不出所料，我们拥抱的那段镜头被剪除，只剩下一张模糊的照片在私下流传。已经摆开阵势准备看斗鸡的人们，当然无法忍受从笼子里出来的竟然是两个相亲相爱的兔宝宝。于是，抹掉。仿佛抹掉就不存在。
　　但事实往往如这些人所愿，抹掉了就确实不存在了。

　　坐在大客的最后，随着汽车颠簸而摇摇晃晃地和何洁靠在一起打盹。这段日子太忙累，让我这个每天睡十个小时都嫌不够的人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简直是比杀了我还狠。午休的酷热中还要去拍宣传片。正在朦朦胧胧中，突然听见笔畅在前排大喊：“我不喝！”
　　嗯？这家伙又开始耍宝了？我睁开眼向前排看去。
　　再次见面后，笔畅在众人面前不再那么沉默。有时她会疯玩疯闹或者夸张搞笑，尤其是和易慧雅莉在一起时。她似乎学会了如何调整情绪，不再会让一件事一个人左右自己所有心情。原本我可以一眼看透的她，已经很难查知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了。
　　她继续大声抗辩：“不行，我真的会呕。我刚才就差一点呕了。”
　　是因为十滴水里含有酒精吗？所以无法忍受？无论我如何坚定的认为以前事自己没做错，醉酒事件始终是我心底的愧疚。
　　喝了十滴水的笔畅很快就醉了，下车后脚步有些踉跄。我担心地伸手去扶住她。
　　她抬头看见是我，脸上就全是厌恶：“放开我！”并挥动胳膊用力甩开了我的手。
　　我讪讪地缩回了手。身后的靓影跨到我前面，扶住她。笑着打起了圆场：“啊，你看，脸果然好红。”
　　酒醉后的笔畅拍摄极为顺利，我和她都受到了摄影师的称赞。摄影师夸赞醉了的笔畅很妩媚，而无精打采的我则是冷艳。
　　冷艳吗？艳到未必，冷是有的。而且是从心底蔓延出的冷。
　　总是有人说：酒后吐真言。笔畅，酒醉后的你如此厌恶我，你的心里对我应该也是半点好感也不剩了吧。

　　突然被导演单独叫出的我们感到很奇怪。一直故意制造矛盾来使我和笔畅对抗的主办方，今天要在镜头前转而说我们俩一直和善友爱，我是不是该跪地叩谢不杀之恩？哼，不过是最近玉米和笔迷闹得太厉害，他们怕出乱子，这才想起缓和一下罢了。还真的自信自己对这场游戏能收放自如啊。
　　所以当导演问我们知不知道被叫出来是为了什么事时，我和笔畅异口同声：不知道。被告知是转送歌迷信件时，我们再次异口同声表示惊讶：啊？
　　看到歌迷特地送给我们一样的手链和两张漫画。我的心情一下就明朗起来。我们的相匹配也被大家注意到并承认了吗。我呵呵的笑了。所以当被问及新组合会叫什么名字时，我脱口答道：“两只老虎组合。”
　　过往的一些欢笑记忆仿佛总是在附近徘徊，稍不留神就会自己蹦出来。
　　那边的笔畅已经笑到趴在了墙上。这是重逢后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如此无暇而欢畅。
　　她是想起了那次失败的春游了吧，还有那两只被认为很像我们的老虎。
　　如同总是阴霾的天空突然撕开了一块，露出了蔚蓝天空的一角。敏锐的她立即发现了我掩藏在回避和冷漠之下的对旧事的恋恋不忘。
　　我们开心的一起唱起了《两只老虎》，唱着唱着，我嘴角的笑意开始变得勉强。
　　上天又开始诱惑我，可是我不要回头，不要再次沉沦至无法自拔。

　　不确定的关系，不明所以的心情，暧昧的纠缠，似乎还将持续。

　　chapter 18 笑泪（下）

　　一跨进大厅，就看见大家神色各异却又要竭力表现同情和安慰，没有犹豫，立即转身出门。
　　背后有踢踢嗒嗒的追来的脚步声，不回头也知道是靓影和何洁。
　　何洁在门口扯住我：“春春，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些谣言？那张照片又是谁做的？”
　　我也希望我真是半仙张口就能说出过去现在未来，可惜我也在困惑自己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只好耸耸肩：
　　“天晓得，无聊的人那么多。”
　　拨开何洁继续向门外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见何洁埋怨靓影：“都怪你，对记者乱说，造成误会了吧。”
　　靓影委屈得止住了原本要随我出门的脚步。我回头准备呵斥何洁，却看见了拍着靓影肩膀以示安慰的笔畅。咽回话，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何洁还是不依不挠的追了上来。“春春，为什么会有你是同性恋的谣言？和靓影上次的玩笑有关吗？”
　　“不要乱推测，扯上靓影做什么？”我喝止她。
　　“那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这样的照片？”她对照片始终耿耿于怀。
　　“不知道！”我烦了。
　　“为什么先是笔畅，然后又是你都传出类似谣言？”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编十万个为什么啊？
　　不管始作俑者是单纯爱着我或笔畅的歌迷，还是借此炒作的主办方，都是过于沉重的答案，是我所不愿见到的。
　　“你那么关心做什么？对我有意思还是对笔畅有意思？”开个玩笑转移她的激动情绪。
　　但这句玩笑话彻底得罪了何洁，她勃然大怒，转身就走。
　　我也后悔了。早知道这句话可以让她安静，一开始就说了，先前那些废话都可以省略。
　　顺着墙滑坐倒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蜂拥而至的短信刷屏一样在手机上闪过，太多的关心和安慰反而让我觉得无聊。
　　还是喜欢也还是只能一个人去面对整个世界。
　　手机铃声还是不识情趣的响了，本想直接掐断，却发现是家里的号。
　　还是打扰到家人了吗？这些造谣的人真是罪无可恕，我这才愤愤。
　　本来是安慰我的电话却变成我一迭声的安慰他们没事都会过去终将真相大白等等。
　　挂了电话，觉得是从里到外的累，还没把心头郁闷之气吐出，却发现已经有人替我长长叹了一声。
　　一点也不意外回头看见笔畅的脸，如果她此时不在这里出现那才叫没默契。这才意识到难道自己赶走别人一个人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
　　不由得苦笑，潜意识真是役人于无形的绝对权威。
　　我往一边挪了挪以方便她在我身边坐下。
　　非常自然的接受了她陪在我身边的气息。不愿让别人看见的落寞和软弱，却不会介意她的分担。
　　侧过脸给了她一个微笑。
　　她低了低头，风吹过她额前的发丝，月光洒在她略现凌乱的短发上。
　　如果我的心被牵动，那也只是因为月光的关系。

　　和以前一样，总是我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也是来问那张照片？你不会也以为那真的是我吧？
　　我的语气中带了指责和不信任。
　　李宇春，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她充满怒意的回答表明了她的态度。
　　我明白了她的来意，但是对不起，我不需要：
　　呵呵，皇帝轮流作，今年到我家。这次竟然是我招惹上了这种谣言。那天安慰你和赵静宜的话，我收回来自己用就可以了。你的那些宽慰的话也不用说了。这些话谁说的都没有我说得动听，这些道貌岸然的大道理我也懂的最多。
　　她听出了我的不合作态度，咽回了已到嘴边的安慰。转而为冷嘲：
　　那么我是否可以说你这是活该，是报应呢？
　　我一怔。也许真的是报应？因为我和笔畅以前约定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今天老天就来要求我兑现诺言了？
　　这时突然传来靓影焦急的呵斥：“笔畅，你不可以这么说宇春！你要知道宇春她...”
　　“靓影，你怎么来了，还这种样子就跑来了？”我打断了她。
　　靓影的妆只卸了一半，长发也是乱糟糟的，也不顾到处晃荡的摄像机，就急匆匆的跑来。如果被抓怕到，明天她的短信票数会不会锐减至十位数以下？嗯，还有连拖鞋也是两样，其中一只好像还是我的。
　　“看见你们俩在这里就过来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大无畏，连忙用手整理起头发来。
　　看见这样的靓影，我忍不住宠溺的笑：“我只是和笔畅随便聊聊。不早了，你们早点睡吧，我自己呆会儿就回去。”
　　不容置疑的逐客令让小院子又恢复刚才的冷清气氛。
　　又是一场无疾而终的谈话，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了隐约的失落感。
　　看着手机上还在不断闪过的短信，仲怔了很久。
　　同性恋吗？谣言也不算完全是诬蔑吧。我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没想到自从察觉自己的错恋后，就发现身边特别容易招惹同类。也容易被别人误会。以前不知道，不是因为不存在，而是因为看不见。
　　但是，除了那个人，任何同性之间的爱情还是让我无法容忍。
　　我抬起头仰望星空。

　　神啊，但愿这满天繁星中有一颗星星是引领着我的心渡过这渊面黑暗，远离沉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