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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53.加拉帕戈斯实验---1 翟繁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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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繁缕将冒牌货交付给某个人,然后带着我到了他的房间,房间里很整洁,却又出奇的混乱,虽然桌子椅子摆放的很好,床铺的很好被子也叠的很整齐,但窗子上布满了裂纹,地上也散乱着许许多多的机械蜻蜓,发着各色的光,有的完好有的受损,但无一例外的僵着,一动不动。可以看出发生了一场针对翟繁缕的袭击。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杀掉我对他们并无利处,如果我在这时死去,他们的梦想便永远成为了不可能。”翟繁缕若有所思的说,“真没想到,他们本来是那么的有组织有预谋,完备到连我都觉得棘手,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
“我突然想到一些事,要去验证一下,文件在抽屉里,重要文件已经被我转移了,所以这里的你可以随便翻看,记得反锁上门,免得你被当成我遭受暗算。”翟繁缕说着便急匆匆的出去了,留下我一人呆在这里,“发生了太多事,我怎么会愚蠢成这样,这里怎么可能只有他们一方。”然后他匆匆离开,屋里便只留下我一人
“莫名其妙。”我这么说了一句,便来到那个与其他屋子的桌子没有区别的桌子前,拉开正中央的大抽屉,一叠叠的文件便展现在我眼前。
或许是环境的影响,或者说年月的变迁,不管这曾是什么样的纸张,不管这曾是什么样的色彩,现在都清一色的发黄打皱,所幸墨迹还是非常清晰,阅读起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我拿起第一张,拉开椅子坐上,铺在桌前看。
“在不同的环境里,一种生物可以分化成多少个类别?这是个有趣的问题,这让我想起在悠久的岁月前读到的一篇著名的生物学家的文章,讲了一个在囚日拢月,大地坍塌之前的故事,那时的世界上有广阔的地和更广阔的海,还有被广阔的海割断离解的地,渺小,卑微,随着海浪浮沉,这被称之为岛,文章中并没有给出更为准确的定义,只是将其定义为海上漂流的陆地,那现在这在渊海中独自矗立的地屿,是不是也能被称为岛呢?
这篇文章的有趣之处不仅在于它捏造出的一种广阔的曾经,若仅是如此,我也不会将这一文章写在这里,更不会将其中的幻想定为本次实验的标题——加拉帕戈斯,很有趣的名字,在当下畅销的《生物异闻志》中,这是一种叫做象龟的龟的名字,此类生物也确如其名,拥有着极其漫长的寿命,而这篇文章也的确呈现了此类生物的特质,被传唱了非常漫长的年月,漫长到连创作者都化为随风飘散的齑粉之后,它仍能在日新月异的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提及。
至于群岛,就是相挨较近的岛的集群,有了岛的概念,这就容易理解很多。
这篇文章构造了一个名为加拉帕戈斯的群岛,在这个群岛上,一种鸟类因偶然的契机,飞跃洲与海的天际,来到了这里并在此定居,在无数个年月更迭后,散布在群岛上的鸟群竟然演化出了多达17种喙形,真是奇妙,明明煽动翅膀就可以随意飞扬,可却固守一地,为了适应环境而变化,即便是在同一座岛上,这样的固守与适应也在发生,安定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居然能让生命自主抛掉自由来适应。
正是受了这篇文章的启发,我才会向组织提出这样一个课题:如果将许多的孩子分别用可开启的门隔离在各样的屋里,在几年之后他们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孩童处在人生的开始,一切都还未定型,最容易受到影响发生改变,也最容易厌倦固定而无法安定,这样的一类生命,在这样的一个天地里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从结果看来不止我,连他们都被这种构想所吸引,也正因如此,我将此次实验如此的命名——加拉帕戈斯,不论最终结果如何,它都将在实验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加拉帕戈斯···我在哪里的书上见过这段故事……哦,想起来了,那是我的童年回忆,在坍落开始之前的日子里。
我到底沉睡了多久,而那又究竟是多少年前的曾经?
这样想着,我换了一页纸。
“作为实验的主要负责人,我本不应该参与日志这种繁琐的事情,但是透过监视器观察他们的反应是多么有趣啊,而既然观察了,又怎么可能会不做记录呢?不过既然已分配好了负责人,也不好再越俎代庖的掺和这种事………
反正写都写了,那便存留下来吧,且当成是日记来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实验人员和实验品不是都被要求写日记吗,既然如此,我加入他们又有何妨呢?”
展开下一张,却不是第一天的内容,看来重要的内容都被翟繁缕转移了,但是这样也够有趣了,终于,我有机会看到我被充当实验品的混沌岁月的一种可能了。
“昨天又死了一个,真是可惜,明明最悲伤的部分已经过去七天了,明明都开始安定下来,明明前一天死亡人数已经跌到零了,一切都在安定下来,可是在这渐趋平静的乐章里,他却不识时务的充当了这最不协的和音--不是抑郁悲伤的蜷缩着死去,反而大张旗鼓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在所有人面前,声嘶力竭的死去。
可惜啊,可惜,失去了这么一份优质实验品……我当初还挺看好他的,那样单薄的背影,那样犹豫悲伤而又温柔坚定的目光,即便在历经磨难的人群里也是显得如此卓尔不群。
等等!是不是我太过于先入为主,被第一印象所束缚,才忽视了这种姿态中最明显的含义……哈!有趣,你是在反抗我吗?这样一种虚张声势的死亡,是反抗中最经典的戏码。
你想要唤醒谁呢?你又在相信着谁呢?不论如何,你都不可能达成目的,刚刚安定下来,的人,最恐惧的不就是动荡吗?
何况你们胜利了又能怎么样呢?即便杀死我们所有人,你们也无法离开这里。
这深埋地底的场所,不仅是我的实验场,还是我们所有人的棺椁,从一开始便是这么设计。
不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无法逃离。
我肯定,你们不会有这样的毅力,更不用说这样做的能力。而如果在每个人都如白纸一般的现在,你们都无法拥抱在一起,那在未来的时日中,你们就更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渐渐的,你们会成长,你们会安定,你们会选择适合自己的环境,然后固守在这样安恬的一隅,你们会分化出十七种喙来,再也无法同住在一个屋檐底。
然后……是的,没错,无需我们动手,最终,在限定的期限里,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去。”
这个人的文字,真是单看着就让人感到生理心理的双重不适啊····还是不看这个了。
我这样想着,换了一叠纸来看,看着像是某个人的日记,这就是他所说的,每个人都要写的日记吗,或许从这些纸张中,我能看见实验生活的一角。
“不想写日记,但是不写日记就没有饭吃,已经饿了三天了,勉强才拿的动笔,写吧,没办法,毕竟不想死啊,还有那样的事要做呢。既然要上交,那又怎么可能写出心声呢?
喂,你,你在看吧。喜欢看是吧,那就给你读个够,我会把你能见到的每一件事都写下来,来啊,看啊,把你的时间浪费在这里,看我是怎么把你透过摄像头看到的那些事原封不动的复述下来的。
滚吧你,拿上这一文不值的纸,你这该死的东西,为什么我们生在那里?为什么在深渊的不是你?
哦对了,末尾还要附上我的名字,
洛秋。我就写在这里,你就永远的记着,好好的看着吧!”
洛秋。
是啊,没错。这个名字,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洛秋,虽然你在那时才开始遇见我,但是早在很久之前,我们的联系便已经开始建立,我不会忘记,我会永远记在心底,我遇见了那么多的人,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存在,他不会被深埋在过去中,他会出现在未来里。
你绝对无法想象,当我在那个屋檐下听见你的名字,看见你本人的时候,究竟有多么惊喜!
“又是讨厌的日记,写了又写,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算上被抓来的的那一天,今天是第四天的早起,让我来好好数数,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我还记得被送来的那天,吓傻的我被拽着上了火车,我···身上全是他的血···不,我不会倾诉心事的,你们休想在这里看到这些。
我们上了一列普通的火车,火车开动,一些人站起来,拿着枪,把所有人大人全都杀了,你们,是你们杀了我的爸爸妈妈……
然后火车开进一个洞里,洞被封上,一片黑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火车不动了。
火车被一节一节的拆开,然后一节一节的拉起来,等轮到我的车厢,我趴在车厢里,在被抬升着,我在哭,他们在哭,除了杀人的人,大家都在哭,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哭了又哭,哭了又哭,然后天亮了,我看到太阳还有沙地,我被蒙上眼,绑住手,扔进什么地方,看不见,动不了,只能听,又过了很久,我们被扔进另一个地方,我们在往下降,我们停下来,我们又被扔进什么地方,我们被松绑,我发现我就在这个地方了。
来到这里后,很多人都死了,各种各样的死,我一直在这里,我不要死。
看吧看吧,你们就看吧,我要写的无聊无聊非常无聊,你们就看吧。”
“昨天是我第一次离开这个屋子。我的这个屋子是非常普通的一个屋子,桌子椅子床灯附带一间厕所,不冷不热,住着还行,我看到有的屋子有乐器,有的有书,有的有鸟,还有其他各种东西,有的很冷有的很热有的也是我这样不冷不热,有的有沙子,有的有陶土……他们都有那么多的东西,我只有一间灰白的屋子,还有这些桌椅床厕所。
听送饭的说,昨天没有死人,不会再死人了吗?外边是什么声音?
血,血,又是血,一身血,全是血,那个人把我们所有人叫在一起,然后爆炸在我们面前。”
“太可怕了,昨天,我晕过去了。他那样死了,真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有的只是咒诅和谩骂,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子死,可是人那样子死,绝不是为了受唾骂的。”
这件事情好像告了一段落,因为再下一张,透过他的笔触和情感,可以看出是过了一段时间的故事
“一天,一天,又一天,画了一个又一个的正字,一共过去了多少天?
说来可笑,我在下边能一天天的眺望天空,可到了这里,却只看得到白漆粉刷的铁障。啧,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样的日子到底有没有个尽头?
还记得初来的那日,还有初次动笔的那日,我是那样的心态,发誓要无聊的记录下一切无聊的事情,为的是报复,发誓绝不把心里话泄露一丝,为的是防备。
可是报复什么呢?报复他们吗?那些给我们送饭的实验人员?在发生了那样的事,知道他们也是与我们一样的可怜人以后?难道还要对他们进行报复?
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样的事情……他们把刀叉递过来,我们将刀叉刺过去。
天哪!在那以前我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为什么永远要等到悲剧发生以后我们才能真正的看清这一切?他们是那么的信任我们啊!加害我们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他们从来没做过,从来没有哪怕一个人因为吃了饭而死掉,也从来没有人的死因是实验者将刀叉刺入心脏。
他们不过是与我们一样的可怜人,与我们唯一的区别便是有运送食物的资格,而连这资格他们都愿意拱手相让,他们用来取餐的ID卡,何时不是放在我们触手可及的地方呢?我们都是实验笼里的小白鼠,从根本上来说我们都一样。
啊……他们是多么爱我们啊,他们这些各式各样的成年人,是多么爱我们这帮各式各样的孩子啊,他们教我们念书,为我们讲故事,为我们处理伤口,为我们充当矛盾的调解人,他们在灯亮着的时候为我们安排各种活动,他们在灯暗下去的时光里对着成片的黑暗向我们倾诉。他们为我们做了那么那么多,而我们呢?在他们把胸膛向我们敞开的时候,我们却在计划着如何将刀往胸膛刺入。
死了多少人呢?我不想画正计数,这不是正,这是彻彻底底的错误,在本就无计可施的当下,还杀掉了那么多的朋友。
他们在濒死时仍温柔的拥抱我们,仍是将许多实情向我们吐露,在他们从温热到冰冷的整个过程中,我不曾听到一句恶毒的话语从中传出,有的只是呻吟,叹惋,怜惜,还有最后的爱……
我醒悟了!我醒悟了!但是看到了鲜血才醒悟,这代价未免太过惨重。
对不起。恨我们吧!不,原谅我们吧!我们再也不会生出哪怕一丝怀疑了,我们会以心脏回应心脏。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真正该爱的有那么的多人,真正该恨只有那一个。
但愿越来越多的人都醒悟过来,再也不要有人受到伤害吧!除他以外。”
“生命,真是脆弱啊。
他就那么死了,我们冲进去,把刀捅入他的身体,他连话都没说一句便咽了气。
所以,结束了?这一切的幕后操盘手、我们共同仇恨的人死了,我们自由了。
结束了。
然后呢?”
“明明已经是不用写东西也能随便吃食的现实了,明明已经完全不需要再动用纸笔了,可我还是忍不住写下来,把发生的一切,把满心的憋闷都写下来。
最近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快把人逼疯了,若不这样做,真不知道我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更可怕的是,在这种空气下,又开始死人了。
这样下去,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从来的那一天开始算起,已经过去了一年,现在抬眼,还能看到七十三个正字被清晰的写在墙面。
这一年以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可是再看看四周,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墙还是这样的墙,饭还是这样的饭,人还是这样的人,日子还是这样的日子,睁眼,吃饭,闭眼,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改变。
是啊,他死了,但是又怎么样呢?
就像那个人那样,我又想起来那场死,那场壮烈的爆炸,就像那场死一样,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简简单单,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发生的只是死罢了。
死并没有带来我们所期望的东西,死只是死,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它什么都没有带来,它只是一如既往的将生命带去。
哈
是啊,死能带来什么呢?死什么都带不来,就算我们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死去,死也什么礼物都不会带来,它只会冷漠的履行自己的职责,无情的挥舞着锁链,把我们一个个的勾去罢了。
我们真是愚蠢,竟会相信死会为我们带来什么。”
“昨天我看到了所有的记录,一叠又一叠的混在一起,真是堆积如山。在他死了之后,就再没有人理会过这些了,这毕竟是大家写了这么久的东西,不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就这么杂乱的堆在一起,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或许,我可以试着整理一下?这么多的纸这么多的字,我一个人来的话,可以耗去我很多很多的时间,我可以从早到晚都忙的不可开交,这样做,就能够暂时忽略现在这可悲的处境了吧。
我去问问吧,向每一个还活着的人,为了征求他们的同意,如果可以……我听说还有人像我一样在记录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