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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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来就骂我是笨蛋，你可真是好样的。”
虽然嘴上依然硬邦邦，但任谁都能看出他身上流露出浓浓的喜悦。
怎么能不高兴呢？
他看着彼得·潘轻轻抓着窗帘，一只脚悬浮在空中，另一只脚则轻轻地搭在边沿上，轻盈到不可思议的男孩转过头望着他。
神采飞扬。
就好像很久以前，男孩受了伤还想耍小聪明邀请他一起出去飞翔玩耍，几乎一模一样。
明明已久过了这么久，他依然能清晰地记住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唯一的的不同是……
杰森的嘴角稍稍垂了垂，眉毛因为不满而上挑，他皱着鼻子指着此刻站在男孩身侧的那前不久还见过面的少年：“这家伙是谁啊？！”
那样子，活像一只领地被侵犯了的小狮子。
但彼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事实上，似乎在杰森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杰森的脸，一脸震惊的样子。
哟，看到我这么高兴的嘛。
少年不由得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原本堆积如山的嫉妒与怨气也在顷刻间崩塌殆尽了，更不要说他的一肚子委屈与愤怒早在蝙蝠侠展示给他显示器的那一刻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杰森无奈道：“怎么，太久了认不出来——”
“你怎么长大了？”
这一刻，原本所有幸福的声音都就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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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潘觉得自己已经很快了。
你看他那么努力地尽快带着杰伊从阿卡姆疯人院里逃出来，那么快地在救完孩子们之后就来找他，为了速度，他甚至暂时搁置了和蝙蝠侠的决斗。
他想他已经这么快了，但为什么杰森还是长大了呢？
你看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少年，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杰森还比他要矮上一截呢，但现在，他已经比他高了，在彼得已经稍微长高了一点的基础上。
但彼得不希望杰森长大，就像他不希望自己长大一样，他希望杰森能一直一直陪着他，然后他们就可以一起去梦幻岛，一起当一辈子也不会长大的小孩。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与那个圣诞节愿望的原因。
当然，他们会带着杰伊一起，他们约好了，但已经长大了的杰伊是不一样的。
你不知道当杰伊告诉他自己不是杰森的时候，他简直要高兴疯了！
太好了，真是太棒了！
杰森还没有长大！
彼得打心底里希望有个人可以陪着他，一起永远当一个小孩子，虽然他逐渐接受了少年们和大人，但他总觉得只有孩子才会理解自己。
但现在这个愿望泡汤了。
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他感到很难过，甚至有些感觉杰森背叛了自己。
哦，老天啊，他又想抛下一切自己飞走了。
但是他又想起了不久前格林和他说过的话。
——“你很勇敢。”
——“因为背负了责任，并完成了它。”
——“所以，你非常的勇敢。”
他想他得对杰森负责，毕竟他是他的家人，既然是家人，那他得大度一点，杰森长大就长大了吧，会飞就可以了，他不也不小心长大了一点嘛。
于是他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凑到了那已经长大了一点的少年面前，钩住了对方的肩膀，自认为颇为大度地说：“算啦算啦，长大就长大了吧，不过你还会飞吗？”
他悬浮在半空中的脚有些不满地踢了踢对方，这代表着他对对方长大这件事多少还是心存不满，但很快他又清了清嗓子。
“毕竟，我们还要一起去梦幻岛过圣诞节嘛！”
不会飞也没关系，毕竟杰森在飞行方面天赋没那么高嘛，但他可以再教他的，再不济教不会，他也可以抱着他飞到梦幻岛，大不了多两次，约定总归能实现的。
我可真大度啊。
他甚至在心里这么夸赞自己，因为他就是这么自大的孩子。
但不管怎么说，彼得从没设想过杰森会拒绝自己。
毕竟那可是梦幻岛，邀请他的人可是彼得潘，当这两样美好的事物合并在一起，有谁舍得拒绝呢？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
但杰森做到了这件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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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终于意识到，一直以来浓烈的违和感源自于哪里了。
他当时能一眼就认出了彼得的样子，那是因为这男孩几乎和过去一模一样。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不是成年人，相遇的时候都是孩子，而时间在孩子身上的体现，应该是最为明显的。
但彼得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
他长大了吗？可能是长大了一点的，但那绝对不是人类成长的正常水准。
也就是说，彼得曾经告诉他的一切都是真的：
眼前这男孩，讨厌长大，也不会长大。
时间似乎格外眷顾这个孩子。
所以他才会问出这样的话：“你怎么长大了？”，就像玛丽王后询问快被饿死的穷人为何不吃蛋糕一样，天真而残忍。
杰森终于知道了彼得为什么一直都没来找他。
他没有忘记他，也没有抛弃他。
彼得·潘只是对时间的流逝没有确切的概念。
在他看来，是耗费了整个童年去等待的时间，在彼得眼里，却可能是连圣诞节都没过去呢。
这个猜测在彼得说完了所有话之后得到了证实。
杰森看着彼得飞到自己的面前，熟稔地钩住自己的肩膀，用着那样带着股施舍味道的语气，那样笃定地说着。
就好像那消失的时间从未存在过。
时隔多年，他们俩贴得是那样近，彼得的手臂牢牢地勾着他的脖颈，他能清楚地闻到男孩身上熟悉的青草混杂着阳光的味道，只要一转头就可以看清男孩的每一根金色的碎发，彼得穿得从来就不多，隔着薄薄地布料，他甚至能听到他充满活力的心跳声，就和他本人一样。
毫无分寸感，也毫无距离感。
他现在已经比他高了，以前的怀抱实在是太小，想要完全抱住彼得果然还是非常费力，而现在好多了，他一伸手，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就能落到他的怀里。
但真的是这样吗？
太阳过于炙热，月亮过于清冷，而星星最好啦，正正好好。
但真的是这样吗？
错啦，星星才是最狡猾的那个呢。
少年杰森有些悲哀地想着，脑子那些该死的常识在此刻排上了用场。
你知道太阳和月亮都在太阳系，但你知道星星究竟在宇宙的哪个角落呢？
你知道早上挂在天上最亮的那个是太阳，晚上挂在天上最亮的那个是月亮，但你能确定明天看到的星星就一定是今天属于你的这一颗吗？
你不知道，你也不确定。
你看啊，所以说星星才是最任性，也最琢磨不定的那一个。
就和彼得·潘一样。
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男孩能这么的任性。
任性地飞进一个人的生活，任性地突然离开，任性地让他等了这么久。
现在又任性地要带他走。
但凭什么呢？
——你凭什么笃定我会和你走呢？
他那样恶狠狠地想着，残忍地将自己刚浸泡在蜜糖罐里没多久的心捞出来，曝晒在苦涩的烈日之下，企图让这好不容易柔软的东西再次变硬。
——在这样毫无歉意地让我等待了这么多时间，还找了一个新欢之后？
而最悲哀的是，即使到了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仍然很难对眼前这个男孩说出一个不字，但他还是说了出来，为了他这么长时间的等待。
“为什么？”
彼得·潘的眼睛明亮而澄澈，这样干净的眼瞳一眼就可以看得到底：他就这样坦荡地将自己的问题问出来，既不小心翼翼也毫无歉意，真的只是单纯地在感到疑惑。
那一刻，少年感觉自己的情感像是被直接撕裂为两半，一半因为一种扭曲的高兴而哈哈大笑，而另一半则难过到想放声大哭。
太不公平了，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啊。
凭什么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你能这样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而我却要一再等待，暗自自怨自艾？
你问我为什么？
杰森抬眼，时隔多年，再次认真而难过地直视着眼前那男孩的眼睛。
与男孩那干净而澄澈的湛蓝双眸恰恰相反，少年碧蓝色的眼瞳中翻滚着浓烈到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复杂感情。
最终，他生涩地开口道：“因为你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啊，是的。
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更不会懂我有多么喜欢你。
你不懂，也永远不会懂。
因为你是彼得·潘。
讨厌长大也永远不会长大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