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随笔》花落离尘

16、逢场作戏——终结

　　“看电影吗？”
　　“可以”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队伍没有太长，陆续进着，我并没有等太久。最后一排，我正往那里走过去，林燃穿着一身正装，黑色西服外套，是彬彬有礼的模样，给到场的人们扫码签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似目光过于直视，他注视到我，向我迎面走来，“你来了”
　　“最后一排没位置了”我扫向那排。
　　“坐我那里”
　　“不成，刚有人说，那里是你们工作组做的”我摇摇头笑了笑。
　　林燃帮我挑了个人少的位置，我坐下安静看着，也注意着他时不时走动忙碌的身影。
　　原来他问过我，“她们都说我帅，你怎么没觉得”
　　我那时候说，“可能没get到，毕竟每个人对帅的定义不同。”
　　我现在倒是知道了。
　　他穿正装的模样，是有些帅气的。
　　我喜欢看他工作的样子。
　　……
　　电影散场后，聚集的人群散开在各个方向，晚秋的夜，总是寒冷的气息。操场上的白灯营造了一种朦胧感。我站在第二层花坛台阶下，戴着耳机听着音乐，看着黑夜里的人们，灯光下的人们，我在高处，用着旁观者的目光去看，散场的人群。
　　那会儿我从座位起身，与林燃擦肩而过，他的目光扫到了我的身上，“青词”
　　我微微点了点头，作为他的女朋友，我是该理解些的，只是没想过他这么忙，还会给我发消息。
　　“嗯，我在外面等你，你先忙工作，放心”
　　林燃放心的笑了笑，“行”
　　人们从我身边路过，有的打量着我为什么在花坛台阶的过道上不走，我只是平淡的看着，与忽略，那些本与我无关。
　　人们渐渐各回各家，热闹渐渐归与冷清，他从大门中向我走过来，我偏头刚好看见他。我温和笑笑，看着他的无措熟练的将手递过去，示意他牵住，林燃牵起我的手，下台阶的时候不忘注意扶着我，我有些无奈，“我可以，摔不下去，你不用这样”
　　林燃摇摇头，说着“扶着点好”
　　病了到底也没这样脆弱。
　　“这儿走成吗？就是黑点儿”
　　“成”
　　“你不是怕黑吗？”
　　“这没什么”
　　回去的路上他单手打着字，回复着工作内容，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忙，嘴角不自觉的笑笑，其实我挺喜欢看他认真的模样。
　　我们挨的很近，他低头目光注视着我，我也只是边说边笑笑。
　　看着他抱着一大堆面包准备当晚饭吃，我撕开了我买的鸭腿包装，那里有两个，“冬眠的存粮分你一个，省得吃面包没力气干活”
　　能看出来，林燃很开心。
　　也许这就是现实与理想的区别。
　　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我也忘了问，他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
　　许多年后。
　　我见到了熟人，他比以前要瘦，我知道他瘦下来会很好看，其实原来他也不胖，也很好看。我淡淡的看了那个方向一眼，他埋头看着手机，像是给谁发着消息。一年，时间过得真快。
　　去年时候，
　　他问我，“我真的没有他们做得好吗”
　　我看了他一眼，“你是我见过最差的”
　　其实他没有错，只是不上心而已，在他准备上心，已经开始关注我的情绪我的奇怪的时候，我发现我无法背叛我心里的人而离开了。他的才学我欣赏，他所表现的真实，令人生厌，但，这才是真实的人。真实的人就是有让人喜欢和讨厌的地方。后来我想，当时的自己为什么将一切定的像契约一样，其实只是我需要陪伴，他刚好知晓一切又回应我的胡闹，提什么他也会改，但我依旧不开心。其实他做得很好，只是我不喜欢而已。
　　我很懒，懒到无心谈一场恋爱。那时候和平分手后，我们还是朋友。值岗的时候他半开玩笑的问我能不能给他带一顿午饭，我当时在排队，却依旧回了他两个字，不带。
　　林燃认真工作的时候很好看，他样貌也是极好看的，属于耐看型。疫情时候我们分别值岗，我下了岗，问了他在哪里值岗，其实我小气的很，拿钱给别人那东西几乎是少之又少的事，但那时候想到他是我明面上的男朋友，便也分给了他一只鸡腿和几颗糖吃。我穿的是淡青色长裙。他的班长很好看，那个姐姐是很好看的。我真心实意的跟他说着悄悄话，我说那个姐姐好好看。
　　下了岗后，他低声在我身旁同我讲，“她说你也很好看，你比她好看”
　　我很懒，唯一一次下去时候，走了几步没了力气，我靠在林燃的怀里，他伸手揽着我坐在学校的长椅上，静静看着夜晚明亮的操场。有音乐声，也有打篮球的，我的目光始终低垂，我想，真的是拖累他。林小火觉得我似乎虚弱极了，他将手搭在我的脉搏上，我问他什么他也不搭，他在把脉。我不由得笑了。他担心的模样配上平淡的语气，维持的真是不错。除了有些缓慢以外也没别的什么，他又放下心来，犹豫半晌轻轻的吻上我的额头。
　　那是吻？随他吧。我动也不想动了。
　　我抬手抵着他的心口，我没有一点感觉，我像个体会不到情感的怪物，想做就做了。“这里，我偶尔会疼几下”
　　我们坐了两个多小时，秋天真的冷极了，我还是一动不动的靠在他怀里，没有依偎，什么也没有，只是越发的困倦，好像要睡着了。
　　他轻轻的唤我青词，“你是不是困了”
　　“有一些”我有气无力的笑笑。
　　我确实越来越懒了，到了后来他约我几次散步，我都说着不去。
　　他和我说，“我已经渐渐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我笑了笑，“这样很好”
　　顺理成章的离开，我做的绝，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交集少之又少，除了每日的消息流通。关心也没有，我不爱做表面功夫。无心，那是一开始就表明了的。
　　我们相处了多少日子，我记不清了。分手后他还在想办法，到了一日终于摊开，
　　林燃：“我发现很多事情你都没有反应”
　　林青词：“是啊，我和你说过”
　　我无所谓的回着他的话。
　　后来他开始试探我，开始惹我生气，他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他便以我介意的点来激我，他成功了。我未曾发觉他是故意的。
　　不过后来，他说我是个疯子。
　　当然，我是疯子。
　　可他，却做了一场关于我的春梦。
　　哪里有人会把这种事说给当事人听呢。
　　我听着也没有感觉。
　　那日过后没几天，他有了新的女朋友，也官宣来着。我知道，我一开始就没有猜错。
　　我们之间不过一场交易，我想要个名义上的男朋友，他刚好配合我，仅此而已。至于喜欢，欣赏我写的诗词？
　　没人会一直喜欢悲词愁调的诗词。
　　我不知道如何喜欢人，但，也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也许像他们那样吧。
　　但我会更矜持一点。毕竟是个老古董了。
　　我收回目光回到了楼里，在宿舍门口等着女朋友的那个人，是现在的林燃，却不是过去的林燃。
　　还是对人太好了，以至于什么都觉得唾手可得。
　　在有分别的苗头的时候，要知道一定是我先开口，不喜欢拖着。
　　至于狠心与无情，是继承了我喜欢的人的。
　　今年秋天，只剩我一个了。
　　“青词，你教我画画吧”
　　“好啊”
　　“你笑什么”
　　“你离我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