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竹》故人不在席

10、白马青衣一都梦-8

　　因为那天无缘无故的脾气，江照影已经三日没有理过徐惜竹了
　　经受了十几次的闭门羹和冷眼之后，徐惜竹坐在大厅愁眉苦脸的，正巧下照任职书来了，她赶忙别去多余的情绪下拜迎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徐氏惜竹，才富五车，能力出众，于众士子中夺得魁首，深体朕意……故于嘉辛十八年封为翰林院修撰，钦此”
　　“臣拜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公公念完之后送上朝服，见徐惜竹愁眉苦脸的，安慰道：
　　“修撰后日即可上任”
　　“修撰别愁眉苦脸的了，赶紧将此大喜事讲给家里人听听罢”
　　这话可真是完美地戳到了徐惜竹的痛点，她长叹一口气道：
　　“我父母都去远海定居了，家中仅剩我一个了”
　　赵公公有些吃惊：“咱家知道修撰没有正妻，但没想到竟连妾室都没有”
　　徐惜竹点点头，赵公公说：
　　“那修撰可要赶快些了，免得到时候出门被哪家小姐给拐走了”
　　“再说家里有一个抵应的也好啊”
　　徐惜竹赔笑着，塞了一包银子后，便把赵公公送走了
　　不过赵公公的话倒也给了她灵感，她想到见江照影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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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照影也是比较偏爱竹的，选房间的时候特意选了周围竹子较多的一房，想必她和竹也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的，比如高风亮节，不易与世人同流合污
　　徐惜竹敲门，又清了清嗓子：
　　“咳，江照影，我有要事找你”
　　房中坐在床上的人一怔，犹豫之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门在徐惜竹面前措不及防的打开，二人又措不及防的对视
　　徐惜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递给江照影刚刚拿到的诏书，江照影草草看完，眼神中似乎流动着“这就是要事”几个字
　　人正要走，却又被徐惜竹死皮赖脸的又拉住了，徐惜竹诚恳的道歉：
　　“前几日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乱发疯的”
　　“那天我心情有些烦躁，不该将气撒在你身上，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江照影心下笑了，她其实也没太生她的气，那日睡前便想通了，只是碍于徐惜竹脸皮薄，一直没有找到好的原谅她的机会而已
　　她装作转身离开，以为那人会拉住她，没想到那人竟是直接扑上她的后背
　　柔软的触感夹杂着温热的体温撞上她的后背，在她心中激起了一丝小波澜，痒痒的
　　徐惜竹还在享受这个拥抱，江照影就急匆匆地撇开了，转身有些急促地说：
　　“咳咳咳，算了算了，原谅你，不过大夏天的，抱着不嫌热吗？”
　　徐?抓重点小能手?惜竹期待的问：
　　“那冬天不热，冬天就可以抱了？”
　　江照影沉默了，徐惜竹仍旧在喋喋不休的阐述拥抱的好处，看着少女的明丽笑颜，江照影决定转身不再看，留下一句：
　　“滚蛋”
　　说罢，便回屋继续看书了，然而，虽然只有背影，徐惜竹还是眼尖的，看见了江照影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之中的一片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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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江片影又很罕见的，梦见了梦里的那位少女
　　少女已经长大成人，本就倾国倾城的面容又增添了一股女性该有的魅，现在似乎应该可以称之为女人了
　　女人披上铠甲，显得英气逼人，她抚上她的脸：
　　“江照影，我穿铠甲好不好看？”
　　江照影顺从内心的想法点头：
　　“好看，自然是天下第一好看”
　　奇怪，她们俩明明离得很近，近到可以触碰彼此的鼻尖，但潜意识中女人似乎隔她很远，银河万丈的远，穷尽一生也无法到达的远
　　不知道为什么，江照影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想我们俩有一个好结局”
　　女人这次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是使命，必须要完成”
　　说罢她又笑了笑，轻柔的为江照影去她脸上的泪：
　　“没关系的，我一直相信我们俩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换句话而言，我们俩一定会有好结局”
　　江照影想冲着她大吼，想提醒她：你会死的，你不能走，你会死的
　　但却是被掐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女人在自己怀中溅血而亡
　　又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江照影被惊醒，摸了摸床单却已经是被冷汗打湿
　　此刻已天光大亮，她摸索着下床，地板上却旋下来一颗水珠
　　奇怪，难道屋子里面也会下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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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和徐惜竹作画的时候，江照影却是怎么也提不起来精神，执笔的手频频发抖，画歪了好几画
　　徐惜竹很快地完成了自己那一边，看着江照影几乎是未动的画，关切道：
　　“怎么啦？是不是没睡好？没精神”
　　江照影摆摆手：
　　“无他，只是昨夜做了个噩梦而已”
　　徐惜竹将手中的笔放下，叫下人倒了一壶酒，说：
　　“既然如此，那便不要作画了，把酒言欢，如何？”
　　江照影是不常喝酒的，但今日不知道为什么也突然来了兴致，可能是因为她需要尽快摆脱梦中女人给她带来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
　　她举起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觥筹交错间，徐惜竹问：
　　“你的故乡在哪？”
　　她眯着眼睛，笑：
　　“江南，我的故乡在江南，那是个很美的地方”
　　徐惜竹看着江照影怀念而又向往的表情，也笑了：
　　“看你这表情，便知道江南一定是个很好的地方”
　　“唉，真想去看一看”
　　江照影盯着她，询问：
　　“看你的家境，应该平常没少出去游玩吧？”
　　徐惜竹眼中透出些许茫然来：
　　“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京城的郊外，看过最美的景色，是四书五经，穷尽一生都被困在梁京这方寸之地中”
　　江照影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伤心：
　　“没关系，没关系”
　　“天下各地我都去过，往后等你哪天不干了，去江南找我，我带你去看看辽阔疆域的雪，杭州西湖的花”
　　徐惜竹抬眼看江照影，伸出一根小拇指要和她拉勾约定：
　　“说好了，可不许食言”
　　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江照影的视线逐渐模糊了，她看见光晕中有一个女人为她披上了大衣，又听见几句话
　　那几句话隔她很远很远，似乎都来自不知名的某一天
　　“江照影，希望我以后带给你的都只是快乐”
　　“下辈子换我来追你”
　　“不会再让你那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