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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消失 妹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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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一口否决了爸爸是自杀的可能,她一直都在强调爸爸是叔叔杀死的,我问她要证据,她一直在说是魔鬼指使叔叔把药放进了爸爸的药瓶里,说完还要去那爸爸手里紧握的药瓶,我和妈妈急忙将她拉住,但妈妈还是被妹妹甩到了地板上,应该是这时候的母亲才开始精神出问题的。
对,是母亲和我,自从我们看到爸爸倒在地上的一刻起,妹妹就从我身上瞬间抽离,须臾之间一个只有俩个头的连体婴儿在看着死神的镰刀如利刃划破粗布,利落到让人发麻,我们家好像进入到了一个魔幻世界,我疼的心脏直颤,浑身冒汗,我仍记得头倒在爸爸身上的那一刻,爸爸的肚子动了一下,但我当时疼的已经顾不得这些细节了,我捂着胸口,嘴里是要破舌尖的血腥气,妹妹像是偷了哈利波特的隐身衣盖在我心里,等待着被邓布利多的一眼察觉。
母亲的大脑如吹入气体的球一般,一股脑地塞满了妹妹二十年的踪迹,她发了疯,使劲攥着妹妹的肩膀,嘴里一直喊着我第一次听到的名字,
“梁嘉!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我看着最亲近的的两个人,又看着地上眼睛翻白布着黄色液体的爸爸,我颤抖的手滑掉了好几次的电话,播下了急救电话,电话有三四秒才拨通,我当时连话都说不清,在妈妈和妹妹的争吵中,对面那人听了好几遍才确认的家里住址。
妈妈大声的嘶喊,让我觉得很吵,妹妹的哭泣却让我觉得心疼,我把梁嘉护在怀里,任由妈妈怒捶我的背,妹妹一直在呢喃,是那个叔叔,就是他,我看到了他和魔鬼做交易,妈妈嘶吼的嘴里喊着的:
“你才是魔鬼,你就是魔鬼,,,,”
后来警察封锁了现场,录了笔录,调查了两天,就以自杀结案。妹妹每提及此,总嚷嚷着是叔叔杀了爸爸,而妈妈却一直喊着,
“你就是魔鬼!”
由于一下子成了单亲家庭,家里所有的事都压在了我头上,我去申请了贫困证明,又找了个家教的工作,勉强维持三个人的开支,我爱妹妹胜过爱妈妈,即便是我出门我也会把妹妹带在身旁,就如同之前一样,我们形影不离,所以妈妈总是在身边叨叨,
“恶心死了,恶心死了。”妈妈变了,她以前是有多爱整洁,现在就有多邋遢,她以前的长发如丝质的窗帘一样丝滑,她的声音和身体还带着江南独有的韵味,可现在再听去,声音就像是嗓子里卡着刀片一样的巫婆,嘶哑且阴魂不散,不修边幅,直接坐在路边,就能讨到一些赏钱。
抱歉,我并不讨厌我母亲,我和妹妹一直把她伺候到了最后一刻,至于那个童话故事,不过是妹妹梦里做的一个场景罢了,那个叔叔我们再也没见过,只是在爸爸死后的一段时间里,总有个人会把钱装进信封,再从门缝里塞进来,白色信封上,写着一个奈字,我知道,这是叔叔送来的。
叔叔太喜欢莫奈了,他同莫奈一样,总喜欢把一瞬间的光影流到画面里去,叔叔离开时我曾和他开玩笑,说你以后想爸爸了,就把信寄过来,背后写个奈字,我就知道是叔叔的啦!
叔叔只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有好几次,我一直觉得他在看的,不是我,而是与他仇视的妹妹。
妹妹对于叔叔的敌意,其中原因她也说不清,就是看一眼就极度讨厌的那种。
跟您写这封信,突然升出来了《我们仨》的错觉,天快亮了,我也该走了,妹妹的一时胡闹还望您别放在心上,临时起意,字迹潦草,见笑了。
看到结尾,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先不说内容如何,三张白纸是普通A4纸撕下来的一般,此时的香气早已挥发干净,就如同逐字逐句看完的故事,其中只有几个字是因为写错而修改的,这个姐姐应该是提前就把内容给想好的。
梁嘉在房间讲述故事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在场,门外也不会有人偷听,因为根本听不到,那这个姐姐怎么会知道梁嘉来过这里,并且是和谁讲的这个故事呢?说是写的仓促,看力度也应该是在桌子上写的,如果是真的匆忙,就要垫着手,大腿或者墙壁来写,毕竟这么多字。自己昨晚离开的时候,梁嘉还是昏迷状态,难道说,梁嘉已经出院了?
陆小凤看了眼时间,才刚七点十分,就立刻穿上了外套,锁好门就往楼下冲去。
“喂?人没了?”花满楼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一晚上的时间人就消失了?
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六点半了,昨晚因为时差半睡半醒了一夜,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陆小凤的故事和自己在这里住过的七年,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样健谈的男人生起一种好奇,也可以说,对于每个一刚开始认识他的人,心里都会有好奇,这种好奇更像是对于一种幽默的的窥探,花满楼不是多事的人,细心的他觉得陆小凤不会只是一个侦探而已,在大堂登记信息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那双虎口和食指有薄茧的手。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估计以后就见不到面了吧。
“霍管家,帮我备好车。”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花满楼冲大门说到,他知道,外面的人能听的到,
“先生这么早就要出去吗?”霍管家疑惑的声音响起,花满楼此时已穿好了服身的西装,笑的一脸温暖,
“医院里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劳烦告诉,先生和夫人,中午可能不会来吃饭了。”
“可是,,”霍休还要说什么,但看着花满楼微笑且坚定的直视着自己,还是低头道:“我去安排。”
一把拉开窗帘,看着黎明的日光如画般铺向大地,这种感觉太过于熟悉,曾经的七年,妈妈就是这样子拉开了一扇能够沐浴到种子的窗,他依旧记得,妈妈转身时在背后微微扬起的长发,这些年早就忘了她的样子,但在看到梁嘉的时候就突然想起了,母亲也曾是江南林家的闺秀,而梁嘉的莫名消失,让他在直视太阳的的恍惚中,看到了《百年孤独》里的蕾梅黛丝,坐在白色的床单上随着风冉冉上升,最后消失在飞鸟也无法企及的高邈天空。
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