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巫术在玄界称神》万述川

14、供香牌

　　面对男人的质问，梅寻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真的，其实梅寻并不是那种好坏不分的愚人，他一直都觉得，既然人有正恶之分，那么除人以外的其他种族自然也有。

　　就像鬼，鬼还有红鬼和李承乾那样的恶鬼之分。

　　可是妖魔……

　　似乎一直以来，作为男巫，梅寻所接受的传承便是：妖魔道都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长久以来这样的梅寻似乎从没有想到过，妖魔投生为妖魔，也是他们自己无从选择的。

　　“我从没有听说过妖魔道改邪归正。”

　　梅寻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选择说了心里的实话，男人目光淡淡错开他，喉间哼出一声：“哦？”

　　因为梅寻没有看他，所以自然而然的忽略了男人眼中的失望和扫兴。

　　还以为这是个妙人，没想到究竟还是个愚不可及的俗物。

　　“但是你说的对。”

　　还没等男人的思绪完全落定，又一句话便响起在他的耳边，本来都已经打算抽身离开的男人闻言转过头来，有些讶异地挑起了眉头。

　　“我说的对？”

　　“嗯。”

　　“嗤。”男人噗一下笑出声，笑完之后目光又带着点天真的好奇，他看向他，“我什么说的对？”

　　“是我说你和妖魔没区别，还是我说你想……杀了我？”

　　所以，是哪件事说的对？

　　把话径直挑明的男人直勾勾地看着梅寻，似乎在期待着他说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来。一般来说，面对这样的问题，懂得审时度势的人都会选择说谎或者掩饰。

　　方才男人没有掩饰自己的身手，身形鬼魅似的，一看便知不好惹。

　　梅寻虽然巫术出众，可是男巫的短处便是正面博打，他知道男人绝不是什么池中之物，不管男人是妖魔还是神仙，都不是梅寻能够打得过的。

　　是为了自保，虚与委蛇？

　　还是直接承认，以死殉道？

　　男人承认，他非常好奇梅寻将要给出的答案，所以目光直勾勾锁定了他，唇畔不由就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都是。”

　　男人唇角的笑容突然僵在原地。

　　“我刚刚猜想过你是妖魔的可能性，也确实想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杀了你。”梅寻坦诚道，“所以你说的都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男人的笑容渐渐消失，而梅寻却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只是有些懊恼的揣起了袖里乾坤。

　　“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都二十五了，跟家里那些老家伙学坏了，现在也学会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任意加罪了。”想起家里那些老古板，梅寻嫌弃地拂了拂衣袖，“你就算是妖魔，但你救了我，我杀了你，那我跟白眼狼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

　　似乎是在问男人，但更多还是自问自答，男人的笑容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像见了鬼似的看着梅寻。

　　“就算我是妖魔，你也不想杀我了？”

　　梅寻极尽诚恳：“刚刚想，现在不了。”

　　男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哪怕我做过坏事，你也不想杀我？”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求杀呢。

　　梅寻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不想。”

　　“为什么？”

　　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刨根问底，梅寻心中有点烦躁。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降神术召唤出来的还是哪里冒出来的，说话处事实在是毫无章法。

　　说他像妖魔吧，他救了自己。

　　说他像神仙？

　　哪他妈有这么吊儿郎当的神仙。

　　梅寻想起家里典籍里记载的，还有他见过的一些小仙和土地公公，哪怕如黄四奶奶那样的动物仙，都派头十足，多少也是个仙家正统的范。

　　这样看，他还是更像妖魔一些。

　　梅寻耐着性子，开口问他：“你伤害过我吗？”

　　“不曾。”

　　“那你想伤害我吗？”

　　“现在不想。”

　　梅寻一噎，随即问他：“那你刚刚说，你从前做过坏事，这件坏事造成的后果很严重吗？”

　　男人眸光几不可查的黯了一下。

　　“……严重。”

　　“那这件坏事跟我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

　　在心中下意识回答后，男人倏地抬眼看向一脸坦荡的梅寻，梅寻勾起个懒懒地笑来。

　　他问：“所以你明白了吗？”

　　“你做过的坏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知道你救了我，那即便你是妖魔，我也不想杀你，何况我根本就杀不了你。”

　　男人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所以，除非你想杀我，否则我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你说的对，即便你是妖魔，我也不该对你带有偏见。”梅寻摸了摸鼻尖，“忘了说，谢谢你那天救了我。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死在李承乾手里了。”

　　李承乾那天谁也没想到会有个半路出现的红鬼，要不是梅寻召唤到男人，恐怕真的要死在当场。

　　无论是妖魔还是神仙，男人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阁下应该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走前方不方便留个姓名，等您走了之后，梅家可以为您留一个牌位供香。”

　　他也想不到什么报答的方法，只想到无论是对妖魔还是神仙来说，香火总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梅寻冲着男人略一拱手：“也请阁下放心，等您离开之后，梅寻定会履行诺言。”

　　既然确定了自己要报答，那就得有点诚意，梅寻感知敏锐，也没觉得男人身上有什么想屠尽全城的危险想法，所以松弛得很。

　　送走吧，送走了也省事了，白家村一事也算告一段落，回去可得好好歇一歇。

　　梅寻礼貌性的将目光从男人脸上挪开，心里暗道，不愧是妖魔，这脸太妖孽。

　　看久了，差点都挪不开眼。

　　男人一直说不出来什么表情，只是在梅寻说话时，一直奇奇怪怪的盯着他，好像在看着个无比新鲜的好玩意儿。

　　他眼里的那种兴味，看的梅寻无端端发毛起来：“阁下，可是还有什么不满意？”

　　“李御。”

　　男人突然开口，梅寻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他在自报家门。

　　李御。

　　梅寻在心里暗自搜罗了一圈封神典的名字，心中更是暗自确定了，这人绝不是什么神仙，自己那日定然是召唤了妖魔。

　　李御绝对，绝对是个妖魔。

　　但是报恩的话都放出来了，哪能反悔，梅寻十分礼重的从袖里乾坤里面拿出了一张黄纸，将男人的名字写在了上面。

　　“御守的御？”

　　写完后，梅寻将纸递给了他。

　　“总之没问题，李前辈，我回去就给您供奉香火。”梅寻点了点头，“这样等你走之后，也能一直精进修为和功德，想来是有好处……”

　　可是还没等梅寻说完，他的话被卡到了喉咙里。

　　眼前的李御伸出手，修长的指迅速夹走了他手里的黄纸，看了眼，然后一簇火苗袭卷了那张纸。

　　黄纸瞬间变成飞灰，散落在空气中。

　　梅寻瞪大了眼，看着男人缓步逼近，痞痞神色。

　　“不好意思，”李御比梅寻稍高一些，此刻正居高临下看他，一双狭长的凤眼光华流转，“谁说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