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10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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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到，外面很快涌起嘈杂的人声。公司内同样如此，相熟的互相聊着天，又一小群一小群地往外走去。
小胡探头过来：“张哥，你下楼吗？”
张闻庭冲他晃晃手机：“还没取餐，你的到了就先下去吧。”
小胡点点头，拿上手机，往公司门外奔去。张闻庭目送他离开，转眼看向昌哥的位置。
“昌哥。”他叫了一声。
昌哥将椅子转过来，站起身，走到了小胡的工位边上。
“这小子，”昌哥笑道，“一上午吃了多些东西，这小垃圾桶都满了。”
说完，他转过小胡的椅子，径自坐了下去。
张闻庭问他：“怎么回事啊昌哥？”
“你说杨峻岭？”
张闻庭点头。
昌哥抿嘴良久，才终于叹出了那口气。
“他不走，我肯定就随他的便。不过我听他的意思，像是也要回去。”昌哥说，“烦人，从来没觉得他这么烦人过。”
“也可能是因为你把他拉黑太久了。”张闻庭勇敢发言。
昌哥瞅他一眼，面色不善：“怎么？你俩认识多长时间，就不向着我了？”
杨峻岭对昌哥的意思很明显，昌哥对杨峻岭的意见也很明显。张闻庭却深知昌哥的脾性，完全不怵。
“我就是感觉他人还行，稍微帮一下忙。熟肯定还是跟我昌哥熟。”
昌哥“嘁”了一声。
沉默片刻，昌哥突然道：“你知道他手机壁纸是啥吗？”
张闻庭茫然摇头。
这他上哪知道去？难不成……
他灵光一闪：“是你？！”
“脑子转挺快。”昌哥惊异道，“是我和他高中时候的合照。”
“看不出来……”杨峻岭还是个有点浪漫细胞的人。
昌哥垂下眼：“你是不是觉得他不太像会做这些的人？……其实也不是，他大学的时候还是挺好的。我当时有点矫情，今天想一出、明天又一出，他也没嫌弃过，挺用心的。”
所以杨峻岭走的时候，他才会那样坚决地切断了所有联络，因为舍不得已经不足以将杨峻岭留下。
不能留下，那就再也不要见了。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挺矫情的。”昌哥抬眼，“本来可以保持联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能还会一直谈下去。现在你看，断了就是断了，就算有机会接上，心里还是有疙瘩。”
“那你还喜欢他吗？”张闻庭小心地问。
“喜欢啊。”
张闻庭迷茫地看他。
“喜欢也没说一定要在一起。”昌哥说，“况且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他是海归精英，就算都回老家了，还是不一样，你懂吧？”
“你应该很好找工作啊，有经验，学历也好……”
“谁说我还要干这行了。”
“啊？”
“我要去玩乐队了。”
张闻庭瞪大了眼睛。
“昌哥，你还会这个？你玩什么乐器的？”
“你昌哥当然是会唱歌。”昌哥笑道，“还有键盘，还有个贝斯，这俩高中时候就开始玩了。”
见昌哥明显主意已定，张闻庭还是很支持他的。
“有机会听你唱歌，昌哥。”张闻庭诚恳道。
“行啊，你不是说去玩剧本吗？上午去KTV，中午吃个饭，下午玩剧本呗。”
“上午？”
“对啊，上午还便宜呢。”
两人聊着聊着，手机同时响起。
是外卖到了。
——
很快，约定的一天到了。
天空蓝得透亮，太阳也难得给了好脸色，暖融融地下来，洒在楼宇和人的身上。KTV没什么人进出，反而显得有些冷清。
除了大爷大妈们，上午十点多就来唱歌的人终究是少数。
张闻庭出了地铁。站点设置在商场地下，出来的时候，许多人往商场里流动，也不管门上贴的是入口还是出口。他只好等了又等，这才离开商场，踱到KTV门前。
昌哥站在门口，穿了驼色的大衣，蹬了双黑靴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个子又高，气势也就格外惊人。
不常见到昌哥这一面。张闻庭不由得有些心虚。
“昌哥。”他招呼道。
“走吧，上里面坐会。”昌哥一侧头，抱着臂。
两人走进去，在等候区坐下。
今天不止他们两个人。伊熠和伊嘉麟也要来，伊嘉麟熟悉地址，倒不用昌哥亲自迎接。
“本来还想问小胡，九点半问的，没起。”昌哥说，“人少点也行，都多唱几首，够本。”
伊熠也没让他们久等，没过多久，就和伊嘉麟进了门。伊嘉麟一眼就看到了坐着的两人，快乐又端庄地挪了过来。
“你好你好，昌哥是吧？我是伊嘉麟，伊熠他弟。”
昌哥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段亘昌。”
被昌哥气势所摄，伊嘉麟面色疑惑地握了手。
伊熠冲昌哥点点头，倒没有伸手，他和昌哥见面也不少了，不至于陌生到需要握手的地步。他看着张闻庭，嘴角毫不迟疑地扬起。
这一下子，同样冷峻的二人，就有一个人傻气了不少。
昌哥慢悠悠地去开包间，又拎着小票回来，带这几个人上楼。
……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昌哥一首都没有唱。
“昌哥，你怎么没点歌？”伊嘉麟十分自来熟道。
昌哥抬眼看他：“你唱得挺好。”
“嘿嘿嘿谢谢昌哥！”
伊嘉麟傻笑起来，嗓子有些哑。伊熠给了这傻弟弟后背一巴掌，让他赶紧喝点水，又对昌哥道：“他说上午有个会，中午到。”
他？他是谁？杨峻岭？
张闻庭看看昌哥，又看看伊熠。
昌哥：“行。”
说完，他拿起了麦克。
此时歌曲前奏还未完，MV的画面映在他的眼睛里，他张开了嘴。
和说话时候不同，昌哥的声音温柔醇厚，淌在伴奏的河流中，几乎可以媲美专业歌手。
他唱了一首情歌。一曲结束，三人不由得为他鼓掌。
昌哥却道：“庭子，切歌吧，我唱完了。”
说完，他又坐回了沙发上，似乎兴致缺缺。
张闻庭切了歌，心底浮现出一个猜测。
伊嘉麟已经开始唱了。张闻庭见机，挪到了昌哥旁边。
“昌哥，你等他呢？”
“也不全是。”昌哥简单道。
张闻庭欲言又止。
昌哥：“我就是溜溜嗓子。那小孩不是喜欢唱歌吗？我一个三十多岁的跟他抢也没啥意思。”
这倒也是，昌哥是个老大哥型的人，自然不会跟还没毕业的学生争麦克。
但是……“也不全是”？
张闻庭思索着，又抬眼看昌哥。
“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门被人推开，门外的人赫然正是杨峻岭。
——
晚上散场，张闻庭和伊熠一起去吃夜宵。伊嘉麟去和朋友玩；而昌哥和杨峻岭是一起走的。
出乎所有人意料，昌哥的反应很平淡，就好像杨峻岭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说是有等杨峻岭的原因在，但杨峻岭来，昌哥也没有再点歌；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有下午玩剧本杀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平淡和谐。
要说昌哥还喜欢杨峻岭吧，他又确实没跟杨峻岭说几句话；要说昌哥完全不喜欢了，可杨峻岭说想送他回去，他又没拒绝。
张闻庭皱着眉毛，把薯条送进嘴里。
“怎么了？还想昌哥他们两个的事呢？”伊熠问。
“我想不明白，”张闻庭说，“他们两个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就是成熟男人的稳重吗？那也实在太能憋了。
“这就不是我们能想明白的了。”伊熠咬着吸管，“你还吃点什么吗？吃完的话我送你回去。”
张闻庭正要拒绝，适时地打了个哈欠。
伊熠笑了一声。
“你不累吗？”张闻庭疑惑起来。
“我不累，明天还休一天呢。”
两人擦过手，并肩往车的方向走去。
月亮挂上枝头，夜空中细碎地嵌着许多星屑，依然是个好天气。
张闻庭看着星星，一时有些入迷。
每个世界的星星都是这样吗？他不知道。如果回了分局所在的世界，外面的众多星辰更是近在咫尺。
不知不觉间，他对原来的世界都有些陌生了。
伊熠将他揽住：“小心。”
两人绕过了电线杆。
张闻庭意外地看他：“喔。”
还挺会的。
“看星星？”伊熠问他，手没放开。
“对啊。”
“要不要买个小行星命名权？”
“买那个干什么？”
“那就纪念日买？”
张闻庭哭笑不得：“所以你要拿星星当纪念？”
伊熠给他指了指一颗星星。
“那颗是我爸买的，命名也是参考我妈名字。”伊熠说，“我记得是他们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买的。你喜欢吗？”
“这都能认出来？”张闻庭惊讶道。
伊熠轻咳一声：“咳，我就是指个范围……”
他收回手，自然落下。张闻庭却伸手将他扣住了。
两人停在车门边。伊熠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亲吻间，伊熠把张闻庭抱在了怀里。
良久，伊熠停嘴。
张闻庭睁开眼看着伊熠。没睁眼，手也没放开，只有不可见的尾巴在身后摇摆。
他笑了一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10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