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雪》流水账房

23、第 23 章 “都回

　　“都回家了，别老想着你那点公事，整天没完没了的。”
　　母亲对他的职业选择一直没个好脸色，这些年都习惯了。
　　“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顾西岭起身将人扶进来，顺手将东西接过来。
　　“这是什么？”
　　黑漆漆的药汁，味道直冲天灵盖。
　　“这是我让人给你开的方子，滋补身体的，喝了。”
　　顾西岭听了直皱眉，“妈，我用不着，你以后别费这个心了。”
　　最后还是在顾夫人的强压下，直接灌了下去。
　　“我说你大半夜的，如花美眷、温香软玉的你不抱，这些破文件什么时候看不行，真是不解风情。”
　　“妈……我，今天见到孟时雨了。”
　　顾夫人愣了一下，“她，还好吧！”
　　当年她和顾西城的事家里也是知道的，“她也是个好姑娘，只可惜……情深缘浅，世事难料，哎……”
　　悠长的叹息声在深夜里总是别样的让人感慨。
　　这些年她一直不嫁人，顾家也是知道的。
　　“你二叔他们原本想收她当个女儿，她拒绝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都以为她能忘了西城，谁知也是个傻丫头。”
　　孟家出情种，她孟时雨不是第一个，这也是众所周知的。
　　“妈，我怕……有那么一天，她……”
　　“顾西岭，你大晚上找抽是不是，好好地说这些做什么！”
　　没有想到母亲反应会这么大，顾西岭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如此看来，他的夫人还算是温柔的了。
　　“等会儿，你是不是在那丫头面前说这些了？”
　　不出声算是默认了。
　　气的顾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说你也这么大个人了，说话不过脑子吗？正值新婚，跟人家姑娘交代后事一样，你……到底怎么想的！”
　　顾西岭实在不敢直面母亲的眼神，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咕的直灌。
　　“妈，有些事不是不想面对就不会发生的。”
　　“那么多带兵打仗的，就你们姓顾的不怕死，什么事都要往前冲。你爸当年要是敢跟我说这话，我保证你姓什么我都保证不了。”
　　“你不是很喜欢这丫头吗，你就不能为了她脱了你那身衣服吗？”
　　“妈，你是不是看过那幅画？”
　　顾夫人一听，有些不自在，“我……就是好奇，这么多年还没见你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
　　又是发夹、又是画像的……
　　顾西岭苦笑，自己这些年就冲动了这么一回，竟弄得众所周知的。

　　这一夜睡得不算踏实，初弦只觉得被撞的地方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西岭……”
　　门应声被从外面推开，“少夫人，您醒啦！”
　　“他去哪了？”
　　头次一睁眼没见到他，初弦有些不习惯。
　　“少爷他……走了，有任务，连夜走的。”
　　把自己惹伤心了，就这样走了，甚至连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
　　初弦越想越伤心，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哗往下掉，完全没注意到丫鬟慌乱的神情。
　　“少爷，你可回来了，少夫人哭的厉害，不关奴婢的事，是夫人让我这么说的……”
　　人在前面跑，话在后面追，看到顾西岭有些哭笑不得。
　　“你去哪儿了？”
　　满满的抱怨，却还是将人紧紧的抱住。
　　“昨天惹夫人伤心，是我不好，经过一夜反思，想着一早出去给夫人挑个礼物，请夫人千万要原谅！”
　　初弦赌气的将眼泪都蹭到他的前襟上，“我还以为你真的走了。”
　　“你再不原谅我，我可能真的就得走了。”
　　初弦抬起头，“嗯……”
　　“被你婆婆赶走的！她知道我惹你不开心，已经连夜教训过了，刚才她们的话你也听到了，都是她安排的。”
　　第一次见到顾夫人，初弦既害羞又紧张，原以为嫁过来也会规矩森严，不曾想顾家人都这么和蔼。
　　“没想到母亲还挺……可爱的！”起码不像初雪那位婆婆，既刻薄又严肃。
　　“夫人可不能偏心了，她教训起我来可是能动手的绝不动嘴，没夫人这么……温柔……”
　　初弦脸红，自动忽略后面的那句，“顾长官这么优秀，也会挨揍啊……”
　　“那我知道了，以后你再惹我生气，我就找母亲告状去哼！”
　　一下楼就看到大厅里放了一架崭新的钢琴，“送我的？”
　　当悠扬的钢琴声响起的时候，顾西岭缓缓的闭上眼睛聆听着。
　　“好听吗？”
　　“好听！夫人真是多才多艺。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初弦故作神秘，高昂着下巴，“那可不能告诉你，我怕你骄傲！”
　　顾西岭挑眉，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漾开来。
　　“顾长官，我们去骑马吧！”
　　看着初弦认真地挑着马儿，顾西岭这才觉得她是真的懂的。
　　“你，真的会骑马？”
　　“不像吗？顾长官，我也是很厉害的，要不我们赛一场吧！”
　　看着她熟练地翻身上马，慢跑了两圈之后就肆意飞扬了起来，还时不时的朝自己挥手。
　　快乐的心情总是会传染的，顾西岭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咦，好像是之岚哥！”
　　虽然初弦结婚的那天，周之岚也去孟家观礼了，但那时的顾长官被众星拱月的，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之岚哥，慧宁，你们也来骑马呀！”
　　“是啊，这么巧，你和顾长官也在。”
　　这是顾西岭第一次见到初弦口中的之岚哥，礼貌的点头回应。
　　“顾长官，有没有兴趣跑一圈！”
　　顾西岭看了一眼初弦，便欣然答应。
　　“我有想过她会嫁给一个学者、艺术家，唯独没有想过嫁给顾长官这样的。”
　　周之岚略带审视的目光，顾西岭并不觉得唐突。
　　“岳父岳母的事还得多谢你帮忙，你的陪伴和照顾在她这儿是无可替代的。”
　　顾西岭的话语透着真诚，周之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前的男人。
　　“我在英国这几年，得孟叔叔一家子细心照顾，在我心里他们也是亲人。更何况，初弦也是我曾亲自照顾过的妹妹，，虽然她的婚事我没有发言权，但是顾长官也别想欺负了去。”
　　扬言要赛马的两人，竟慢慢悠悠的并排走着。
　　初弦忍不住朝两人喊去，“顾长官，之岚哥，你们别聊天了。”
　　听到的两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跑一圈吧！”
　　初弦忍不住朝等在远处的徐慧宁招手，示意她这边可以看的清楚点。
　　没想到对方扭头就走了，初弦尴尬的收回了手，满脸期待着跑在前头的顾长官。
　　“之岚哥，加油！”
　　不出意外，自是身经百战的顾长官赢了，初弦开心的像个孩子。
　　“之岚哥，我也想跟你跑一圈。”话是对着周之岚说的，可眼神却是看向顾西岭。
　　“去吧！”
　　得了回应的初弦更是直接拉着周之岚就跑。
　　“在顾家可还习惯？”
　　“好，他们都对我很好。”尤其是她的顾长官。
　　眼神又不自觉看向还在等着她的顾西岭。
　　“孟初弦，他一个大活人丢不了，别这么肉麻行不行。”
　　周之岚的话让初弦赶紧收回目光。
　　“之岚哥，你呢？你的追风计划还会开始吗？”
　　“当然，我从未变过。”
　　“那慧宁跟你一起吗?”
　　“不，我的计划里从来没有她。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对她的感情从未夹杂过爱情，不懂她为什么还要坚持与我订婚。”
　　“之岚哥，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着在你的计划里多加一个人，或许会有更好的体验呢！”
　　“算了吧，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婚姻的。”他就从未渴望过婚姻。
　　这种劝人的事自己实在是不擅长，还是痛快的跑起来让人能更开心些。
　　“之岚哥，你就不能让我一回吗？从我认识你就没赢过。”
　　“想撒娇找你的顾长官去！”嘴上调侃着，仍习惯的伸出手去扶她下马。
　　“之岚哥，不用你了。”
　　随即对着等候的人张开双臂，“顾长官，抱我下来。”
　　周之岚嫌弃的催两人离开。
　　或许是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初弦格外喜欢这宽阔的户外。
　　她在前面奔跑，她的顾长官就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只要一回头，就能见着了。
　　“顾长官，你快点！”
　　说着便伸出手等他来牵。
　　十指相扣，谁也不愿再分开，两人天南海北的聊着，不论说到什么对方都会及时的给出反应。
　　就连路边不知名的小野花，两人也会蹲下来瞧个半天。
　　“好看吗？”
　　“好看！”顾西岭伸出手将她刚采的小花温柔的戴在她的发间。
　　“嗯……，如今看来，长得确实……正！”
　　“什么？”
　　初弦将他的手拿下来，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
　　“在顾家下聘之后，我曾向小姑姑打听过你的……长相……”
　　歪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顾西岭，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她是如何跟你说的？”
　　“长得正，正的发邪！”
　　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顾西岭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现在当然是……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脸颊处被她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顾西岭闭上眼睛感受着她亲昵的亲吻。
　　“听说结婚前夕，你刚从前线回来，我还以为会见到一个暴戾、凶狠、浑身杀气的顾长官，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久经战场厮杀的顾长官也会……这么温柔，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