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雪》流水账房

22、第 22 章 22

　　22
　　“小姑姑，这里。”
　　初弦使劲儿的对着孟时雨挥手。
　　看见站在她身旁的那个人，孟时雨一时间有些失神，他们有着相似的眉眼，只不过他的已经定格在那里了。
　　“时雨姐，好久不见！”
　　孟时雨失魂落魄的伸出手，“好久不见，顾……西岭！。”
　　初弦不满的拍了拍顾西岭的手背，“叫小姑姑！”
　　“咳咳，你就别为难你家顾长官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在玩洋娃娃呢。”
　　初弦一听，立马侧头看着顾西岭，眼神里写满了“你都这么老了？”
　　顾西岭一下就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顾太太，我还年轻着呢。”
　　两人亲昵的样子让孟时雨直捂眼，“我说你俩能不能收着点，还有人呢。”
　　孟时雨将初弦打发出去给她买吃的，再不分开自己只怕连句话都没机会说。
　　“丫头养的不错，自从回来还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顾西岭立马恢复了正色，“小小年纪，经历了这么多，也是为难她了。你呢，这些年……”
　　孟时雨喝了一口茶，“我也好的很，有钱有工作有朋友……”
　　“人，要往前看，他，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顾西岭的话让孟时雨瞬间眼泪含眼圈，“如今我过成什么样，他，都管不着了。”
　　两人一时无言，顾西岭攥紧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好了，人我也见到了，丫头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故作坚强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顾西岭拔腿便去寻找在人群中排队的初弦，将她柔软的手掌塞进自己的手里。
　　“马上就排到了，小姑姑人呢？”
　　“她有事，先走了。”
　　初弦咬了咬唇，“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孟时雨手里的照片她看过，他们顾家的男人眉眼间长得极为相似，又都穿军装，今日见到她的顾长官，怕是又想起她的顾长官了。
　　“傻丫头，不关你的事。”顾西岭长臂一伸将人带离了人群。
　　“堂哥肯定是和顾长官你一样，都是很好的人，所以小姑姑才一直念念不忘的。”
　　顾西岭瞬间舒展了眉眼，“我，就这么好吗？”
　　初弦毫不迟疑的点头，直接让顾西岭将人搂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顿。
　　“西岭……”初弦又羞又恼，推又推不开，只能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真是没脸见人了。
　　“难得出来一趟，我陪你好好逛逛，想去哪？”
　　一路上初弦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两人一路东逛逛西瞧瞧。
　　直到天黑两人才进家，看着两手空空的顾西岭，顾夫人又是毫不吝啬的一阵吐槽。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出门逛街就干逛啊……”
　　说完拉着初弦就往里面走。
　　“我今天啊，带建信出门了，给你们买了好多东西，快跟娘看看去。”
　　顾夫人献宝似的将今天的战利品都搬到初弦面前。
　　“这么多？”
　　饶是在孟家见过关静怡和初雪的逛街战绩，也不免被眼前的这一堆东西惊到。
　　“这……都是给我的？”
　　“都是你的。”
　　顾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新买的衣服比划起来。
　　“我呀，一直都想要个姑娘的，可是吧，没这个子女缘分。如今你嫁进来，愿望也算实现了，改天我带你去逛，看了咱就买回来，不像某人。”
　　“妈，你这也太夸张了，你婚前让人送的那些，都还没穿完呢。”
　　“慢慢穿，年纪轻轻的就该打扮，顾西岭他负担得起，你就负责每天穿的漂漂亮亮的，开开心心的就行，其他的让他给你挣去。”
　　看着为自己忙碌的顾夫人，初弦觉得眼角有点发烫。
　　“妈，谢谢你！”
　　“傻丫头，快来试试！”
　　“妈，其实顾长官他也很优秀，文……”
　　“打住，在我这儿不许提他。你要是崇拜他，回房后你俩单聊。”
　　夜幕降临，顾夫人瞧着眼前人儿心不在焉的样子，赶紧将人放了回去。
　　深色的夜幕下，顾西岭闭眼靠在椅背上，指间的那支烟明灭参半，泛着丝丝青缕。
　　他不疾不徐的吸一口，喉结轻轻滚动，缓缓吐出，烟圈便漫无目的的散去了。
　　桌上的半杯酒，深色的液体在银灰色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顾长官，在想公事吗？”
　　睁开有些泛红的双眼，“没有，快过来！”
　　空气里烟草的味道微冲，初弦忍不住咳嗽起来，顾西岭伸手就将手里的烟给灭了。
　　“没关系的。”
　　“无妨，平时也不常抽。”
　　初弦原本想要坐到对面的空位上，谁知顾西岭却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上发顶上。
　　深夜的寂静让人都不舍得大声说话了，“这是母亲给你新买的。”
　　“嗯，买了好多好多，柜子都要放不下了。”
　　“明天我给你多买几个柜子回来放它们。”
　　“嘻嘻……”
　　他嘶哑的声音在这深夜里格外的让人悸动，初弦忍不住往他的怀里钻了又钻。
　　领口微敞，扣子也胡乱的扣着，没了白天里的严肃。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指节修长，指腹有薄茧，那是他常年握枪、握笔、握缰绳留下的痕迹。
　　闲暇之余，初弦总喜欢摩挲着他的手掌，微痒却也舍不得放下。
　　“顾长官……”
　　“嗯……”
　　“你，什么时候走啊？”
　　“怎么，这就开始撵我了。”
　　“不是，我才舍不得呢。”
　　手臂不自觉的用力圈住他，努力证明自己的不舍。
　　一时间谁也不愿再开口说话。
　　今日见到了孟时雨，一瞬间那个念头像个子弹一样，直直的钻进了脑子里。
　　顾西岭的手臂在不知不觉中收紧，直到怀里的人轻呼疼才反应过来。
　　“顾长官，你有心事？”
　　“初弦……”
　　“嗯？”
　　初弦抬眸，一下子就跌进了那汪深不见底的幽泉之中。
　　“如果有一天，我和堂兄一个结局……”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
　　一时间周围陷进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不一会儿怀里却传来笑声，“你平日里并不是会胡思乱想之人，今日这是怎么了，可是因为小姑姑……”
　　“是，也不全是。以前我将自己的命交给了国家和人民，可如今有了你，我……不舍了。一旦上了战场，就容不得我想这些……”
　　顾西岭喉结滚了又滚，有些话堵在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西岭，你听着！”她的声音很柔，却带着异常的坚定。
　　“我与小姑姑不同，我嫁了你，得到了你名正言顺的疼爱和一切。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接你回家，把你送进顾家的祠堂，告诉众人你是英雄。”
　　“而我，会好好的活着。把你在乎的人都照顾好，或许在那时，我们还会有……孩子。如果是男孩的话，请你让我自私一回，我不想让他再穿军装了，报效国家多的是方法。”
　　“我倒希望是个女儿，跟你一样就好……”
　　顾西岭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将她紧紧的拥入怀里，恨不得将她直接揉进他的骨血里。
　　“夫人，说到便要做到。”
　　耳边不断传来他的呼唤声，声音有些发颤。
　　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明知道是如果，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原本轻拍后背的手，突然间铆足了劲儿，用力的一掐，初弦觉得自己都没力气了，他却一声不吭。

　　“顾西岭，你为何要对我这般残忍，我们才成亲，你就问这种问题。”
　　初弦突然用力挣开他的怀抱，背对过去。
　　“对不起，是我不好。”
　　顾西岭此刻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赶紧道歉。
　　“顾西岭，如今的我只能接受你伤了残了，就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初弦不满的拉过顾西岭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直到嘴里传出血腥味才肯松口。
　　泪眼婆娑还不忘继续控诉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你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应该是真的被气到了，顾西岭尝试着去拉她的手，却被一把甩开了。
　　顾西岭看着她努力克制着要抬手的动作，心里震惊，这丫头……不会是想……打他吧……
　　随后自己又被这个想法给笑到了，这巴掌真要落下来了，是接还是不接呢！
　　“顾西岭，你……你……混蛋，混蛋……”
　　话一出口，初弦就愣住了。
　　她竟然……骂了他……，还这么清晰又响亮。
　　不可置信的、怯怯的看了一眼顾西岭，他竟嘴角含笑盯着她。
　　“我……”
　　我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
　　顾西岭不紧不慢的将杯子里仅剩的半杯酒喝了下去，“夫人为何道歉？”
　　是啊，骂都骂了，都听到了，干嘛要道歉。
　　“我……我……乐意，管得着吗……”
　　说完也顾不得身后人的表情，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夫人当心！”
　　“咚”的一声，让初弦脑袋发懵。
　　这也太……丢人了吧！
　　叽里咕噜的爬上床，紧紧的裹着被子，连根头发丝都不能露出来。
　　顾西岭隔着被子关心了几句，随后便起身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