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阳光向暖》乱舞之夜

22、何暖出车祸

　　我们的一生会经过很多分叉路，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的人只会跟我们擦肩而过，而有的人却会在我们的生活中留下重重的一笔，甚至会影响到我们的一生。

　　何暖从没想过，她这辈子还会遇到欧向阳。

　　他好像每次都是在不经意间撞进自己的生活中，却又好像是有意而为。

　　他就这样逆光而来，似乎要把她生活的光芒阻挡，将她带入黑暗中，又悄然生息地逃离，让她一个人留在无尽的恐惧中。

　　她加快脚步，想把紧跟在身后的人甩掉，只顾着赶路，却忘了注意穿街走巷的行人。

　　“嘭！”

　　何暖和从巷子里突然窜出来的三轮车撞到一起。

　　货物从三轮车上滚落下来，洒满一地，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引来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啊！小姑娘好像撞到头了。”

　　“哎呦！流血了。”

　　“要不要叫救护车呀？”

　　“这个小姑娘好漂亮哟，怎么一个人来这边呀？”

　　“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呀？”

　　“帮忙前要记得拍视频作证哦。”

　　……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却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让一下！”

　　欧向阳眼见着何暖被车撞到，又因为距离太远而无能为力，等他跑上前，事故已经造成，心痛如绞又懊恼极了！自己干的都是些什么事，为什么每次靠近她都会给她带来满身的风雨。

　　他大吼一声拨开围观的人群挤进去。

　　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紧闭双目，眉头微蹙，晕了过去。

　　鲜血顺着她洁净的额头流下来，她本身肤白如雪，和鲜红的血形成鲜明的对比，画面让人触目惊心，又心疼不已。

　　来不及多想，他俯身把何暖抱起来，朝着围观的人大喊，“快叫救护车呀！”

　　等待救护车的时间漫长而煎熬，怀里的人儿轻盈得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般，欧向阳不觉加重抱着的力度，又怕把她弄疼，一颗心心疼又焦急，急得满头大汗。

　　可能是因为过于疼痛，何暖开始颤栗起来，嘴里不断地说着胡话，胡言乱语又无法听清。

　　欧向阳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俯身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她，“不要怕，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别睡了，嗯？快点给我醒过来！”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围观的人群又纷纷议论起来。这时候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声地说，“这里路窄，救护车很难进来的。”

　　“是呀！这条路经常要运送货物，车辆不好进呀！”

　　“这附近就有一家医院，倒不如直接抱过去吧！”

　　“快给我带路！”

　　不能再等了，欧向阳抱起何暖跟着带路人一路狂奔。

　　不知道跑过了多少个巷口，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他好像麻木了一样，不知疲惫，直到跑进了急诊室都不敢喘一口气。

　　“快！她的头受伤了！”

　　“嗯！你先到外面等待！”

　　欧向阳把何暖送进了病房，才突然觉得全身酸痛，终于熬不住颓然地滑落在病房门口的凳子上。

　　等待的焦灼和无力感在医院中最能体会。眼看着她头破血流却除了把她交给医生，也毫无办法。

　　紧握的拳头一记打在凳子上也不知疼痛。

　　何暖醒过来的时候，有些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而他站在窗边打电话。

　　或许是因为夕阳斜照的缘故，她觉得他的背影深沉而抑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这段时间我暂时回不来，重要的文件你等我回来再处理吧！”

　　不知道他在跟谁聊天，听起来应该是在谈工作。

　　暂时不想面对他，何暖干脆闭上眼睛。

　　只是头上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胀痛和钝痛感同时袭来，忍不住咬牙吸气，发出“嘶！”的声音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异样声，欧向阳挂断电话，快步走到病床前。

　　“醒啦？很难受吗？”

　　疼痛让她眼睛泛红，眼眶盈盈，但她真的不想说话，干脆把头扭向窗外。

　　欧向阳叹了口气，在商场上，他可以叱咤风云，手起刀落眉头不皱一下就可以做上亿项目的决策。

　　可是面对何暖，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样做他们之间才能更进一步。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抗拒我，我……”

　　欧向阳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平复她的心情。

　　好像说什么也不对，但他确实欠她一个道歉。

　　病房给人的感觉本来就是死气沉沉的，此刻周遭的气氛骤降，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咕~”

　　肚子里传来的声音一下子打破气氛的沉静，何暖有些尴尬，她轻咬嘴唇，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脸皮如此薄，一不好意思就胀得全脸通红。吹弹可破的肌肤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的心来，他喉结微动，好想咬一口呀！

　　但理智告诉他，此时不能轻举妄动。

　　“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额头又有伤口，只能吃点清淡的。”

　　幸好事先准备好了排骨汤！

　　欧向阳走到一边的桌子旁，打开餐盒，又跨步到床边，拉开凳子坐在上面。

　　“来，喝点汤。”

　　一勺清汤送到何暖的嘴边，她别扭地侧过身去。

　　“乖嘛，喝一口，等你身体养好了，才有力气打我。”低沉的声音透着宠溺。

　　何暖心头为之一颤，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很陌生，此刻听着他如此宠溺的话语，她感觉心里不舒服。

　　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她急急转过身来说，“我自己来吧。”

　　动作太快，扯到了伤口，她痛得眼泪直流。

　　欧向阳赶紧放下手中的汤盒，倾身上前察看她的伤口，纱布洁白无瑕，幸好没有再渗血。

　　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为她轻轻地拭去脸中的泪痕又重新拿起汤盒，再次把装着汤的勺子送到她的跟前，“听话，喝汤。”

　　何暖这下也不敢乱动了，只能乖乖地任他喂食。

　　一个温柔体贴，一个别扭僵硬，这场投喂硬是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好不容易喝完汤，何暖又开始犯困，脑袋晕晕沉沉地，她很快又陷入沉睡中。

　　欧向阳轻轻地为她盖好被子，看她睡得安稳，放下心来。他轻身退出病房，往外面走。最近被耽误了太多工作，有些紧急的工作还需要他来处理。

　　携带出来的笔记本还在车上，他需要打车去把停在附近的车开到这边来。

　　再次醒来，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一觉无梦，她觉得好一些了，脑袋也没有那么胀痛，只是额头的伤口因为麻药劲已过，还是会扯痛。

　　以为欧向阳已经离开，抬眼却看到他坐在沙发上专注地工作着。

　　因为疏于打理，他的刘海细碎地垂在额前，双眸因为过于入神而更显得英气，挺直的鼻梁像刀削一般给人坚毅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跟他有太多纠葛，她应该会觉得他很有魅力的吧。

　　就是眼前这个俊气的人，竟然会跟自己说出那样温柔的话来，她感觉自己的脸又有些微烫了。

　　感觉被人注视着，欧向阳抬眸。

　　一双盈盈似水的清眸就这样直直地撞入眼眸，美人如画又清素若菊。岁月静好又彷如静止般，眼中只有美好和温柔。

　　这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不管如何，他真的不想再错过。

　　他拿出手机，给希文发了个信息，“你把方案改一下，我需要加些元素进去。”

　　因为这场意外，何暖暂时是不能动身回去了，本来还想着去看看舅舅的，但现在这个样子，她的计划好像都要被打乱了。

　　方晴知道何暖被车撞到后，也是急得不行，恨不得马上飞奔到她的身边，但又因为她现在也是个病患，只能干着急，最多也只能在微信上发发牢骚。

　　“你现在怎么办？有没有人照顾，要不我让沈毅过来找你吧。”

　　何暖抬头看着还在电脑旁忙碌的身影，赶紧拒绝道“不用，不用，有人照顾我。”

　　“嗯？”方晴不信。

　　“肇事者。”

　　何暖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但如果不这样说，她相信以方晴的性子，一定会让沈毅连夜过来的。

　　他已经够忙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他不是一直穷追不舍，她应该也不会出事吧，这样一想，她又好像没有那么心虚了。

　　“那你得好好宰他一顿，谁让他那么不长眼。”

　　何暖汗颜，还能这样操作吗？

　　怎么宰？大吃大喝还是在医院各科室都检查一遍？

　　她脑海中出现自己大口吃肉和自己在各科室都跑一遍的画面，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几天，何暖感觉自己就跟个废人一样。吃了就睡，还要人投喂，她觉得再这样睡下去手脚都可以报废了。

　　“我想回去了。”

　　何暖想了一下，终于说出了憋了好久的话。

　　这还是何暖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欧向阳嘴角微扬，心头一荡，放下手中的工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

　　“你真的想回去了吗？”

　　何暖看着她点了点头。

　　“医生说脑震荡不能长途跋涉，否则会影响恢复。”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眉目含笑地说，“你不怕以后变成傻子吗？”

　　啊？何暖被他的话吓住了，会这样严重吗？

　　美人呆萌的样子真可爱，不忍心再吓她，但还是想跟她共处一室多待一些时间，他故作认真地说，“我还是先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吧。”

　　于是又是测血压，又是测体温的，一切都正常，但医生强调长途坐车最好还是再拍个脑片。

　　他对随诊的护士说，“小美，你去推个轮椅过来吧。”

　　叫小美的护士点头刚想出去，就听到欧向阳唤住她，“不用，我抱她过去。”

　　听到欧向阳的话，何暖猛地一抬头，刚想说出拒绝的话，在看到那双仿若勾魂摄魄的幽眸，又看到小美羡慕的眼神和医生慈祥的微笑，拒绝的话堵在喉咙，也说不出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好像不管再说什么，在外人看来都会变成了打情骂俏。

　　什么？外人？如果其他人是外人，那欧向阳就是内人了？

　　不不不，他不是。

　　她猛地睁大眼摇头。

　　胡思乱想间，她已经在一堵温暖的胸膛里。他们靠得如此近，她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薄荷香，甚至能听到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明明是如此有节奏的声音，却也能扰乱她的心神。

　　她慌乱中想要推离些，可是对方却完全不给她机会，反而把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