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小河春水

2、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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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七，天气晴朗。
　　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配合治疗再活两年没什么问题。
　　本来不想活那么久的，想了想妹妹。累点就累点吧！
　　出了医院把手上所有的检查报告全部塞进垃圾桶，就好像将这些年的痛苦与委屈一并丢了似的，轻松了许多。
　　春日里的阳光很暖，我没有着急回家，跟随着一路的柳絮，不知不觉来到河边。
　　远处瞧去，有人在跳舞，不禁跟近了脚步。
　　她跳了一支《桃夭》，几年前我就是凭借这支舞在全省夺得了青少年古典舞冠军。
　　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奇怪，当时为什么会去学跳舞呢？还那么沉迷。
　　可惜如今已经跳不动了，这一动就痛的身体真的好叫人无奈。
　　我没见过她，想再走近点和她说说话。
　　可能是我太粗了，惊扰了这隐匿于微风中的仙女，她竟然慌张的眨着眼睛，对我说了句对不起。
　　有些被她可爱到，想摸摸她的头。
　　我们聊的正欢，刘明突然打电话来了，他说小岁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我将对她说了一半的话咽下肚子，一把抓起地上的包慌乱的走了。
　　有几分狼狈。
　　赶到家，小岁正被一群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围的水泄不通。
　　小孩们说，小岁没有爸爸妈妈。
　　说小岁哥哥要死了。
　　说小岁是个野种。
　　说小岁就该被人欺负。
　　......
　　小岁没做任何反抗，只是趴在地上哭。
　　我忍无可忍了，一把提起其中一个看的最不顺眼的小孩，一拳对准他的鼻子打了过去。
　　瞬间，鲜红的血液在鼻孔中淌出，其他的小孩吓得连连散开。
　　我挥了挥手，突然使出的力气使我有些头晕脑胀，颠了几步，直接头朝地倒下，眼前一片碎碎光点。
　　周围全是小孩的哭声，小岁的声音尤为大。
　　醒来时是在工厂的宿舍，四周围满了人，刘明皱着眉，一脸犯了什么错事的表情。
　　“对...对不起老大，我没拦住他们......”
　　他所说的他们，是被打小孩的家长，就这样，我将学费都赔了去，一个寒假白干。
　　吃了两颗止痛片，愁眉看着见底的药罐，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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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是刘明的表叔，是个好人，他看我们俩都无依无靠便给了一间房，留我们在这做事，且破例让我将小岁带进来住。
　　我从他那借了五百块钱，是小岁的学费。
　　我说的的学费我会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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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八，天气晴。
　　白天忙了一天没停，晚饭过后我又鬼斧神差的走到小河边，竟想再见那个女孩一次。
　　果真，她又在那跳舞，依旧是那支《桃夭》。
　　我有些想念母亲了，她之前总是毫不吝啬的夸赞我跳的好，她说这辈子只会看我一个人跳。
　　可她这辈子太短了，我的也是。
　　操！真不值得。
　　我假装看河流，假装看柳絮，假装看行人，可所有的余光都全部撒在了她的身上。
　　跳的美极了，丝毫不逊色于这春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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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九，天气阴。
　　去河边欣赏了一支舞，在工厂沾了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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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十，天气阴，有点冷。
　　上午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开了几罐止痛药，医生叫我少吃一些，可我痛的实在是受不。
　　下午依旧去看了女孩跳舞，她好像注意到我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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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四，小雨。
　　明天开学，还是没有办法凑齐学费，去学校找了老师，希望他能让我迟一些交。
　　他知道我的情况，答应了。
　　回家的路走了一半，又折返回学校。
　　我问老师我们班有没有新来的学生。
　　他说隔壁三班有一个从北方新来的小姑娘。
　　我问他为什么不是我们班。
　　他说学校安排。
　　我要求与她在一个班，否则就不读了。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读书也是。
　　他说这不是他能安排的，要我先回家去。
　　我知道他一定会帮我的，他平日里最宠我，或许是因为成绩好，或许是因为家庭情况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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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雨。
　　元宵节也没什么特别的，小岁吵着吃汤圆，我去超市看了看，七块一包。
　　买了两包，我同小岁一包，刘明那家伙胃口大的很，吃什么都不腻且吃的多。
　　晚上刘明带小岁从外面回来，看到煮好的汤圆，他们俩个在我脸上猛亲。
　　刘明也是，都是大男人的也不怕害臊。
　　这汤圆吃的很满足，刘明瘫坐在木床上，揉了揉那鼓起来的肚子，说明天他带小岁去报名，要我早点去学校别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
　　我摆了摆手笑了笑，对他说，他妈的还是自己别迟到，老皱惯我可不会惯你。
　　刘明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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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六，出晴了。
　　将小岁送到学校已经快八点了，她还嚷嚷着要买些好看的文具，否则不放我走。
　　我无奈，只能带她到文具店，催她动作快点。
　　可这小姑娘就跟没听见似的，硬是挑挑捡捡选了大半个时辰。
　　不过奈她也只敢在我和刘明面前这样，否则真要好好的揍揍他。
　　终于，将这小鬼搞定了，我一路狂奔到四中去。
　　校门口已经没有人了，我看了看表，九点多了，还是没赶上上课时间。
　　在班级门前我调整了几分钟的呼吸，最后才假装很潇洒的提着包进去。
　　是她。
　　余光中看到她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
　　小脸通红，心想，这丫头脸皮可真薄啊，不禁有些想笑。
　　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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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七，晴。
　　刘明的手机又失灵了，我、小岁和他再一次成功的迟到了。
　　刘明憨憨挠头笑着，说下次发工资的时候就买个洛基亚好了，这智能手机也太费了。
　　又贵，声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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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二十三，晴。
　　可能今天发工资了太高兴了，一不小心就把那柳树精灵给约出来了。
　　都说北方的女孩子是比较飙，比较飒的，但在她身上，我只能看到眼里的温柔与青春的羞涩。
　　如果可以，还真想和她有个家呢！去海边看看日落拾拾贝壳，还真别提多浪漫呢！
　　我很含蓄的表达了我对她的心意，不知道她明白不明白，真伤脑筋，早知道就直接说喜欢好了。
　　但是她好像有点高兴的样子，还说每天都会跳舞给我看，给我一个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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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二十四，晴。
　　交完学费一身轻。
　　晚上，叫小岁和刘明这家伙出来吃饭了，今天奢侈一把，叫了六瓶啤酒，烧烤架上的东西也让小岁随便选。
　　可小孩子还是小孩子，见我们喝酒喝的不亦乐乎她也举着杯说要喝。
　　我说小孩子不能喝酒的。
　　刘明也说，小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
　　但她依旧是要喝，想尝尝鲜。
　　又哭又闹又打滚。
　　没办法，我在她的纸杯里倒了半杯，并说喝完就乖乖吃菜。
　　她点点头，酒一入杯就咕噜咕噜的喝起来。
　　我笑她不像个姑娘样，刘明纠正说是在我们面前才不像姑娘样。
　　大家都笑了。
　　小岁放下杯子，也笑了，但是笑着笑着就倒在了地上，全身开始抽.搐了起来。
　　隔壁桌有人见状尖叫了起来，顿时，我们三被一群看热闹的人围住。
　　我感觉呼吸不过来了，脑子空白。
　　刘明掏出了手机，是诺基亚。
　　他不太熟练的打开拨号界面。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救护车赶来了，我们一同去了医院。
　　手术室门口，医生问我小岁有没有十八岁以上的监护人。
　　我说我快十七了。
　　医生说她有生命危险，要立刻手术，否则就会一命呜呼了。
　　现在的问题是——需要签字。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夺过医生手上的白纸，不犹豫的签了上去。
　　我是他哥哥，我有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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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岁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医生说情况不错，叫我去缴费。
　　我摸了摸这空荡荡的口袋，心里泛起一股气。
　　为什么我这么无能？
　　刘明替我缴了费，他曾说过这是他娶媳妇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