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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元朝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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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后,梅寻就看到许秋雨的神情古怪的僵住了。
那表情也说不出怎样形容,倒有点像……人偶。
她平静道:“是我忘记了。”
梅寻点了点头,从善如流:“正常,毕竟夜市的天,跟外面不一样。”
何玉敏懵懂地看了眼梅寻,又转过头看了眼许秋雨,最后再次看向梅寻。
他迷惑道:“那大师你是……”
“我们该出发了,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始了。”梅寻温文尔雅地挪开了视线,看向何玉敏,“怕两位耽误,特意过来叫你们。”
“哎!真的有劳大师了。”何玉敏终于囫囵个儿地清醒了过来,忙不迭的向梅寻道谢,“那我们这就收拾收拾,秋雨,去,先把瓷收起来。”
许秋雨默默地转过身,走向了房间另一边,而站在门口的梅寻则没有走的意思。
“何先生,那个是什么?”
“哪个?”
何玉敏转过头看向梅寻的目光落点,随后听见梅寻淡淡的在耳边道:“这瓶子倒是很漂亮,成色也好,瞧着是件古董。元晚期的吗?”
何玉敏语气中突然含了一点点惊喜:“大师也懂古董?”
“谈不上了解,只是家里面的长辈喜欢收藏,多少耳濡目染了一点。”梅寻笑道,“不过即便如此,像这么好看的元瓷也少见,这是您自己收藏的吗?”
“哎呀,原来是家学渊博。大师真是太谦虚了,不过不瞒大师说,我确实比较喜欢收集些旧东西,也谈不上懂,就是感兴趣。”一提到这里,何玉敏似乎是格外感兴趣,一下话多了起来。
“大师的眼力好,这确实是元晚期的瓷,不过这件瓷器却不是我收藏的,它是我夫人的嫁妆。”
嫁妆?
梅寻心里腾地升起一点不对味,一点奇怪的感觉在心里弥散开来。
“出身有这样嫁妆的人家,怪不得夫人看起来气质非凡。”
梅寻看似随意的一口恭维听的何玉敏无比受用,听他夸夫人简直比他夸自己都高兴。
“是啊,秋雨当年也是大户人家,书香门第呢,那时我还只是个穷小子,秋雨是不嫌弃我,这才有我们的今天。”
何玉敏拢着睡衣,笑呵呵地道:“我还说等这次拍卖会结束了,和秋雨回她娘家罗阳丘看看呢,那边……”
梅寻耳朵突然支棱起来。
“老公,别和大师说那么多了。”
平静的一声从他身后传来,梅寻抬眼,看见许秋雨神色自若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箱子。
“东西装好了,老公,去换身衣服出发吧。”许秋雨抿嘴笑了笑,“你跟大师说那么多,大师爱不爱听都不一定呢。”
这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似水,但是落在梅寻眼力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自打这女人面无波澜的对他干出一系列骚-扰-性-行为之后,梅寻看她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连带着看她端庄的笑脸都觉得虚假。
不过何玉敏是最听许秋雨话的,眼下被提醒,登时有点赧然的一拍脑门:“你看我,啰嗦了不是,我这就去换衣服,秋雨啊,你在这里陪两位大师说说话吧,我很快就好。”
他转身溜了进去,留下各怀鬼胎的三人。
李御照样是一副不怎么和外人说话的德行,此刻眼神淡淡望向楼下。
“许小姐,你老家是罗阳丘吗?”
许秋雨目光淡淡地扫过去:“是,大师听说过?”
“略有耳闻。”梅寻笑了笑,“不过那边好像没什么人住,想来拍卖会结束后,你和何先生回去也不太方便吧。”
“不劳大师费心了。”许秋雨目光直视过来,“我们家一直都住在那儿,住了很多年,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
“那就好。”
似乎是在替她庆幸似的,梅寻又温和地一笑:“我只是担心,何先生为了许小姐的病这样操心……”
梅寻意味深长地停顿了几秒:“不知道到头来,若是知道了许小姐曾做过的事情,会不会觉得寒心。”
说完这句话,梅寻毫不客气的看向许秋雨,面上依旧是带着笑的。许秋雨直勾勾地向梅寻看来,一双乌黑的瞳仁看上去了无生气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梅寻困惑了一秒,就看到对面的许秋雨又冷冰冰的张开嘴唇。
她的唇色苍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梅寻压着声音,不想让房间里的何玉敏听到他们的对话,许秋雨应该也是一样的打算,然而就算梅寻如此挑衅,许秋雨也没有一点点昨晚的熟悉情态,不管如何着急,她重复的只有那么一句。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这是她说这句话的第三遍,不知道为什么,这遍她的声音带上了点嘶哑,似乎说这几句话极其费力一样。梅寻困惑地皱紧了眉头,耳边却突然响起李御的声音。
“她不是许秋雨。”
“她不是许秋雨?”
梅寻用传音入密惊愕反问:“那她是谁?”
李御则也困惑地拧紧了眉头。
“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不是昨晚的那东西。”李御回复道,“‘她’身上确实有许秋雨的气息,但是和昨晚比,一样,又不一样。”
“什么意思?”
梅寻懵了一下,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现:“她像不像丢了魂儿似的?”
李御想了想:“像。”
终于有一种情况可以合理的解释许秋雨一直以来的状态。
就是像丢了魂儿一样。
这两天,许秋雨看上去与寻常人并没多大区别,她会说话,会走路,会聊天,甚至会笑。
可是这样的行为却都过于僵硬,像是浮于水面的油,怪异而不相容。她就像是一具丢了三魂的躯壳一样,看着像人,但……
“大师,我准备好了!”
许秋雨不断重复的声音戛然而止,何玉敏兴致勃勃的走出门,从妻子手里拿过手提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感激:“辛苦两位大师等我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梅寻只得点了点头,垂眸掩饰沉沉的情绪。
许秋雨有问题,而他却不知道症结在哪儿,然而与虎同行,满招亦易损。
“别操心,我在这,她不敢做什么。”
耳边再次响起李御的传音入密,听着他平静的声音,梅寻的心突然定了定。
“先去拿你的红墨,有什么古怪,会上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