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吻》玉无筽

7、第六章

　　温明希吃过饭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了，正在他准备找一辆出租车时，柳月妍开着车停在他面前。
　　“一起吧。”柳月妍冲他歪了歪脑袋。
　　温明希打开车门坐在了后面。
　　柳月妍发动车子，通过后视镜看着温明希说：“你和小野关系很好吧。”
　　温明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哈哈哈，我没见过小野把老房子的钥匙给别人。”
　　“……”
　　“你还是第一个。”
　　见温明希不说话，柳月妍转移话题道：“小希你初中也是在这里上的吗？”
　　“？”
　　好像气氛更冷了……
　　柳月妍耸耸肩，一时心里有点拿不动主意，于是也沉默下去。
　　十多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医院。
　　“小希啊，我刚刚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
　　温明希有些疑惑，但是看柳月妍没有明说的意思，他便没有多问。
　　二人来到病房，只有江遇野躺在床上。温明希注意到床边的桌子上摆着水果篮子，一束花。
　　“李公堤呢？”柳月妍倒了水递给江遇野。
　　“他去帮我拿东西了，刚走一会。”江遇野接过水杯，看向温明希，“希哥别站着啦，坐吧。”
　　柳月妍又递给温明希一杯水，说：“那我去接他吧，那傻小子肯定又跑着去的。”
　　“那你开车慢着点。”
　　“放心。”
　　待柳月妍走后，江遇野看向温明希，“希哥没睡好？”
　　“？”
　　“你今天气场有点低。”
　　“没。”
　　“那就是妍姐说了什么了。”
　　“……”
　　江遇野笑了笑，说：“他们就爱瞎操心，你别在意。”
　　“他们很关心你。”
　　“嗯，我知道。”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照在江遇野的身上，整个人金灿灿的。
　　他眼含笑意得看着温明希，说着我知道。似乎不只是他的问题的答案，还有别的什么。
　　但温明希没看懂。
　　他侧开双眸，躲过江遇野炙热的眼睛，却看到江遇野的脖子上有一道半指长的疤痕，颜色淡淡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江遇野注意到他的视线，用手遮了遮，笑着说:“陈年旧伤了，如果妍姐他们有让你不舒服地方，你要和我说。”
　　温明希抿了抿嘴，没有应话。双眸看着江遇野指缝间隐隐透出的淡色伤痕。
　　见温明希半天没说话而是一直盯着他的脖子，江遇野刚准备说什么，一个妇人走了进来。
　　妇人看起来三十岁的样子，穿着干净利落，眉宇间与江遇野有些相似，她一进来便看到了温明希。
　　“小野，这是？”
　　“姑姑，这是温明希，上次你们见过的。”
　　江微仔细看了看温明希，然后恍然大悟，“是你呀，小同学。你来看小野啊，有心了啊。”
　　“阿姨好。”
　　刚才温明希就感觉声音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听江遇野介绍才想起来，于是礼貌回应。
　　“小同学长得真好看，你是小野的学弟吗？上次走的匆忙，小野照顾还周到吗？”
　　江微兴高采烈地看着温明希，眼中的笑意满满，像是看到什么宝贝似的，就差上手去摸了。
　　“姑姑！”
　　江微没有理会江遇野，继续温柔地对温明希说:“小同学，如果小野欺负你了，和姑姑说，姑姑帮你揍他。”
　　“啊……”温明希被江微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无助地摇摇头，眼睛下意识地去看江遇野。
　　“姑姑！”江遇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我同学，同班同学，还有，他是男孩子。”
　　“我知道啊，男孩子怎么啦。”江微说完拉着温明希去椅子边上，“小同学，别站着啦，坐啊哈哈。姑姑去给你洗个水果。”说着拿着果篮出去了。
　　温明希乖乖地坐在凳子上，明亮的眼眸转来转去有些无措。看着江微走后，长舒一口气。
　　“希哥，不好意思啊，我姑姑她看到好看的人，就会很热情话也多起来，没吓到你吧？”
　　江遇野有些抱歉地眨了眨眼睛。
　　“没事，姑姑很可爱。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么热情的人。”温明希有些无措地摸了摸脸，感觉脸热热的。
　　温明希的长相不像其他男孩子那般阳刚，五官轮廓偏柔和，给人一种雌雄难辨的美感。身材又偏瘦，一阵风似乎就能把他吹倒。眼神却很尖锐冷漠，像深邃的黑洞，让人不敢接近。
　　此时可能是因为刚才紧张无措的缘故，温明希眼中的冷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水色，脸上淡淡粉色。
　　有些可爱。
　　江遇野勾了勾嘴角。
　　温明希缓过来后看见江遇野看着自己，有些疑惑，还没问出口，李公堤回来了。
　　“老大，你要的东西。”李公堤将一个紫色包装纸的盒子递给江遇野。
　　“希哥，我记得今天是你生日，这是给你的礼物。”江遇野将礼物递给温明希。
　　李公堤一脸震惊地看着江遇野，“你让我跑一趟，是为了给他送礼物？”
　　“生日快乐。”
　　温明希有些惊讶地看着温明希，“你怎么记得……”
　　虽然江遇野是体委收集过全班人的信息，但是怎么会这么清楚记得他的生日？
　　怎么想怎么都不对劲……
　　“我记忆力强大，过目不忘，嘶……”江遇野得意地比了一个耶，结果不小心扯到伤口。
　　“……谢谢，但是我……受之有愧。”
　　“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等我好了请我吃饭怎么样？”
　　温明希还在犹豫，江遇野不由分说就把礼物塞他怀里。
　　李公堤一脸复杂地看着江遇野，江遇野感受到李公堤复杂的目光，笑了：“你也想要啊，等你过生日吧。”
　　“我……”
　　“李公，妍姐在外面嘛？”
　　“嗯，她在找停车位。”
　　“先让她把希哥送回去吧。”
　　“？？？”
　　温明希没说话，只是眼睛定定地看着江遇野。
　　李公堤叹口气给柳妍打电话，“妍……姐，你找到车位了吗？”
　　“还没，怎么了？”
　　“那正好，送温哥回去吧。”
　　“？？？”
　　李公堤打完电话，把手机塞到裤兜里，轻飘飘地看了江遇野一眼：“真不知道某人怎么想的……”
　　温明希收回目光垂眸看着礼物，双手紧握后松开，抬头看着江遇野，“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便离开了。
　　李公堤见温明希走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江遇野的眼睛：“你怎么回事啊？你让我们把温哥接过来，没过多久又把人家送回去？”
　　“是温明希，什么温哥，叫这么亲密。”
　　“得，该说你什么好，看温哥那么决绝的背影肯定是生气了。”
　　“……”
　　“你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怎么哄啊？”李公堤恨铁不成钢。
　　“……我知道他想留下来照顾我，我不想。”江遇野轻轻地说着，听不出他的喜怒。
　　“照顾你应该的啊，你不要钻牛角尖了。”李公堤顿了顿继续道：“你看，他为什么想照顾你，是因为你受伤是为了保护他啊，他愧疚啊。”
　　“我知道，但是他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他应该好好去生活，好好学习，回到他本来的轨迹……”
　　“……？虽然咱们都叫他学霸，但是他又不是永动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学习。他也会有空闲的时间啊。”李公堤不解地挠了挠，突然他瞪大了眼睛，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哦！我知道了，老大，你是不是自卑了哈哈哈哈哈哈……”
　　“……”
　　“这是不是叫做……”李公堤晃着他的脑袋想了想，高兴地给出答案，“爱子心切！”
　　“？不要拿你那语文不及格的脑子乱想好吧。”
　　“好好好，开始人身攻击了是吧，果然心虚了哈哈哈。”李公堤笑到根本停不下来。
　　江遇野懒得和他争辩，别过脑袋不去看他。
　　李公堤笑够了停下来，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坐在床边，一本正经地说:“老大，关心则乱，过犹不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明白的。”
　　“我们才十七岁，未来还远，珍惜当下啊。”李公堤想拍拍江遇野的肩膀，想到伤口还是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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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明希坐上柳月妍的车后，俩人都没说话。
　　柳月妍轻咳一声，通过后视镜观察温明希，“那个，小野他有不对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
　　“没。”
　　温明希低头看着江遇野送的礼物，他心中有一个想法在滋长。
　　“妍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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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十分钟后，车开到了温明希家。
　　“谢谢。”温明希下车后对柳月妍道谢。
　　“你是谢我送你回家呢，还是谢我帮你呢？”柳月妍摇下车窗打趣地看着温明希。
　　“都有的。”温明希微微一笑，颔首。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柳月妍也跟着笑了一笑，“当然，不笑也好看。”
　　“那我们明天电话联系。”
　　撂下这句话，柳月妍关上车窗，发动车子，扬尘而去。

　　温明希打开家门，像往常一样，他的父母都不在家。
　　他习以为常地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洗个澡睡个回笼觉，瞥见江遇野送的礼物。
　　他拿在手里用手指轻轻摩挲表面的包装纸，胸腔仿佛有海浪翻滚，一下一下打在他的心上，砰砰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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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遇野的手机振动一下，他打开看是温明希发来的一张图片。
　　“……李公，你从哪里拿的礼物？”
　　“不是你说右手边柜子里嘛？”李公堤坐在椅子上削着苹果，头也不抬地说。
　　“你站在门口看的？”
　　“是啊。”
　　“……啧。”
　　…………
　　温明希洗澡回来发现，江遇野发了一个表情包。
　　【可怜兮兮】
　　温明希微扯嘴角，看了一眼放在桌子那个礼物。
　　这是一款比较中性的银色耳钉，形状像是夜空中的北极星，在阳光下闪烁着黑色的光泽。
　　温明希微微一顿，纤细的手指划过屏幕。
　　谢谢，我很喜欢。
　　回复完后，温明希将包装纸整理好，放入柜子里。