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耶耶耶》斩影321

134、49.高堡底的囚徒 后背顶

　　后背顶到墙了，什么时候？我已经退到这一步了吗？
　　那脚步先是散漫的踏地，某一刻突然就急促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在朝我走来，是什么要冲向我呢？这么想着，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是一个轻柔的女性声音，全然不符合我对凶煞恶徒的刻板印象，那声音里，甚至夹杂着一丝温软。
　　“啊！你醒了！”听来很是惊讶，还夹杂着一丝惶恐，这是……歉意？真是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人？来杀我还是来救我？亦或只是碰巧踏进来，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这又是哪里呢？
　　“真不好意思，我算错了用量，你本该在这一刻醒过来的，抱歉啊，让你受了不应该的苦。”我感觉到脚上的束缚解开了，她这是…在给我松绑？腿脚自由了，那我岂不，
　　仿佛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她立马加上一句：“还请不要这样做，只要我叫出声，他们便都会冲进来，这样对谁都不好。”
　　难道她说的就是事实吗？
　　“……”
　　但…还是不要冒不必要的风险了，反正她也会给我解开的。
　　任由她去除我身上的束缚，最后，蒙着眼的黑布被取下，我看到了这人的面孔。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张脸？她本该遍布深蓝色的脓包，摔成一摊烂泥，又怎么会完好无损的展现在我面前，还说出这样的话语？
　　还是那样一张脸，但转而顶了一头柔顺的淡粉长发，一双淡粉色的瞳眸。虽然是别无二致的一张脸，却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没想到同样的发色，居然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而且更奇怪的是，不知为何，我总是感觉，这张脸，我曾在塔以外的哪里见过。
　　“你，是谁？”难道那场坠落，其实是破茧化蝶的戏码？抛开旧日的阴影，跨过死的关隘，一场声势浩大的重生？
　　“你见过我姐姐了吧，不，我在说什么啊？她就死在你的面前不是吗？”她愧疚的笑了笑。
　　“克鲁席恩是我的姐姐，我们从小相依到大，可是我却…”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不得不杀了她。”
　　说罢，她猛地突上来，直直的对上我的眼，那眼炽盛，发着热切的光，却吐出哀伤的语调：“我真的爱她，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可她却自诩为守护者，横档在我们面前。”
　　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又换了种神情看我，是恳求？亦或威胁？但可以确认的是，那股温柔瞬间了无影踪。
　　“你不会阻拦我们的，对吧？”
　　“当，当然！”看着这双眼，莫名的生出了恐怖的心理，于是下意识的拔高声调，好像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
　　“太好了。”神情又变回来，满是柔情和温暖。
　　我收回对她最初的看法，这也是个危险分子。
　　“太好了，不用再手染鲜血了。”她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将手里的物件甩到一边，那东西经几番旋转，竟正正好好的插上墙。那是…刀？！
　　天哪！我刚刚面对着的，究竟是怎么样一个魔鬼啊！如果我说不的话，下一秒就会被捅穿喉咙吧。
　　确认了这件事，脚步变得比刚进来时还要轻松，好像无忧无虑的少女，终其一生都不曾体会过哀愁。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你就呆在这里，等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就放你走，我们会尽快解决的，好让你的东西发挥作用。”
　　我的···东西？
　　我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吗？
　　她这话调动了我的思绪，让我放开对她的视线锁定，令目光自由的挪移····
　　或者说，我有什么东西吗？除了一个完好无损的自己以外，我几乎没什么东西，刀枪在山夕颜那里，短暂流浪搜罗到的小物件在被袭击的过程中散落一地，估计已经被同样的拾荒者收入囊中了，还有什么呢？
　　思考着，目光仍在挪移，随着视野里出现一个黑色的物体，最后一段记忆同时也回忆起。
　　是那样一个东西，安详的靠在墙面上歇息
　　是她坠落的那日，所留给我的东西；是他跌落的那日，我所失去的东西。
　　“咯噔”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那不是我的摩托吗！它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山夕颜曾用那么一句话来搪塞我：找上我是因为定位显示在塔里。还给我看了精致机巧的定位器，真是个骗术大师，一切都准备的那么好，让我毫无怀疑之心。
　　可是，
　　摩托真的在这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告诉我的是事实？为什么摩托真的在这里？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又是什么地方，我确实在塔里，可是又有哪里能放置这么一个房间？我从底层爬到顶层，我绝不可能遗漏一个空间，也绝不会忽视掉完全空荡的一层。
　　“我的摩托！”下意识的叫了出来，等再抬起头，发现刀又被握在她手中，但仍旧是那么友好的目光，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门被悄然推开，等我的目光移开她的脸，便看到一扇被推开的门，还有那纯黑的阴影，怎么会这样？明明这边一切都这么亮堂，可是越过门的界限，光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片目光无法穿透的黯影，看不到什么藏匿其中。
　　“哦！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劳拉！换班时刻到了，都交给我吧！”我看到一双手伸出来，她便被拽入不见底的黑暗，一张脸浮现出来，给我造成极大的精神震撼。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啊！那甚至不算是一张脸。那只是一张纯白的面具，没有任何神情的色彩。
　　那带着空白面具的人，顶着一项浮夸的高礼帽，却穿着非常轻巧的浅蓝色毛衣，袖口紧扎住，末端是一双修长精巧的手，下半身则是浅灰色的毛裤，踩着一双简陋的黄色人字拖。
　　“你终于注意到了啊。”他语气轻佻，仿佛只是在寻常的玩闹，“我刚才还在想你要多久才能发现这么一个明显突兀的熟悉物件呢，看来你的观察力虽然不很敏锐，但也远达不到瞎眼的程度。”
　　“这么评价一个素未蒙面的人，看来你的素质也远不到及格的程度。”
　　“这可言过其实了，毕竟，我可是认识你的，亲爱的柏乐通。”
　　怎么是个人都知道我？赖恩知道，克拉克知道，就连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也知道我的姓名。我有这么出名吗？话说回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又是谁？从刚刚的话里，可以知道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女人叫劳拉，可他又是谁？要是她晚一步被拽进去，会说出这人的名字吗？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名字非常重要。
　　“看来你也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我当然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毕竟就连现在你听到的声音，都是经过变声器扭曲的产品，不过，为了方便称呼，你可以叫我张三。”
　　“真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名字啊。”
　　“可就是这么平凡的一个名字，将要干出连那人都无法干出的事业。”
　　“我也不问你们的目的和手段，你们肯定不会告诉我，我只问一个最简单的，你们抓我来是为了什么？”
　　“恰恰相反，我非常乐意告诉你，不管你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哪有这样好的事，条件是什么？”
　　“作为交换，我要你安分守己的待在这里，”
　　“到死？这满足好奇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当然不是！我要你待到一切结束。”
　　“一切？什么一切？等吸干最后一缕空气？等洪水漫过我的头颅？”
　　“等塔的一切结束，我们就放你离开，你可以骑上你的摩托，像之前一样自由的飞驰，等这一切都结束后，再不会有人纠缠你。”
　　“那要多久。”
　　他伸出手，将手掌摊开
　　“五天。”
　　“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每天都会有人送食物，只要你安分守己的呆上五天，你就彻底自由了。”
　　“确实非常有吸引力，但是，我凭什么要信任你。”
　　说完这句话，我们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他的声音很明显的沉了下去
　　“是不是我们给了你太多的礼遇，反而让你忽视了自己一无所有的事实？睁开眼好好看看，你并没有能跟我们谈判的筹码，这与其说是一场交易，倒不如说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为表诚意。”
　　“这有什么意义吗？”
　　“很简单啊，如果你能开开心心的吞下这颗糖衣炮弹，真心实意的安分守己，那自然能省下我们很多功夫，”
　　“而即便你不接受这场交易，那也没有关系，反正没有我的命令，没有人能离开这里，在这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在这最阴暗的高堡底，你无处可逃，也不会有人能帮助你。”
　　“所以，试试又何妨呢？”
　　高堡底？原来我是在塔的地下室？翟繁缕不曾给我介绍过这个地方，为什么？是因为他要将这里隐瞒，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这里？
　　而且，“反正没有我的命令，没有人能离开这里”，好熟悉的话语，如果我记得不错，我曾在翟繁缕那里也听到过这样的话。相互对立的两个人，居然能说出相同的一句话来。真有意思。
　　“哈！跟他一样的话啊。”
　　“！”
　　如果我看的不错的话，那个面具，在颤动。
　　“不要把那东西跟我相提并论！”颤动的不仅是面具，还有他的声音。
　　“既然你不接受这礼物，那我就只好收回去了，交易作废。”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走向黑暗里。接着他没入黑暗，不见了踪影。
　　这居然是他的雷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