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Tzing

2、结束

　　（三）
　　婚礼如约而至，谢染穿着黑色西服站着穿衣镜前，原本苍白的脸画上了精致的妆容，看不出一丝憔悴。他在练习笑容，练习如何在婚礼上，在他面前露出最开心的样子。
　　随着音乐的响起，大门缓缓打开，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一步一步的走向新郎。周围的来宾都高兴的鼓着掌，恭喜这对新人。一开始并不是伴郎的谢染站在一侧看着这对步入婚姻殿堂的夫妻，内心既高兴又落寞，高兴的事他得到了幸福，落寞的是让他获得幸福的不是自己。该是说证词的时候了，在方闫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谢染的心已经塌碎了。可他还是挂着笑容。
　　按照流程，是敬酒的时候了。方闫带着新娘来敬酒，新娘子长得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她想老同学们一一敬酒，感谢他们对方闫的照顾，大家也笑笑迎合了几句。看到谢染笑的更开心了。
　　“你就是闫哥的高中同桌啊，我经常听闫哥提到你。”
　　谢染努力挤出笑容，“是吗？”
　　“对啊，他还总跟我说你那时候的糗事呢。”
　　谢染只是笑笑，方闫咳了几声，新娘也觉得说这些不大好，就赶紧敬酒了。谢染笑着喝下这杯酒，这几天哭的太厉害，嗓子烧得厉害，光是喝下去就疼了，他不自觉的望了眼方闫，可他根本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为自己推脱了，扭头就去其他桌敬酒了。无奈的笑了笑，坐下了。
　　酒席上的敬你的那杯酒即是衷心的祝福，也是九年喜欢的结束。

　　酒席终于结束了，谢染趴倒在床上，他从没觉得这么累过。这场婚礼结束，自己和他就没有瓜葛了，自己也不会在想他了了。谢染随手抓了个枕头枕在脸下，被子胡乱的盖着。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他，还伴着敲门声。是洛川。
　　谢染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下床去开门。洛川见他开门了也不多说什么了，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他，说：
　　“这是方闫叫我给你的，说是离校那天你落在他那了。”
　　谢染麻木的接过了本子，那是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黑色笔记本。
　　昏暗的卧室，只有一盏台灯发出微弱的暖光。谢染蹲着在床边，仔细的翻看着笔记本里的内容。这里面写满了自己暗恋方闫的全过程。一笔一字都是自己对方闫的喜欢。一直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写着一句话。
　　方闫，你也喜欢我一次好不好？
　　谢染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翻弄着书页，就连缝隙找了个遍，可就是没有除自己意外的笔迹。他彻底绝望了。原来不是他不知道，只是一直在装傻，他真的不喜欢我。谢染再也忍不住了，抱着笔记本痛哭了起来。
　　他自始至终都是知道自己喜欢他的，这几年不和自己联系也这是在躲避我，在同学聚会上发请帖是特意的为的就是让自己死了这条心，突然让自己当伴郎也是为了让我死心。谢染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他哭呛着了，不断的咳嗽，眼泪却是止不住的。他处于崩溃的边缘。
　　方闫，我喜欢你九年了，整整九年！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说？我喜欢你都喜欢出妄想症了。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再又当头一棒呢？为什么要在同学聚会上给我挡酒……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吗？

　　那一晚谢染不知道自己是这么过去的，第二天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冰窖里过了一夜，浑身难受，打着颤。他摸了摸额头，冷笑了一声，发烧了吗？方闫，你知道我在难受吗？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和家人一起开开心心的吃着午饭吧。谢染费劲的从床上勾着手机，洛川打来了四个电话，都没听见呢。他又拨了回去。
　　“喂？谢染，你在哪儿？”洛川很快就接了电话，很担心谢染，昨晚他看见笔记本的时候浑身都是僵硬的。
　　“我没事，”一说话，两人都惊了，谢染的声音嘶哑着，比先前的更严重，还伴着严重的鼻音。
　　“没事个屁啊，你现在在家吗？我去接你上医院。”
　　谢染调整好呼吸，勉强笑着说：“真没事，休息会就好了。对了，帮我请个假。”
　　“行，我帮你请，你真不用去医院？还有去瞧瞧的好。”
　　“真不用，我休息会就行了，我挂了。”
　　“……行吧，我晚上去看你。”
　　挂断电话，谢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蜷缩在床边，一旁放着的是那本笔记本。过了很长时间，谢染擦干了眼泪，从地上爬起。将自己洗漱干净，除了脸色的憔悴和红肿的眼镜，其他什么事都没有。最后撕下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塞进口袋，其他的撕成一片片的碎片扔进了垃圾桶。所有的变故来的太突然，他想去外面转一转，散散心。
　　这一路上，他表现的与一个正常人无异，饿了在一个路边摊上点了碗面。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坐了两位男生，看举止的亲密，是一对情侣。谢染强忍内心的不适。以前，他和方闫也看到过一对男生情侣。

　　“方闫你看，那是对情侣哎。”
　　“好恶心。”
　　“……啊？”
　　“你不觉得恶心吗？这很变态……”

　　谢染苦笑了声，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变态。吃完面，他又来到了天桥，这里的风吹的很舒适，让谢染感到舒心。他拿出手机，拨出了号。
　　“喂，老板，对不起啊，我身体不好，报表你让给洛川吧，他业务能力比我强多了。” 这段电话持续了几分钟就挂断了。不过两分钟，洛川就打来了电话。
　　“谢染，你丫的有病啊，什么叫让给我做啊？你人呢？”
　　“我在天桥上。”
　　“……”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很快便就挂断了，谢染心想八成是开车来找自己了。不过也没关系了，他找不到我了。谢染笑了笑，从天桥上一跃而下……
　　顿时，杂音四起……
　　起风了，方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