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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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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机翼滑翔于高空之上,灰白的天弥漫起沙一般的浑浊的色,窗外有些模糊,郑冠河看容禹扒窗的侧影,手指按在窗壁,好奇的伸长脖子,棉服让他整个人臃肿鼓胀,可颈又那般挺立细长。郑冠河觉得容禹是怎么看窗外的,他就是怎么看容禹的,一直到容禹看厌了疲了,转动僵硬的颈周同他视线对上,机舱里的光把两张座位照的狭小且一览无余,目光就变成了实质,重重的压到容禹身上,压的他有片刻的错愕,不得不凑到郑冠河耳边,小声问:“我哪里做的不对?”
郑冠河摇头。
容禹愣是担心他第一次坐飞机露怯,怕做了是什么还是说了什么会丢脸,只得坦诚又不乏局促地说:“见谅,见谅,我第一次坐飞机。”
郑冠河给他扶身前的挡板,收回手前顺势攥了攥他粗糙的骨节,道:“只是看看你,不碍事。不要敏感。”
敏感的容禹脸一红,哦了声,又哦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把脸挪向窗边,玻璃上就映出一张赧然的脸。
郑冠河抽了报纸,脆生生的引出喧哗,他们要转两趟机才能到达目的地塞舌尔。在路上耗掉的时间要很久,不若说舟车劳顿,交通建设不如想象中的好,由冬转夏,颠覆性的旅途总让他担心容禹会水土不服,夜晚睡觉时不时醒来,摸容禹额头看有没有起热。容禹睡不牢稳,逢他摸额头便要蹭,像是撒娇气,要他亲。郑冠河亲他的嘴,在万籁俱寂里吻出水声,耻感伴随陌生的土地喧嚣,要一次,隔天就错过一趟车,然后再耽搁掉一天。
到达这个群岛国家时,没有想象中的热浪,也不如理想中的敞亮,船行驶在深蓝大海,望不着边际的辽远,岛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绿玛瑙,嵌进蓝色宝石中。
郑冠河下船,扶晕船的容禹在岸边缓劲儿,泛着白沫的浪流过来,打湿他们的鞋,细沙就变戏法儿似的藏进脚底,强烈的太阳光穿过摇曳的树影穿过海平面像风一样洋洋洒洒在滩前,竟不比故乡的三伏要热,立于此地,他像重新认识了一遍太阳。空气中弥散的海腥味会打转,总能让他嗅到额外的碱和咸。丰沛的绿意保留出一种原始,他让容禹坐在原始繁茂粗壮且盘根错节的树下,从旅行包里取饮用水,淋在掌心,给容禹拍额头。
“好点?”郑冠河落下一只膝盖,抚开容禹额前的发,轻拍额头时,水珠激荡起雨雾般的渍,容禹呆愣着不说闭眼睛,有气无力的望他,睫毛像顶起一颗露珠,哭过似的只说看他。
“嗯?”郑冠河由绅士蹲改为挪进他腿/间,企图缩短心灵上的距离,他不说话才不像他。自下而上的视线又一次让郑冠河惊觉容禹稠密的睫毛,茸的那双眼睛漆黑明亮,于是伸出手拭去他眼睫上的水珠,拇指接二连三的流连在他眼尾。
容禹偏头,一只手捉他手背,干燥的唇印在他掌心,不迭地吻。
椰树和扇形棕榈随风摇晃时,叶片的撞击声像树在拍掌,郑冠河跟容禹一同抬头,觑见枝繁叶茂的林间晃出的一隅湛蓝的天。岛其实就是一艘船吧,也在摇摇晃晃。
郑冠河背容禹到住的旅馆,一路上被当地人伫足打量,闭塞的岛屿较少上来外人,此时此刻,他俩才是当地人眼中的外国人。
容禹恹恹地,问郑冠河听不听得懂他们口中说了什么。
郑冠河不假思索道:“他们在谢你?”
容禹歪了歪脑袋,问:“为啥谢我?”
郑冠河:“他们说谢谢你让他们见到了活的外国人。”
容禹眼睛睁的大大的,说:“真的啊?他们真的在说谢谢?”
郑冠河不带一丝犹豫:“自然是真的。”
容禹扭头对那些围观的人说:“不客气,不客气,不用谢。”
郑冠河嘴角抿的有些酸,进到大堂登记时,才彻底放开,笑的清朗,嘴上说容禹傻,一面又怜爱的摸他后脑勺,叹道:“出去要跟紧我,走丢了我可要心疼坏了。”
容禹嘟囔他,说这话时候能不能不要笑,一点都不像是心疼。
郑冠河收放自如的变回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叫着容禹去房间,又换容禹跟在他身后歪头探脑,腻腻歪歪:“别不笑了呀,你笑也好看,我可稀罕了么。”
郑冠河就说他哪来那么多语气助词,像撒娇。
容禹瘪嘴,安静了一会儿,想睡觉,又觉得肚子饿,躺在床上,叫:“阿河,饿,还困。”
郑冠河下去叫吃的,点了咖喱和烟熏鱼,叫服务员送进房间,两个人面朝着海,一人吃一口咖喱,面面相觑。容禹说:“辣。”呀就被吞进肚子里,怕被说撒娇。
郑冠河点头,也觉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咖喱内里像藏了几座火山,进口把人辣的脑袋一麻,像火山在嘴巴里爆发了。
冰镇的水刺激着胃,容禹给郑冠河挑鱼刺,一边道:“还是家里的好吃。”
郑冠河不置可否。
这样的饭吃不撑肠胃,饭饱后便只剩困,昏黑的觉醒来天都暗了,海浪声遥遥鼓着耳膜,容禹醒来就想去沙滩捡贝壳。郑冠河还在睡,他睡的极安静,不翻动,默默的。容禹趴在床上看他,憋不住,凑到他耳边小声叫阿河,叫了几声叫不醒,想叫点别的,又羞于启齿,便用嘴唇碰了碰他柔软温凉的耳垂。
莹白颈项上显出点点梅一样的斑,郑冠河被闹醒,翻身把容禹颠在床上,又压下来,刚睡醒声音泛着哑,压低了听的容禹耳热,“在做什么?”
容禹眼睛有些弯,不好意思道:“就…亲了几下。”
郑冠河用鼻梁顶他玲珑的耳朵,热气全涌在他耳后,容禹怕痒的缩了缩脖子,又有点像在夹郑冠河。郑冠河一手锁他双手手腕,穿过铁床床头的栏杆,吱呀声突兀地响起,容禹听见他说:“宝贝自己抓一下栏杆,我要脱衣服。”
容禹迟钝地,反转双手握住栏杆。月色漫上来,堆叠出一双人影,深深浅浅又像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