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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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不许说。”
他们的谈话被彼得制止了。
杰伊大大地松了一开口气。
说实话，他实在排斥解释这件事情。
彼得将他从阿卡姆中解救了出来，但他们的约定内容也就到这里了。
而后的事情，他们并没有进行约定。
从男孩不断叨扰的圣诞节约定可以看出，彼得非常重视约定的内容。
约定的事情一定要实现，但约定之外的事情就不一定了。
从阿卡姆出来之后，他便应该回去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孩子。
男孩将他从地狱之中救了出来，为他做的已经足够多，恩情他可能一辈子也还不上。
所以，绝对做不出欺骗对方这种卑劣的事情。
不论是哪个世界的杰森·陶德都拥有着一颗比金子还要闪耀的心，这颗心让他绝对做不出任何恩将仇报的事情。
但是与此同时，杰伊不希望彼得就这样离开。
就像不久前，当着蝙蝠侠的面他所说的一样。
“请带我走吧。”
彼得到来之后的时光，是他从出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并不是说成为罗宾的时光不开心快乐，但即使放在当时，这份快乐也没有与男孩呆在一起所带来的快乐那样单纯。
那是非常简单的、干净至纯的快乐。
发现彼得并没有理解平行世界的观点时，他其实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因为如果男孩理解了这一点，他很可能就要回去了。
‘反正圣诞节早就过了，既然如此，能不能再多陪陪我呢？’
产生了这样，非常卑劣的想法。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基于我卑劣的念想。
请你再多停留一会儿吧。
格林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在内心叹息，表面却依然眯起眼睛，笑眯眯地问道：“为什么呢？”
“Ri告诉我，如果知道了这些，我就可能回不去了。”男孩子回答道，自己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困惑。
格林叹了口气：“算啦，我多少也猜到了。”
毕竟，他很聪明嘛。
聪明到可以但凭借精明与聪明，从尘埃之中爬到很高很高的地方，也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事情的真相。
“真了不起呢，文森特。”墨发碧眼的男生轻轻笑了起来，“谢谢你，彼得。”
男孩对他突如其来的感谢感到不知所措，但格林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继续笑着询问道：“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求你一件事情吗？”
“你说吧！”男孩子大气地小手一挥。
“如果还有机会见到那位文森特，你能待他去见阿利安娜吗？”格林的语气变得有些感慨，“如果你不帮忙，他是不会主动去见她的。”
“当然，这个其实我们早就约定过了啦。”彼得点了点头，男孩有些疑惑，“你也认识他们吗？”
“啊，当然，非常熟悉啊。”
“那要不要我带你去见他们？”
从格林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显然心动了一瞬间，但男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啦，”他苦笑道，表情变得极其酸涩，“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解决。”
“解决完了之后不就可以了？”
“不行的。”格林再次摇了摇头，他的笑容灿烂而苦涩，“我干了太多的错事，之后做的事情也不一定能弥补它们。这也就算啦，关键是姐姐还在等我呢，她会很寂寞的。”
彼得皱了皱眉头：“既然是错事，那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即使是大人，也不能预知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啊。”
“绝大多数时候，人做一件事情的出发点都是美好的，但这不代表它就能拥有一个美好的结果。”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感慨，最后拍了拍男孩的脑袋：“你得再长大一点，就懂了。”
结果被男孩暴躁地躲过去了，并张牙舞爪地反驳道：“我才不会长大！”
格林愣了愣，笑容变得无奈：“啊，长不大吗？”
“那也挺好，那也不错。”
很多错误，你意识到了，你便长大了。
不长大就不会意识到错误，也不会后悔。
要知道，即使是他，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枕着姐姐的膝盖，听着姐姐用温柔的声音为他讲述根本不相信的童话故事的时间啊。
“好啦，人生哲理小课堂就到这里吧。”格林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眼神变得重新锋利起来，“毕竟再不干正事，可能就没有那样的勇气了。”
被关在阿卡姆里这么久，受到了那些疯子们的影响，他多少有些变得冷漠了，如若不是接触了彼得和杰森，那么他出去以后还真不一定能做到只对黑面具进行复仇。
事实上，能被关进阿卡姆，格林当时毒死的并不只是假面会社的成员，他直接在原材料中下的毒，所以很多吸毒者也因此被毒死。
他们可能并不无辜，可能自甘堕落，但这并不是他们就这样被杀死的理由。
但格林当时不是这么想的。
‘姐姐死了，为什么你们这些家伙还活着啊。’
想杀死的对象不仅仅是作恶者，同时还有结局不同的受害者，者也算是一种无能的迁怒吧。
他撒谎了。
可能是因为给黑面具做了太久的手下，对对方的惧怕与服从刻入了心底，所以最初他不敢动心思杀了黑面具本人。
为对方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他自然是清楚，黑面具本人是不吸毒的。
所以在原材料之中做手脚，黑面具本身是不会有问题的。
所以他才会说：“真了不起呢，文森特。”
真了不起啊，平行世界的、还未长大的自己。
还拥有勇气杀死上位的暴虐者的自己。
所以，才一定要趁着勇气还在的时候，去杀死仇人。
毕竟在小孩子面前夸下了海口嘛，不能再做一个虚假的榜样啦。
离别之际，男孩叫住了他。
“嘛……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格林在某些方面比我要勇敢啦。”彼得有些变扭地告诉他，要强的男孩立刻又补充道，“但不管怎么样，总体来说，我还是最勇敢的哦。”
格林睁大了眼睛。
只见眼前小小的男孩子认真地开口道：“你和文森特很像哦。”
“我，和他？很像？”格林少有的愣住了，随后他半开玩笑道，“是长得很像吗？”
毕竟他们算得上是一个人嘛。
男孩点了点头：“很像哦，不仅长得像，有时候说话也一样让人讨厌。”
“不过，也一样勇敢哦。”
彼得本人还是个小孩子，这么说只是因为小孩子的直觉，所以请让我来解释一下吧。
就像文森特根本没必要亲手杀了黑面具一样。
格林根本没必要和他们合作一起出来。
可以以“被关在阿卡姆里出不来”为借口，就这样一辈子不出来。
格林不是因为彼得才鼓起勇气杀死黑面具的，是自己怀着杀死仇人的勇气，想要逃出来，还顺带帮助了他们。
更何况——
孩子的勇气通常是因为无知才无畏，而大人，已经逐渐被世界磨平了棱角，变得成熟多虑的大人还能这样做。
某种程度上，其实格林比文森特还要勇敢啊。
所以，才不要因为愧疚就这样贬低自己啊。
这么做才是让自己的勇气蒙上了尘埃。
“原来如此吗……谢谢你。”
格林蹲了下来，这是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次平视。
“有些事情，确实要依靠小孩子的直觉和直白呢。”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但有些问题，是要成为大人才能看得透的哦。”
既然男孩帮了他，给予了他杀死仇人的决心，那他也会由此进行回报。
嘛，所以。
“陶德，要好好告诉这孩子哦。”
“逃都逃出来了，还为垃圾们感到自责实在是很傻啊。”
“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吧？”
格林站起身，露出了他独有的，狐狸一般的笑容。
“毕竟你真正的情商可与你外表看起来，可是完全成反比呢。”
引导的话语，要让最佳的人选来讲，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嘛。
黑发蓝眼的少年闻言立刻站了起来，但可能是因为彼得在他膝盖上躺的时间太久了，也可能是因为本身坐的时间太久了，腿完全麻了，刚站起来就双腿一软——
然后，被男孩从前面抱住了腰。
他又一次被小小的男孩接住了。
“……啊，上次也是这样。”以他的性格，本应该多少有些羞恼，但此刻只觉得感慨。
“还记得吗？两只小鸟的故事。”
“记得！是小红鸟和金绿色的小鸟！”男孩子兴奋地点了点头，“对了！我们已经出来啦，你是不是能告诉我后续的故事了呢？”
“这可能要再等一等。”毕竟后面的故事他还没来得及编嘛。
“不过，”少年有些得意地笑起来，“看来，彼得也有不聪明的时候啊。”
“……瞎说！”彼得大声反驳道，“我可聪明啦！”
“那么这么聪明的彼得，怎么会没发现自己和金绿色小鸟的相似之处呢？”
腿已经恢复知觉，现在换做杰伊半蹲下来，直视着男孩倒映着夜空的湛蓝眼瞳。
他可从未对哪个其他的孩子这么客气、耐心过。
“你就是小鸟，金绿色的小鸟。”
“所以，不用因为没有替我将那群混蛋杀死而感到愧疚难过。”
出逃的时候总是想着要往回跑，在看到小丑的时候感到手痒痒，男孩的纠结以及自责其实很容易就可以发现。
怪他太过愚笨，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若不是格林提醒，还意识不到这一点。
杀死小丑，可以解开杰伊的心结，也能开解彼得的愧疚，但当时，男孩还是将这个机会让给了他。
所以说，彼得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孩子。
他慢慢掰开男孩子不由自主又握紧的小拳头，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孩子泛红的脸：“谢谢你啊。”
“……这没什么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从男孩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出，他真的很高兴。
这样温馨的对视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格林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宁静。
“……不是吧？给了你这么长时间，要说的内容就这？”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夸张，故意做出鄙夷的姿态，“这样可不够啊，要夸奖孩子就要好好夸啊？”
“……格林你他妈的少废话，有什么想说的自己说，老子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杰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不过讲这话的时候，特地迅速捂住了彼得的耳朵。
“好啊，我来就我来。”
格林再次蹲到了男孩的面前，双眼直视对方，绿色的眼瞳直击人心。
“你很讨厌长大吧？却主动背负了将那家伙救出来的责任。”
“所以说，彼得。”
“你真的非常、非常的勇敢。”
啊。
好奇怪，好奇怪。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他本应该喜欢并习惯自己是轻盈的，他讨厌沉重的一切。
小孩子不必背负责任。
小孩子不必感受沉重。
这都是大人们的事情。
但是此时此刻啊，两个比他要大一点的，还未长成大人的男生们，主动弯下腰、蹲下来，以平视而尊重的姿态，告诉他：
“你很勇敢。”
“因为背负了责任，并完成了它。”
“所以，你非常的勇敢。”
他渴望并坚信自己是一个勇敢的人。
因此，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长成会背负责任的大人，是否，也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呢？
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瞬这样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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