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原世界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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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世界，过去的某一天。
清晨，从并排着左边的折叠床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情，是走到窗边，确认窗户是否仍然处于打开的状态，观察窗台上用粉笔画上的白线是否有摩擦的痕迹。
——意料之中，一切正常。
之后，应该进行每日的面部清洗工作。
他迷迷糊糊地走到书柜旁，食指伸向字典的书脊。
然后又放了回去。
完成了所有早晨的清洗工作，啃完了简易的早餐，开始和所有房间里的东西打招呼。
早安，折叠床。
早安，书柜。
早安，桌子。
……
早安，已经憋掉的气球小狗。
早安，塑料红鼻子。
临走前，记得用厚重的工具书按住窗户，防止窗户不小心关上了，并且加粗窗台上的粉笔白线。
毕竟，现在已经快是夏天了。
一直关着窗子，回来之后房间一定会很闷，他可没有多余的工资去支付空调的费用，而且这里的空调制冷效果也不怎么样。
既然开了窗子，当然要画上粉笔线，否则屋里进没进过小偷都不知道。
好了，该去打工了。
这是不知道哪儿来的好心人为他安排的工作。
早上八点准时来到书店，和书店老板打完招呼，开始一天的工作——整理书架。
双腿自动地将他率先带到了童话区，他定定地站在一排排儿童读物前，停顿了几秒，然后理性地离开了。
昨天已经整理了四遍了，也没有几个客人翻阅这个区域的读物，不需要再整理一遍了。
——结果还是又整理了两遍。
整理的时候，儿童读物区少见的来了客人。
是一个才六岁大的小女孩，白白胖胖的小手正伸向高处的安徒生童话。
——该死的，这不应该被我摆到最上面去了吗？
“建议你最好不要看那本童话书。”还是开口制止了。
小女孩听话地放下了手，眨了眨大而亮的眼睛，礼貌地细声细气地问道：“那小哥哥有什么推荐吗？”
他无奈地开口道：“我个人是最推荐王尔德童话，但格林童话似乎更适合你，只不过读的时候记得让你妈妈先看一遍，里面有一两篇是有些出格的。至于你刚才选择的安徒生童话……”
他爬上梯子，将那本书又放得更高了一点，有些叨叨絮絮地嘱咐道。
“里面的故事大多数结局都不太好，要看的话还是再长大一点吧。”
小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待他说完后不禁鼓起掌来：“小哥哥好厉害啊！你一定很喜欢童话吧！”
他将书本插入书架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男孩缓缓地回过头，低头看着一脸崇拜的小小的孩子。
“才没有！”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引来了店主警告的凝视，于是他缩了缩脖子，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跟前的小女孩，“童话真幼稚！我才不喜欢！”
小女孩似乎有点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倒也没哭，而是小声地反驳道：“你说谎！那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些童话书的内容！”
然后她就转过身去，不打算再理会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哥哥了。
——啧。
一些想法再次开始在心里进行斗争，他烦躁地踩了踩梯子，将手中的书小心地插进了书架。
大概过了一小会儿，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于是她回过头——
“……抱歉啊，我确实刚刚说谎了。”他有些变扭地别过头， “我啊，确实是很喜欢童话的。”
暴躁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了，他的情绪变得安稳，语气也变得温柔。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这么的忧心忡忡呢？
小女孩不知道，她很懂事，所以最终还是将这个小小的问题藏在了心底。
到了中饭时间，去快餐店买了最便宜的汉堡，但是要求双份的紫甘蓝。
——毕竟紫甘蓝很有营养。
他熟练地爬到快餐店的标牌上。
——有点危险，但是这里的风令人很舒服。
吃完中饭开始下午的工作，基本上与早上没什么不同。
闲暇之余可以找一两本书翻一翻。
——怎么又拿了一本安徒生童话。
平淡的工作中唯一的例外，可能是下午五点，整点，一个全副武装穿着一身黑色的人会推开书店的门。
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会很戒备，但因为这个人几乎每天都会来，后来也就习惯了。
一身黑来了以后往往直奔童话区，一般来说，他也是一天之内童话区唯一的客人。
——啧，就是因为这个人，我才还需要每天去整理童话区。
走之前，一身黑一般会盯着他看很久，目光中似乎带着满意、怜悯和同病相怜。
——神经病。
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今天一身黑直到书店要关了才过来。
他是冲进书店的，开门的声音之大把书店里当时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一身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童话读物区，而是一冲进来就找到了自己，然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看。
他能感受到，那帽檐下的视线与往常的完全不同。
原本的怜悯消失了，视线变得尖锐起来，他感到背后汗毛直竖起。
——那个，是嫉妒吗？
他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有人这么看着自己。
一身黑盯了他一段时间，大概有整整五分钟，就转过身，准备推开门离开了。
好像他来书店就是为了这样看自己几分钟似的。
——这人有病吧？
不过因为对方今天走得过于匆忙，风将帽檐吹得向上抬了抬，漏出了一缕棕色的长发。
棕色的长发……
他愣住了，随即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么久了，整整半年多了，他的心从未像此刻一样，跳动的如此剧烈，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
越过一排又一排书架，书店的老板在他身后怒吼，因为他甚至踢翻了放在拐角等待被整理的书籍，原本洁白的书页无可避免地染上了灰尘，如若放在往常，他必然会好好心疼一番。
但此刻他实在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只知道，他一定要追上前面那个穿着一身黑色的棕发女人，因为，那可能是他期盼已久并寻找已久的唯一线索。
冲出了书店的门，穿过七拐八拐的小路，那个女人似乎在故意将他向人烟稀少的方向引导。
但他一点也不怕，追逐的脚步也一点没有犹豫。
因为他自己清楚，如果跟丢了眼前这个人，他才更会后悔一辈子。
黑色的身影终于在小路的尽头停了下来，他也谨慎地在对方不远处停下，紧接着，就听到对方低低地笑了起来。
“哧，可真是锲而不舍啊。”
“快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喉咙深处发出了低低的吼声，他威胁地看向不远处的女人，“是不是你带走了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忘了回来了呢？”棕发的女人轻轻开口道，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和他待了这么久，你应该很清楚他的习性。”
“哈？你在开玩笑吗？”他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对方，“挑拨离间？这么老的招数？”
他可不想再闹出那样的乌龙了。
在信任这件事上，他因为自卑而闹出的乌龙已经够多了。
“而且，就算他忘了我，他会忘了向我讨要没讲完的故事？那家伙只是被一些垃圾绊住了手脚。”
他的目光笔直地投向了对方。
——比如说，你。
他为女人露出了被戳破心事的表情而感到欣喜，因为这代表着彼得确实还记得他，甚至也在寻找他。
但他也因此感到更加焦急与害怕。
——如果我们一直都在互相寻找对方。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阻碍，才能让我们至今都没有相见啊。
想到这里，他再无法忍耐心中堆积已久的情感，将一切化作冲动与愤怒，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女人黑色的外袍嘶吼道：
“少废话，快把他还给我！”
女人为他激动的情绪而有些语塞，表情有一霎那的空白，她的眼神闪烁了片刻，叹息着开口道：“……你说的基本上都对。”
“但我可没办法把他还给你。”
“……什么？”大脑判断出对方所说的是真话，于是心中乱作一团，呼吸也变得紊乱：“你个傻逼到底之前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这你可误会我了，我什么也么做，只是今天恰巧碰到了他。”女人叹息道，她对他的火药味突然就没那么重了，反而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和另外一个孩子在一块儿玩呢。”
“……另外一个孩子？可是——”你也承认了他还记得我啊？
“你以为你和蝙蝠侠再加上罗宾为什么这么久没找到他？”女人略显无奈地摊了摊手，“因为他自己不想被你们找到，也不想和你们见面。”
“……什么呀。”男孩有些勉强地笑了起来，“这个谎言也太垃圾了。”
为什么？为什么彼得要躲着他们？
他根本没有躲着他们的理由。
“当然有。”女人似乎看破了他的想法，“你知道他喜欢新鲜的东西，喜欢自由，不喜欢被管着，也不喜欢大人。”
“应该说，正是因为他还记得你，才不想与你们相见。”
在男孩逐渐意识到了的表情中，她叹息着再次加了一把火：“他觉得你们的存在束缚了他。”
“是的，他还记得你们，尤其记得你。”
“但他不想因此被你们束缚住，所以他不愿意见到你们，尤其是你。”
“你实在太不像个孩子。”
什么啊。
这是什么破理由。
瞳孔猛地放大，他感到一阵眩晕。
视野里，似乎天空中黑压压的云层都在向下倾倒。
“骗子。”他轻声沙哑道，不知道口中斥责的对象到底是谁。
你看对面站着那个人，满口谎言，说得也不一定完全是真的。但如果是假的，他又该怎么想呢？
不知道应该去怎么想，不知道该去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该不该继续寻找你？
感到痛苦，感到迷茫。
以至于他忽略了对方眼中闪过的同样的感情。
——就这样吧，还是说，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放弃吧，去憎恨吧。
——和我如此相似的孩子。
——否则我该如何告诉你。
——因为接受不了我说的话。
——因为接受不了与你失约。
——那个孩子就这样，化作金色的粉末，消失在我的面前。
“所以，别再找他了。”
放弃吧，憎恨吧。
找不到彼得不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不是因为蝙蝠侠的疏忽，不是因为他们之间存在其他阻碍。
只是因为男孩本身抛弃了他。
只是因为男孩本身任性的想法。
“……他妈的，开什么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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